《噤夏》既兮

14、雨夜

　　第二天放学后的教学楼渐渐空寂，裴景肆站在楼梯间阴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手机屏幕。
　　面前的女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是她，昨天把温舒懿骗上天台，差点把人从楼上推下去。

　　“谁让你动他的。”
　　裴景肆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鸷。

　　女生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我、我只是看不惯他……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轻飘飘一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要是真掉下去了，你担得起？”

　　女生吓得说不出话，眼泪直流。

　　裴景肆没再看她一眼，只对身后淡淡吩咐：
　　“按规矩处理。记着，别让他知道。”

　　他不想让温舒懿再沾一点肮脏和恐惧。
　　所有脏的、狠的、见不得光的，都该由他来做。

　　等人被带走，楼梯间重新恢复安静。
　　裴景肆抬手松了松领口，眼底的戾气缓缓敛去，只剩下一点沉郁的在意。

　　一想到昨天温舒懿悬在栏杆外发抖的样子，他心口就闷得发疼。
　　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往外走去。
　　天已经阴下来，风越来越凉，像是要下雨。

　　裴景肆径直走向温舒懿的教室门口，安静等着。

　　没过多久，温舒懿抱着书本走出来，看见他时微微一怔，眼神里还有点没散去的柔软。
　　经过昨天天台一事，他看裴景肆的目光，早已不再只有害怕。

　　云层压得很低，没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傍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很快织成一片雨幕。

　　温舒懿站在走廊，望着外面微微蹙眉。他没带伞。

　　他刚把外套帽子扣在头上，打算冲进雨里，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裴景肆站在他身侧，周身带着清冽的气息，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温舒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没挣开。

　　“去哪？”裴景肆垂眸看他，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没了咄咄逼人，只剩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
　　“我自己回去就行。”温舒懿小声道。

　　裴景肆没放，只是松了力道，牵着他往楼外走：“我送你。”

　　黑伞撑开，将两人严严实实罩在狭小的空间里。
　　伞面一直稳稳倾向温舒懿这边，裴景肆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你伞歪了。”温舒懿小声提醒。
　　“没有。”裴景肆看都没看，目光落在他被风吹红的耳尖，“别淋着。”

　　一路安静，只有雨声淅沥。
　　温舒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味道，心跳悄悄乱了。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停下：“就到这里吧，谢谢你。”

　　裴景肆伞依旧稳稳撑在他头顶，低头看着他发梢沾着的细小雨珠，伸手极轻地拂去。
　　动作自然、温柔，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下次下雨，等我。”

　　温舒懿脸颊微烫，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跑进楼道，躲在门后悄悄回头。
　　雨幕里，那道黑色身影还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温舒懿捂住心口，心跳，久久没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