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寿宴 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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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线？！还TM让自己牵线？她上哪儿给他牵线去！她跟李淮英熟吗？
方父让她给方思源和李淮英牵线，她拿什么牵？拿头吗？
方佳仪赶紧又咳嗽了两声，把那口差点呛死她的汤顺了下去。
她抬起头，发现方父方母和方思源都在看她，方父的眉头微微皱着，方母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方思源也抬起了头落在她脸上。
方父的脸上有些不好看，眼睛眯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让方佳仪后背凉了一下。
“你和李淮英高一就是同学，现在还是同班同学。”方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怎么？还不熟吗？”
方佳仪看着方父那威胁的表情，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他没说完的话——你个废物，同学一年多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去结交！是猪脑子吗？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方父下半句话补完。
她认命似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行，就是普通同学交情。”她的手指在桌布下面绞在一起，指甲盖白了一片：“爸……行，到时候我介绍我哥和他认识。”
闻言，方父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方母也没有说话，低着头夹菜。方思源把目光从方佳仪身上收回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佳仪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被她咬了一口的红烧肉，突然没了胃口。
她把筷子放在碗沿上，靠在椅背上，盯着餐桌中央那盘红烧肉发呆。方父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李家老爷子寿宴，方家第一次被邀请，让她牵线。这些信息凑在一起，让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吃完饭回到房间，方佳仪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李家的寿宴。
她上辈子参加过吗？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但那些记忆像被搅浑的水，什么都看不清。
李家老爷子长什么样，寿宴在哪儿办的，她有没有去过……这些全都不记得。
方佳仪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牵线。她怎么牵？
方佳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方父说得对，她在方家什么都不是。一个连给哥哥牵线都做不到的妹妹，在方父眼里大概跟一件摆在角落里的旧家具差不多……有用的时候拿出来用用，没用的时候放着积灰。
方佳仪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她，等着她，像一只躲在草丛里的猫，随时会扑出来。而她毫无准备。
周六傍晚，方佳仪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沉默了三秒钟。
浅色的小香风套装，外套是米白色的粗花呢，镶着细细的黑色滚边，裙子是配套的直筒半身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
方母帮她搭配的，从衣帽间那排大牌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说是温婉大方，不会出错。
方佳仪扯了扯裙子的下摆，在心里叹了口气。
温婉是温婉的，不出错也是真不出错，但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总有一种“偷穿了别人衣服”的感觉。
她一米七一，骨架不算小，五官也不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温婉挂，这套衣服穿上去，整个人像被装进了一个尺寸刚好的盒子里，合身但憋得慌。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让她自己选，大概会选一条有一些偏设计感的的裙子，或者干脆穿那种剪裁利落端庄大气的。
但这辈子她不想在这些事上和方母起冲突，方母难得主动帮她张罗一次……
方佳仪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确认头发和妆容都没问题，拿起手包下了楼。
方家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方父方母已经上了车，方思源站在车旁边，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很好，肩线笔挺，方佳仪看了他一眼，觉得她哥今天确实挺帅的，校草榜排十几名真是委屈他了。
方思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没什么表情，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方佳仪跟在他后面上了车，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车子驶出别墅区，方佳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李家的寿宴，明海市半个豪门圈都会去吧。她上辈子参加过这种场合太多次了，艾家的宴会、艾家的晚宴、还有各种慈善晚会，她穿着高定礼服，站在艾言旁边……笑。
笑到脸僵，笑到肌肉酸痛，笑到回房间之后要敷半小时面膜才能让面部恢复正常。
那时候她是艾言的未婚妻，艾家的准少奶奶，站在她那个位置，所有人都会过来跟你打招呼，不管你认不认识他们，不管你想不想跟他们说话。
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戴了哪家的珠宝，头发是盘起来还是放下来，都会成为第二天豪门圈太太们的谈资。
她那时候觉得累，但又觉得还行。毕竟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笑就行了。
现在想想，那种生活也挺可怕的。她的整个人生就是站在那里笑，笑到二十八岁，然后摔死了。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路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少，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车道，车道的尽头是一栋看不清楚全貌的房子。
李家的庄园在明海市的东郊，靠近一座小山，占地据说有几十亩。
方家的车顺着车队慢慢往前挪，前面是几辆黑色的宾利，再前面是一辆深蓝色的劳斯莱斯，车牌号是连着的，一看就是同一个家族的几辆车。
车子终于挪到了庄园门口，方佳仪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顿了一下。
李家的庄园比她上一世住在艾言的庄园还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低调。
是那种中式复古的园林建筑。灰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树。
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远远能看到一栋三层的楼房，青砖灰瓦，窗户是深红色的木窗棂，整个建筑的线条很硬朗，不花哨。
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家在这个地方住了上百年的底气。
方佳仪盯着那栋楼看了好几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老钱家族。
车子停在门廊前面，服务生走过来拉开车门。方佳仪深吸了一口气，拎着手包下了车。
她抬起头，然后差点被眼前的阵仗闪瞎了眼。
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车，各种豪车，各种型号，各种颜色的都有，像一个小型的名车展览会。
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女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礼服，整个场面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豪门开会”。
方父和方母已经下了车，站在车旁边跟一个方佳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老手。
“哎呀，方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热情：“听说你最近那个项目做得不错啊？”
方父的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笑容：“哪里哪里，刘总说笑了，小打小闹而已。”
方母站在方父旁边，脸上也挂着那个标准的社交微笑，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挽着方父的胳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牌包包。
方思源站在方母身后一步的位置，面无表情，像个被摆在橱窗里的模特。方佳仪站在方思源旁边，脸上也挂着笑，嘴角的弧度正好露出六颗牙齿。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方父身上移到方思源身上，又从方思源身上移到方佳仪身上，在方佳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方总，你这一双儿女真是长得俊啊。”
方父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拍了拍方思源的肩膀：“这孩子还算争气，在学校成绩还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提方佳仪。方佳仪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手包的金属扣上轻轻按了一下。
中年男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他的家人走进了庄园。
方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目光扫过方佳仪和方思源，说了一句：“进去之后，注意言行，别给我丢人。”
方佳仪点了点头，方思源“嗯”了一声。
一家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方父方母走在前面，方思源和方佳仪走在后面。
方佳仪的目光一直在偷偷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花草。
路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门厅，穿过门厅，就是宴会大厅。
方佳仪站在大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哇”了一声。
大厅里已经站了上百号人，男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女人们端着香槟杯，笑着，点头着，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礼服和珠宝。
空气里飘着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刺鼻，但很浓，浓到方佳仪觉得自己的嗅觉快要被淹没了。
方佳仪跟着父母走进大厅，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
她的目光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在心里默默记着几个重要的位置。
洗手间在哪里，出口在哪里，角落里有座位的区域在哪里。这些都是上辈子参加宴会养成的习惯，先找好退路，万一待不下去了可以随时溜走。
方父方母很快就被几个认识的人叫住了，开始新一轮的寒暄。
方思源站在方父身后，面无表情，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方佳仪站在方思源旁边，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在心里默默地数数。
一、二、三、四、五……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
“哎呀，这是方总的女儿吧？”一个穿着宝蓝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年纪看起来比方母大一些，她的目光从方佳仪的头顶扫到脚尖，像一把扫描仪，把方佳仪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方母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方佳仪的手臂：“叫张阿姨。”
“张阿姨好。”方佳仪的声音带着一种乖巧的甜。
张阿姨的目光又在方佳仪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长得真秀气，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方母笑了一下，没接话。
张阿姨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端着香槟杯走了。
方佳仪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她站在方思源旁边，像个展览品一样，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参观。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方父方母终于寒暄完了，一家人正式进入了大厅的核心区域。
方佳仪跟在父母身后，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淮英站在大厅入口附近的一根柱子旁边，正在跟几个长辈说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灰色的，打得很规整。
他的头发梳得比在学校里整齐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大了几岁，不像一个高二的学生，更像一个已经在公司里实习的年轻继承人。
他的姿态很松弛，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听着对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谄媚也不冷淡。
方佳仪看着他那副样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以后要是当了李家的掌门人，应该挺像那么回事的。
然后她又想起了上辈子看到的那个新闻……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