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换血》迟葵

6、命运之神

　　到了中午饭点，邱堂慧心里一直记得要请蓝奇纯吃饭。

　　她拿着自己的钱包，想打开看看里面有多少钱，看着几张红钞心里有了个大概。

　　整个走廊没有人，只有蓝奇纯正在班门口等着她。

　　他手里拿着几盒水果，最上面的是青提，最下面的是西瓜，中间的水果混拼。

　　他递给她，眼睛弯弯，嘴角微微勾起，“给你带的水果。”

　　邱堂慧接过，她也不客气，“让你破费了，谢了。”

　　她掂量着水果挺沉的，她拉着他，“我把水果放过去，你进来等吧。”

　　班级里一个人都没有，中午饭前最后一节课，所有人都紧盯着班级里的钟，生怕晚一秒。

　　邱堂慧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想着蓝奇纯才不紧不慢。

　　“你们今天下课晚吗？”邱堂慧随口问着。

　　“还好，中途我给物理老师送卷子，送完我也没回班，直接来找你了。”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邱堂慧上课上到一半就听不进去了，就在座位上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我在台阶上坐着等你，等你们班的人走了我才下来。”蓝奇纯也知道闲言碎语太多，也是避免麻烦，邱堂慧不喜欢。

　　“好吧。”

　　她又问，“你们班老师都不管你的吗？还是好学生有特权？”

　　又是啤酒，又是逃课，又是水果，很难让她相信蓝奇纯没有特权。

　　但是今天蓝奇纯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他并不是那么死板的人而且还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他们不会怀疑我。”

　　邱堂慧了然，“那就是有特权喽。”

　　“只能偶尔一次，也谈不上特权。”

　　她把水果桌子放到旁边，地下摆着一排汽水，她给自己拿了个蜜桃的，“你喝什么？”

　　蓝奇纯指了指和她一样的蜜桃汽水，“和你一样。”

　　“你是极繁主义？”他看着她的桌子摆的很满，豹纹的镜子，蛇纹的桌面，虎纹的发卡，蕾丝图案的格尺……

　　邱堂慧干脆把自己的先给他，“你先喝。”

　　随后又给自己拿了一个，点了点头，回复他的问题，“算是吧，我家也是这种风格。”

　　邱堂慧手里翻着校外饭店的宣传单，挑来挑去，眼睛都花了。

　　每次校外的饭店发的宣传单她都留着，上课无聊就研究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最后选定了两家，但那两家苍黑忍挺常去的。

　　她不想看见他，她刚想把去哪吃饭的问题抛给蓝奇纯，就被他打断。

　　蓝奇纯握着那罐汽水，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适时打断道，“你要去哪里吃饭？”

　　邱堂慧自己也没想好，挺纠结的，她想简单点，干脆去食堂吃也不错，但她还是礼貌的询问，“你想去食堂吃吗？”

　　蓝奇纯下了决定，“那就去食堂吧。”

　　他能看出邱堂慧的想法，对他来说饭不重要，主要是人。

　　邱堂慧觉得这个点食堂该吃饭的都差不多吃完了，校外可能人更多，到时候还要排队，更麻烦。

　　两人走的是最近的路，食堂一楼的人很多。

　　邱堂慧能感受到很多视线停留在他俩身上。

　　拥挤的一楼学生自动给他们两个让出一条路，目光依旧追随着他们。

　　邱堂慧直奔二楼走，蓝奇纯跟着她。

　　他们上着楼，有正下楼的学生都回头看着她。

　　一男生想开口提醒，就被身旁的人拉过，悄悄往回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多管闲事。”

　　那个男生像是回过味，没说话而是又看了邱堂慧两眼。

　　邱堂慧对于那些眼神选择全部无视，心里还想着今天中午食堂人怎么这么多。

　　她一上去就看见正对着楼梯口的一桌。

　　她全都明白了，那些眼神合着在这等着她。

　　他们的桌子是由四五个桌子拼起来的，这一桌中间位是苍黑忍，左右两边是庞泰和木银烈，随后是郭舍一行人，还有几个高二高三的知名人物。

　　除了他们外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多数都空着位。

　　桃天一点小事都传的飞快，何况这种大事，都知道今天他们动了怒，谁敢上赶着去冲，外一其中一个不顺心，遭殃的还是自己。

　　换作平时他们也不会吃食堂，偶尔吃几次，他们在哪个楼层哪个楼层爆满。

　　邱堂慧也觉得自己倒霉，其实还有一个去食堂的原因就是想避开他，还真是躲也躲不掉。

　　她又信了命运，孽缘这个东西，是不是躲不掉啊，那是不是等她死了，才会消停。

　　蓝奇纯多走了一步，帮她挡了一点那桌看她的视线。

　　高二的陈游京边给自己倒酒，边看着她，他曾经当放过一句话——邱堂慧这个人你看着吧，老子一个礼拜就搞定。

　　结果很显然，盲目的自信，邱堂慧一点面子没留。

　　想法一落实，陈游京就在社交软件借了个女生的号，在邱堂慧评论区问过一个问题，邱堂慧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恰巧那天邱堂慧喝了酒心情不算太好，没事闲的翻着评论，一上头就回了。

　　喜欢帅的。

　　就是四个字，她就这个想法，肤浅没深度，人的所有都可以隐藏，她也懒得挖掘，挖掘出了多半都是残酷的。

　　帅这个东西太表面，表面到人人可以看见。

　　她想的明白也想的开，她从来不信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狗屁爱情，什么一生一世，她打心里是不信的，但如果有人跟她说跟她做，她也是会被触动，就挺矛盾。

　　然后她认清楚她心特容易被打动这点，就开始死认定一个观点，无论高矮胖瘦只要是人都会背叛，所以不如肤浅点起码发现背叛之前自己也是开心的。

　　陈游京从小就被人说帅，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对这张脸自信，他也没想到邱堂慧真就给了他一击。

　　这一击也给自己打清醒了，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邱堂慧认出了陈游京，他是长的还不错，但邱堂慧觉得他脑子有病，连夜找出那评论删了。

　　她面上挺淡定，“想吃什么？我请你。”

　　声音不大不小，他们那桌离得近，自然能听到邱堂慧说的这句。

　　蓝奇纯看了一圈，“吃牛肉饭吧。”

　　邱堂慧点了点头，两人径直走过他们这一桌，她点了两份招牌的。

　　她也没刻意找离他们最远的桌，那样太刻意了，就活的简单点，就坐在牛肉饭的正对面。

　　等饭间隙，蓝奇纯擦着桌子关心到，“心情还好吗？”

　　她吃着上的小菜，“不好不坏，挺意外的。”

　　蓝奇纯点透也在暗自试探，“他和你想法一样。”

　　“有多一样？”邱堂慧的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初衷一样算吗？”蓝奇纯此刻那种学霸劲上来了。

　　“当然算。”邱堂慧给予肯定。

　　老板在窗口喊着，“两份招牌牛肉饭好了！”

　　两人结束话题，今天可能是二楼人少的缘故，感觉牛肉都多了些。

　　邱堂慧手里拌饭，甩出一个问题，“你和苍黑忍很熟吗？”

　　就像那天他问苍黑忍——蓝奇纯，你们认识吗？

　　蓝奇纯给的回复，也值得她品一品，“曾经算是，但路不同。”

　　邱堂慧睫毛一颤，“那你是在走什么路？”

　　“普通人走的路。”

　　有些人经历的人和事，注定要与众不同，走属于自己的路。

　　而有些人只能随着大流，不是每个人一定要活的个性鲜明。

　　邱堂慧吃两口饭，停止问下去。

　　整个二楼始终回荡着那桌人的笑声和起哄声。

　　多半是玩着什么游戏或是在劝酒之类的。

　　木银烈被灌了两瓶，整个趴在桌子上缓着。

　　苍黑忍出声制止，“行了，学校可是禁酒的。”

　　郭舍捧着他，“忍爷，还在乎这个？”

　　有人附和，“忍爷啥摆不平。”

　　庞泰吹了个口哨，教育的口吻，“你忍爷一天没正事了？等会都把这瓶瓶罐罐自己解决了。”

　　沈极嘉手里拎着个袋子，“放心吧，泰哥。”

　　卓真文也附和道，“包在我们身上。”

　　苍黑忍整个人懒洋洋的，说话吊儿郎当的，“那我得看看你的办事能力。”

　　苍黑忍眯着眼，“沈极嘉，你也和邱堂慧一个班的？”

　　“对，我和她一个班的。”沈极嘉一听苍黑忍叫他名字眼睛都亮了。

　　郭舍跟着他混也算得到好处了，他也眼红着呢。

　　“她今天状态怎么样？”

　　沈极嘉看了眼苍黑忍的神色，像是随口一问，但他可不敢马虎。

　　沈极嘉回想今天邱堂慧的一举一动，除了和郭舍在班里因为画的外，其他也没什么异常的。

　　他不会得罪苍黑忍，也不会傻到得罪郭舍。

　　郭舍磕着瓜子，眼睛看着远处，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呢，等着沈极嘉的回答。

　　听到沈极嘉的回答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极嘉说，“没啥啊，她今天挺正常的。”

　　苍黑忍听到这话没继续问下去。

　　郭舍也拿不准苍黑忍的意思，就跟着陪笑，“邱堂慧好着呢。”

　　沈极嘉又新开了一瓶酒，给苍黑忍倒上。

　　木银烈缓过来，大声骂了一句，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木银烈对着灌他酒的人喊，“你给我过来！”

　　那人一听这话，他也不傻，“去你的。”

　　周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木银烈，你得愿赌服输。”

　　“怎么回事啊，别玩不起啊。”

　　木银烈自己也反应过味，他笑道，“我可不是那种人，我开玩笑呢。”

　　他搂着金羽的肩膀，“哥们没别的就是玩得起。”

　　金羽是高三的，他今天也是看在苍黑忍在他才来的，他面色淡淡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木银烈撇了撇嘴，“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副样子，看着我都没有食欲。”

　　庞泰起身拍了拍木银烈搭在金羽身上的胳膊，“喂，怎么说话呢。”

　　金羽顺势向右一步与木银烈隔开，木银烈胳膊僵了一秒，就放下了。

　　木银烈也意识到自己没了分寸，打着圆场，“我这不是喝多了嘛，你也别挑毛病，我自罚三杯。”

　　木银烈又走到苍黑忍旁边那酒，他拿酒的手被苍黑忍摁住，苍黑忍提醒道，“木银烈，你到量了。”

　　苍黑忍也起身，两只大手把酒挪到自己这，一个一个的开，“我也表个态。”

　　他喝酒很猛千杯不醉那种，喝了第五瓶后，所有人看的眼呆。

　　苍黑忍自己之前就喝了三瓶，他们这个岁数也没见过这场面，不得不服。

　　苍黑忍也信过所谓的命运，但从那之后再也不信命运，命运这个东西要是有用的话，世界上的做过坏事放肆作恶的人早该死绝了。

　　两个人都想避开彼此，却恰恰又相遇。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人想不见此生没交集也是正常的。

　　他喝完酒就走了。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爷你去哪啊？”

　　“这就结束了？”

　　“行了行了，都吃饱了是吧，散了散了。”

　　“把这摊子收好。”

　　“包在我身上。”

　　……

　　苍黑忍找了个没人的地，靠着树，站在阴凉下。

　　他脖子上挂着电子烟，他抽了会，自己真是中了邪。

　　他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熟悉的迷茫又袭来。

　　这酒真他妈苦。

　　邱堂慧又点了两杯冰镇甘蔗汁，没了那桌的吵闹，思绪也回了些，她插上一根红色吸管，“你信命运这个东西吗？”

　　“不信。”

　　邱堂慧吃完饭，她向后靠，“为什么？”

　　“命运之神做事总是敛着，没降临在我头上。”蓝奇纯想到苍黑忍曾经和他自己说过的话，他嘴比脑子快说了出来，说完自己才意识到。

　　邱堂慧抿了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那样啊。”

　　蓝奇纯还是解释道，“不过这句话是别人说的。”

　　邱堂慧叹息， “真可怜，是个不被命运眷顾的孩子。”

　　“算是，他人生除了遇到了一个事之外他很幸运，不过那个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就再也不会幸运了，只剩下罪。”蓝奇纯想到那件事，苍黑忍让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烂到肚子里，他自己消化了一阵子又恢复成另一个模样，蜕变的太快，他不像人。

　　“他的结局是注定的么？”

　　“嗯。”

　　她又说，“那他一定很痛苦吧，走着已知的命运。”

　　“但他不是个认命的人。”

　　“不过也没降临在我身上，不过我还是信，也希望他能够杀出重围，做自己命运的主宰。”

　　邱堂慧的眼睛亮亮的，美得像星星。

　　她付了款，“走吧，蓝同学，命运会眷顾你的。”

　　*

　　中午的阳光正好，蓝奇纯被他们班同学叫走，只剩下她自己。

　　邱堂慧随便在操场上逛着，她手中的甘蔗汁还剩大半。

　　冰块都化的差不多了。

　　太阳炽热，她顺着阴凉处走看见了远处有人抽着烟。

　　她挺好奇的便走近了些，桃天居然还有这等光明正大干着违反校规的人，走近些才看出来是苍黑忍。

　　他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么明目张胆的他还是头一个。

　　不过倒是没那么意外，苍黑忍很多行为都不遮掩，或者是他不屑于遮掩，干了就是干了坦坦荡荡。

　　邱堂慧本想掉个头就走，旁边来了一行人。

　　陆岚嫣和一帮小姐妹正推搡着，她脚步被定住了，她在不远的围栏处看着。

　　“苍黑忍诶，嫣嫣快去快去。”向花脖子上挂着一个风扇，手里也拿着一个，没有朝向自己而是陆岚嫣。

　　“不好吧。”陆岚嫣嘴上拒绝，面上无意识笑着嘴角上扬。

　　李一也劝着，“这么好的机会，再不把握住明年我们都毕业了。”

　　陆岚嫣又往苍黑忍那边看，烟雾把苍黑忍半张脸盖着，陆岚嫣跺着脚，“他真的好帅。”

　　林琳琳附和陆岚嫣的话，“是啊。”

　　“嫣嫣，喜欢就去吧。”李一继续说。

　　陆岚嫣把手中的扇子给林琳琳，“那你帮我拿着。”

　　陆岚嫣三步一回头，李一给了做快去吧快去吧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表示她们去那里等她。

　　陆岚嫣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心跳加速，走到苍黑忍面前，突然语塞。

　　苍黑忍把电子烟放回去，耳朵上带着长款耳钉，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跟着晃动。

　　苍黑忍看着脸红的陆岚嫣，“有事么？”

　　陆岚嫣愣愣的点了点头，她闻到苍黑忍身上的酒味，“苍同学，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苍黑忍身子站直，“高三的？”

　　“对，我叫陆岚嫣。”陆岚嫣抬着头看着他。

　　苍黑忍昂了一声，他压根没细听陆岚嫣的名字，就听见个陆字，“我不加联系方式，抱歉啊陆同学。”

　　陆岚嫣脸更红，她摆了摆手，“没事的，我理解。”

　　她的眼神有些沮丧，但还是笑着，她揪着手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那苍同学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苍黑忍的眼睛里突然闪烁着什么，但他抓不住。

　　但他脑海里只有邱堂慧那张瓜子脸和她的大眼睛，“有。”

　　陆岚嫣手心里出了汗，“我知道了。”

　　有这个字，让她本就死掉的心更加跌入谷底。

　　“你喝酒了吗？”陆岚嫣小心翼翼的问。

　　“喝了点。”

　　“喝酒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喝一点吧。”陆岚嫣说话的声音软软的。

　　苍黑忍没了动作也不说话。

　　陆岚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被苍黑忍拒绝她有些失落，“那苍同学再见，抱歉打扰你了。”

　　苍黑忍点了点头，“没事。”

　　邱堂慧迟迟没走，陆岚嫣在她面前走过。

　　她的侧麻花辫跑的有些乱，她的脸还是很红。

　　李一过来接她，问着她结果，“怎么样？嫣嫣。”

　　陆岚嫣这才抬起头，“不太好，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向花安慰道，“没有听说过啊，是不是骗你的啊。”

　　“但是……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感觉。”陆岚嫣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李一发出疑问。

　　“我们学校推选出来的那几个人？”陆岚嫣第一个想到就是邱堂慧，但苍黑忍和邱堂慧但明面上都是结的梁子。

　　“不会是曹资那种的吧。”向花也参与进来开始分析，她自己是比较欣赏曹资的，她下意识也是把曹资和苍黑忍对比。

　　“不会，曹资都不在这个校区，他俩没接触的可能。”李一否定道。

　　“我感觉他不会喜欢乖的。”这是陆岚嫣的直觉。

　　“对啊，听刚从食堂的人出来的人说，他在食堂喝了好多瓶酒。”李一说。

　　“你怎么知道？”陆岚嫣问，她不知道这件事，她是闻到了苍黑忍身上的酒味才问的他。

　　向花说，“刚刚你去找苍黑忍的时候，我和李一遇见孟颖了，孟颖跟我们说的。”

　　孟颖这个大嘴巴，但凡她知道一点关于别人的事，每遇见一个熟人就会当作一个话题全部说出去。

　　但苍黑忍这个事知道的人不少，她就没添油加醋。

　　陆岚嫣把风扇打开，“她可真是够嘴碎的。”

　　陆岚嫣提出，“时间不早了回教室吧。”

　　如果不是遇见苍黑忍她就是要回教室的，她怕晒黑，不过也算是没给青春留遗憾了。

　　几人走了，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邱堂慧又回头看向苍黑忍的位置，早就没了人。

　　她把甘蔗汁喝完，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操场的人陆续回到了教学楼，她也跟着人群走。

　　*

　　邱堂慧洗着手，她整理自己的碎发，从镜子里看到姜春悦手里转着值周生徽章看着她。

　　挺瘆人的，邱堂慧开口，“你是要吓死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姜春悦突然听她开口，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靠着门框，双手环抱。

　　邱堂慧不想回答这么没脑子的问题，回答都是在拉低智商。

　　姜春悦不依不饶，口中话带着几分嘲，几分挑衅，“喂，我和你说话呢，值周长大人。”

　　邱堂慧正吹着手，听到这话手也不吹了，她反手把水龙头打开，水流下来哗哗的，她把手弄湿，朝着姜春悦脸上甩。

　　姜春悦下意识侧头，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水，她大声尖叫。

　　她把水龙头关上，“不会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姜春悦拿出自己的随身的小镜子看自己脸上的妆，“邱堂慧！我刚化好的妆，打搅了我的好事你拿什么赔！”

　　邱堂慧掐着腰，眯着眼看了眼她的妆，眉头一皱，“你这破妆也有脸叫我赔。”

　　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姜春悦理智还在她补着妆说，“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的飞天眼线。”

　　姜春悦补好妆，她又检查了两遍，“我今天是有正事找你。”

　　邱堂慧疑惑道，“什么事？”

　　姜春悦特能放下面子，能屈能伸，“你帮我约下宋灵白呗。”

　　邱堂慧听到宋灵白这个名字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才不要。”

　　姜春悦每天在班里说自己怎么追宋灵白的，让别人给她出主意，当值周生想去体育馆也是为了看他打排球。

　　沾上宋灵白可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一脸你把我当智障的表情，“你是当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吗？”

　　姜春悦拉着她的手，“你就帮我一次，下次你有事我也帮你。”

　　“我能有什么事能找你帮。”

　　姜春悦维持着笑脸，“事这个东西谁能预测啊，再说了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邱堂慧真被她的的话逗笑了，“你有事求我，你刚才还敢挑衅我。”

　　“我错了，邱姐，我给你道歉还不成嘛。”姜春悦认错特快。

　　邱堂慧真心发问，“姜春悦，你有没有脑子？”

　　姜春悦又把嘴角上扬个两个度，压着气，低着嗓子说，“邱堂慧，你够了。”

　　邱堂慧昂了一声，暂时放过她。

　　她的手腕处却越来越紧，“姜春悦，我放过你，你不放过我是吧。”

　　“我哪能不放过您。”姜春悦还没意识到她指的什么事。

　　邱堂慧骨头都跟着疼，她明着说，“你先松手。”

　　姜春悦这会上了头脑，她不松手但松了些力气，“我不松，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邱堂慧拉着她出去，她一跳坐在一楼的阳台处，准备随时翻窗逃跑。

　　她的一双腿又长又直，她低头看着姜春悦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脸，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肉眼可见红了一圈。

　　邱堂慧对于这种死缠烂打她也没辙。

　　“姜春悦，你有这个力气去缠着宋灵白早就追到手了。”

　　她讲的真心话。

　　一提到这个姜春悦一脸无奈和茫然，“我知道你俩一个初中的，你帮过他，你说话肯定好使。”

　　她就是替宋灵白解过一次围，再也没了交集，“你上哪打听的？”

　　“我问他的。”

　　“我翻了他朋友圈，他一共十条朋友圈，其中一条就有你的名字，虽然很隐晦，你不懂喜欢上一个人的那种感觉，疯狂的找共同话题，想知道他的一切。”姜春悦最开始也是猜测，后来她亲自问了宋灵白，宋灵白也承认了。

　　姜春悦听完没有喜悦，她心里更希望她猜测的是错的。

　　她怕宋灵白喜欢邱堂慧，但她也知道邱堂慧不可能喜欢宋灵白，犹豫再三还是想让邱堂慧帮一帮她。

　　虽然她也知道邱堂慧能帮她的机会渺茫。

　　“你就帮我一次，行不？”姜春悦再次发问。

　　“我和他不熟，我怎么帮。”

　　“不熟你开口他更能同意了。”

　　邱堂慧松口，“怎么帮你？”

　　姜春悦一听这话，有戏了，“他今天晚上去参加一个局，都是咱们学校的人。”

　　邱堂慧感觉不对，“你什么意思？”

　　姜春悦接着说，“你到那找他，你说约他后天去蒂酷游乐场，”

　　邱堂慧皱着眉，“怎么这么麻烦，我现在找他不行吗？”

　　“不行，他今天没来上学，手机被他家长收了，只有今天晚上。”姜春悦抱着她的胳膊。

　　“他过了今天晚上他就死了？”邱堂慧怎么听怎么奇怪。

　　“你说什么呢，他们班有个人追他特疯狂，我怕你受牵连。”

　　“然后你就让我跳火坑？如果我不问你，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说呗。”邱堂慧要开窗户，姜春悦眼疾手快摁住她的手。

　　“我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嘛，我这就告诉你。”

　　“这不是火坑，我今天晚上约那个女生去吃饭，下了血本，所以今天的局她不去。”姜春悦解释道。

　　“那她怎么不把你咬死。”

　　“她知道我追宋灵白，她说我俩公平竞争，但这根本不公平，我也是没办法了。”姜春悦要是有那能力，她先把赵琪宁咬死。

　　姜春悦举起手发誓，“你只要帮我这个忙，我肯定一辈子对你好。”

　　“得了吧，你这辈子不害我，我就知足了。”

　　邱堂慧也看不得她这样，这个没脑子的居然喜欢上这么难搞的人。

　　姜春悦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邱堂慧问，“几点？”

　　“九点，离俗KTV。”

　　“行。”

　　*

　　离俗开的离桃天不远，不少学生是那里的常客。

　　门口经常有校外的霸王抽烟，也有不少桃天的学生认他们当大哥，他们也到处收揽所谓的小弟。

　　桃天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好人也不路过那。

　　邱堂慧放学回家，化了个浓妆，穿了个薄卫衣和低腰长裤。

　　她卡在九点十分到离俗对面等着红绿灯，邱堂慧的特征太明显。

　　曹德清刚抽完一支烟，他正催着旁边的罗峰去隔壁超市买个打火机。

　　罗峰不想动，把自己的打火机递给曹德清，“你用我的，今早刚买的。”

　　曹德清接过，恰巧就看见等红绿灯的邱堂慧，他对李像指了指，“那女的怎么这么像邱堂慧。”

　　他收的桃天小弟，三句话离不开莫烛和邱堂慧。

　　其中讨论度最高的就是邱堂慧，她最近身上的事不少。

　　罗峰经常在邱堂慧社交平台上评论，从来没被回复过，但自己评论的倒是挺开心。

　　罗峰听到邱堂慧三个字瞌睡也不打了，“哪呢？哪呢？”

　　李像这下也看清了，给罗峰指了指，“这不就是她嘛。”

　　“她怎么来这啊。”罗峰疑惑道。

　　“听红易说今天桃天在这有个局，没想到她也会来。”李像早就知道有这回事，只不过不感兴趣。

　　“不经意间的才是缘分，你们懂什么？”曹德清搓了搓手。

　　曹德清把烟头踩灭，他撩了把头发，“你说咱们认邱堂慧当妹妹怎么样？”

　　“哥，今天我们人少，邱堂慧那个脾气肯定不能同意。”李像打心里肯定是想试试，邱堂慧可不好遇。

　　“不同意，我就搬出曹资呗，易红不是说她俩是朋友。”曹德清仰着头踮着脚，看着很有把握。

　　“难搞哦。”罗峰发出感慨。

　　红灯变绿灯，邱堂慧卷着头发戴着大耳环，离俗的车位每天都满满的。

　　邱堂慧路过他们时眼皮都没抬一下，每走一步都带着香气，整个人散发着高冷不易接近。

　　曹德清只要想了就会付出行动。

　　他立即喊了一嗓子，“邱堂慧！”

　　邱堂慧嘴里含着的薄荷糖，因为这一声，牙齿一用力薄荷糖嘎吱一下被咬碎。

　　离俗外面的人什么德行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装作没听见。

　　曹德清此刻脸上挂不住，他上前两步，拍了拍邱堂慧的肩膀，“邱堂慧，我喊你呢！”

　　邱堂慧知道自己甩不开了，她扯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少碰我。”

　　李像和罗峰也跟着过来，邱堂慧的脾气真是名不虚传。

　　三个男生都挺瘦的，曹德清身上还穿着名牌，但他没那个气质撑不起来，曹德清笑着说，“也没什么事，想当我妹妹吗？以后哥罩着你。”

　　“我们认识么？”

　　“不认识，认识这个东西还不快？”

　　邱堂慧的眼影带着细闪，她的眼神写着两个字，有病，“这样吧，你们三个给我磕三个头认我当爷爷，我也罩着你们。”

　　邱堂慧眨了眨眼，“怎么样？”

　　曹德清也没见过这么回答的，“不怎么样。”

　　邱堂慧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十五了，“那没事我就走了。”

　　李像挡在她面前，“谁说没事了？我们让你走了吗？”

　　“没完了？”邱堂慧很不耐烦，本来帮姜春悦约宋灵白就挺让她头疼的。到了离俗也不让她消停。

　　“没完，你和我们德哥怎么说话呢！”李像表情和语气都很凶狠，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

　　他们经常用这一招去达成自己目的，这帮学生多数都没见过这场面，最后都变成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邱堂慧大拇指指向曹德清，“他啊？”

　　“不然呢！”

　　李像更逼近她。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哦，他是什么人物？我凭什么给他脸？”

　　她今天本就气不顺被一件件事整的一点心情没有。

　　罗峰刚想上前就被曹德清拉回，曹德清扶了扶额头亮出身份，他本不想提曹资，提了曹资就意味着他自身征服不了邱堂慧，“曹资认识吗？”

　　曹德清从她身旁走过，他与李像形成一排正对着她。

　　“和你有关系吗？”邱堂慧听到曹资两个字，心跳猛地加快。

　　曹德清说，“我跟你没关系，但我和她可是有关系，我是她表哥。”

　　曹资跟她提过一次她和她表哥一家断绝了关系，而且闹得很难看。

　　曹德清就是曹资的表哥！！

　　曹资如今这个处境，曹德清一家也添了把火。

　　邱堂慧脸色一瞬间变了，既然他自报家门，也是他自找的，“你还有脸提曹资，你们家一直吸着她们家的血。”

　　邱堂慧知道她的表哥一家抢了本来属于她妈妈的房子，那是她妈妈唯一的房子。

　　曹资的妈妈相信了爱情，结果是丈夫恨不得她替别人的死的爱情，她又相信了亲情，是不断吸她的血的亲情。

　　但好在她有曹资，这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曹资也相信爱情，她谈恋爱深爱着的人，实际上只想报复她，在她过生日的时说出了他是她哥哥的事实，然后冷漠的，亲眼看着她的崩溃。

　　曹德清一听这话就急了，“那也是她们家该给我们的，凭什么她们享受荣华富贵！”

　　“凭她们优秀！”

　　曹资的苦他们永远都不会懂，他只会吸干她的血。

　　“优秀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流着一样的血，流了一样的血就该为我们服务。”曹德清这句话说的极不要脸。

　　“我去你妈的！”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邱堂慧脱下自己高跟鞋，她拿着鞋跟朝着曹德清砸，她要替曹资出气。

　　她的鞋跟锋利，用尽一切力气，“你不要脸是吧，我今天就把你的脸割下来喂狗！”

　　曹德清还想还手。

　　罗峰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别打了！”

　　李像也拉着曹德清向后，“哥，冷静冷静！”

　　曹德清作势不服，他朝着空中挥了两下拳。

　　罗峰抓疼了邱堂慧，她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肘他。

　　她本就看曹德清就来气。

　　她挣脱开，罗峰还要拉着她，“邱堂慧！”

　　苍黑忍本想出来透个气抽根烟，烟抽到一半听到外面有动静，隐约能听到邱堂慧的名字。

　　他出去就看见这一幕，本就是旁观者看戏的姿态，他把烟夹在指尖。

　　直到罗峰上手后，他吐出一口烟。

　　随后罗峰被苍黑忍一脚踹开，刚抽完的烟摁在他的胳膊上。

　　一声尖叫，“啊！疼！”

　　邱堂慧的腰被人抱住，将她拉到后面。

　　然后她只看到一个身影，再然后那个身影在她眼前，苍黑忍一拳又一拳的砸向曹德清。

　　邱堂慧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苍黑忍出拳又快又狠。

　　曹德清完全是被压着打，李像拉都拉不出来曹德清。

　　李像朝着苍黑忍出拳，“哪来的疯子？”

　　苍黑忍抓住他的胳膊，把李像甩到一旁。

　　路人只当是喝多的人打起来了，离俗门口喝多了拌嘴打架太正常了。

　　路人该打车的打车，该叫代驾的叫代驾。

　　还能听到议论声，“这是喝多少啊。”

　　“这得赔不少钱吧。”

　　“诶，这是不是我叫的车。”

　　“李哥，这车牌号不都一样么，就是这辆。”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喝！”

　　“慢点啊，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

　　她右手还拿着高跟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够了！够了！别打了！别打了！”

　　苍黑忍像听不到似的，他的盔甲戒指硬生生将曹德清的脑袋砸出一道口子。

　　邱堂慧小跑两步，她的一只脚被石子硌着，她用手挡着曹德清的脸，“住手！”

　　苍黑忍终于停了下来，曹德清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脸上被打的发紫。

　　曹德清感觉有什么流了下来，他下意识拿着袖子擦。

　　闻到一股铁锈味，曹德清一看，“血！血啊！”

　　邱堂慧回头看曹德清的脑袋，额头全是被他擦的血红。

　　苍黑忍拽着她向离俗里面走。

　　李像也爬了起来，打完就走真是不道德，但此刻他也不敢多言，生怕苍黑忍回头把他也揍一顿。

　　李像身体拉伤了，骨头跟快散架了似的。

　　他把罗峰拉起来。

　　两人又合力架着曹德清，曹德清走路一瘸一拐。

　　罗峰看向曹德清的脑袋，“哥，你脑袋……”

　　曹德清呲牙勒嘴，倒抽一口凉气，打断道，“别提了，有没有纸？”

　　罗峰左翻翻右翻翻，终于掏出一包纸巾，他抽出来递给曹德清。

　　曹德清把纸展开又对折，堵在伤口上。

　　疼得他都麻木了，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伤。

　　“去医院，德哥。”出租车在离俗的路边排成一排。

　　罗峰开着车门，把曹德清放到后排，自己跟着坐在后门。

　　李像坐在副驾，“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曹德清呲牙咧嘴，要是让他抓到了肯定要好好收拾一顿，才能出了这口气，“刚刚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从哪来的疯子。”李像回想着，苍黑忍鸭舌帽压的低看不清他的脸。

　　罗峰吐槽道，“他出手太快了，跟他妈做了个梦似的。”

　　“你应该庆幸他收手也快。”李像叹了口气说。

　　曹德清一听人抓不到，自己还白白挨了打，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见义勇为的？”罗峰猜测道。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见什么义勇什么为，见义勇为应该替我打邱堂慧！”曹德清眼睛肿了，此刻眯成一条缝，听到这话恨不得跳起来。

　　罗峰自己肚子被踹的生疼，估计也青了，但转头看着曹德清的脸，自己又在心里庆幸，面上不动声色。

　　曹德清拿出手机找曹资的电话号码，想起来曹资给他拉黑了。

　　他对着罗峰说，“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曹资打电话。”

　　本来想用曹资表哥的身份能和邱堂慧好好说两句话，结果白白挨了一顿打。

　　他把曹资的电话记得倒背如流。

　　到了医院门口，李像付了钱，电话一直显示通话中。

　　他气的刚想摔手机就被罗峰拦了下来，“哥，这我的手机。”

　　他又打了一个这回被接通，“曹资是我。”

　　曹德清料到曹资会挂电话，他提前说，“你先别挂，我因为你被邱堂慧打了。”

　　“什么！”

　　曹资的语气很急，“堂慧怎么样了？”

　　曹德清不乐意了，“我是你哥，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样了？”

　　曹资不说话了。

　　曹德清自顾自的说，没好气，“我都说了我被她打了，脑袋都他妈被打出血了，她能怎么样！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在哪个医院？”曹资问。

　　“第三医院呢，你最好包个大红包来见我，否则你也别怪我找邱堂慧麻烦。”曹德清威胁道。

　　找不到人，这口气只能出在曹资身上。

　　他流的血肯定不能白流。

　　“你不许找堂慧麻烦。”曹资因为着急打翻了桌子上的水。

　　“那你就金钱来表明你的诚意。”曹德清咧不顾自己嘴肿咧着嘴笑。

　　电话挂断。

　　曹资自己也不剩下什么钱了，她拿着她藏在画框里的一千块钱，她穿了个薄外套，把钱放到包里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