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探病-1 “这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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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上午的空气带着一点干冷。
或许是因为还在新年的假期当中，街道两旁的行人并不算多，只有不远处便利店的门口才有零星的人影进进出出。玻璃门一开一合，传来一阵阵某便利店品牌独有的背景音乐。
清和把手缩进上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朝金井综合病院的方向走去。
昨天，在她收到幸村君的新年祝福之后，他们两人便顺势聊起了有关于「初诣」的话题。
幸村说他今年没能去神社，只是在病房的窗边，远远地瞧见了一些涌向附近神社参拜的人潮。
清和想了想，便把今户神社的情况简单地说给他听了——人很多，净手池的水也冰得厉害。参道两边蹲着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招财猫雕像，主殿前的那两尊更是大得夸张，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也推荐幸村君去那里逛一逛，还是挺不错的。
「听起来很有趣呢 。」
幸村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清和只记得，自己当时隔着屏幕看着他那句消息，心里微微一顿。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却忽然收住了话头。她只接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聊天便自然而然地拐去了别的方向。
再后来具体聊了些什么，她这会儿已经有点记不太清了。但昨天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竟发觉自己已经和幸村君聊了非常久。
……不过最近每次和他聊起来，好像都会这样。
这个念头在清和的心里轻轻打了个转儿就飘走了。她垂下眼，步子没停。
这些年里，除了龙马和龙雅这两个家人以外，清和其实很少和同龄人相处，更何况是像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上许多话了。
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明明也在正常的交谈，但却又很难和谁真正地靠近。
可幸村精市却不太一样。
和他说话的时候，清和很少会生出那种需要刻意去应对什么的感觉。话题也好，语气也罢，她总是能很自然地就和他聊下去。
这样的轻松，让清和想起了很久以前……想起了那些还能够和朋友们随意聊天、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的日子。
北风从街口吹过，将她从那段久远的回忆里带了出来。
清和蜷了蜷窝在口袋里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躺在兜里的那只御守表面。
再一抬头，金井综合病院就已经近在眼前。
……
不知不觉间，清和就来到了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中透出一线柔和的光，将走廊冷白色的灯光静静切开。
清和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还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回应，就听见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先一步从门内传了出来——
“等等，小希刚才是在耍赖吧。”
——好像是幸村君。
下一刻，门内便炸开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反驳和打趣声。
“啊，我就说呢！你果然是在耍赖！”
“不是不是，我才没有呢！”
“明明就有！不然你给我们看看你的牌？”
一众小孩子的声音一下子就从门缝处涌了出来。站在门口的清和愣了一秒，她不禁又抬头确认了一眼病房号。
703，应该没错……
她的手指虚扶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这才用了点力将门推开。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的画面：
三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正围坐在幸村的病床上，有的跪坐着，有的盘腿坐，有的干脆就趴在床沿，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
床面上散落着一沓颜色鲜艳的纸牌，他们明显正玩到兴头上。
幸村则坐在一旁靠近病床的椅子上，两只手肘支撑在双膝之上，身子也微微前倾着。他的手里握着几张相同设计的卡牌，像是在陪着小孩子们一起玩。
他似乎才刚刚笑过，唇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弧度。蓝紫色的发丝在窗口的自然光下更显柔和，整个人的神情也比清和平日里见到的要更松弛几分。
“是我赢了！”
“才没有呢，你刚刚那张不算！”
“就是就是，你耍赖！精市哥哥都看出来了！”
小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开口。
而幸村则笑着应了一句什么，像是被围在孩子中间公正的裁判，又像是被拉着一起“共犯”的同伴。
清和呆愣愣地站在门口，视线定格在了屋内的这一幕上。
……我是不是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不得。
像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幸村抬起头望了过去，视线与清和犹疑的目光正正撞在了一起。
“越前さん？”
他明显怔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住的意外。
“诶——谁啊？”
其中一个小孩立刻回头看过来。
“来看幸村哥哥的吗？”
“好漂亮的姐姐！”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转过头，目光在清和身上停了许久。只不过他们那种带着点好奇的打量，很快就转变为了兴奋的窃窃私语。
“这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肯定是吧~多般配啊~”
“不是的。”幸村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显慌乱。
“这位姐姐是我的……朋友。”
几个小孩子闻言互相看了看，明显还是有点不相信，却又都忍不住多看了清和几眼。
“你们好呀。”
清和顺着视线，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这才迈进了病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怎么会！”趴在床沿的小男孩立刻撑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要不要一起玩？”
另一边的小女孩也向清和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希刚才在耍赖呢，我们正要审判她，姐姐你来的正是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坐在中间的女孩，语气理直气壮道：“就是她！现在我们可是有五个人啦，这下就可以投票表决了哦！”
“等一下，这不公平！”被点名的小希捏着手里的牌往后缩了缩，脸颊鼓得圆圆的。
她看了清和一眼，又立马红着脸，把视线移回到了其他几人的身上。“可是姐姐才刚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们拉着投票。你们这是煽动！煽动！！”
病房里一时间又吵成一片。
幸村看了看站在一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清和，低头轻轻笑了一声。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小场面一样，抬手拍了几下手掌，打断了小孩子们无序的吵闹声。
“好了好了，”他的视线落在清和身上，唇角还带着些笑意，“姐姐才刚来，总要先弄清楚状况才行吧。”
“越前さん，”他站起身，向清和招了招手。“让你见笑了，过来坐吧。”
清和连忙应了一声，顶着几道友善的目光走了过去。幸村稍稍侧开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便顺势坐在了他刚才让出的那把椅子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几个小孩子就已经一股脑儿地围了过来，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刚才吵闹的源头也像是被他们一下子就都抛到了脑后，话头立刻一转——
“姐姐你的头发好好看呀。”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和精市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你真的不是精市哥哥的女朋友吗？”
“可是刚刚哥哥说只是朋友诶。”
“我才不信呢！姐姐你说——”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点儿也不给人插话的机会。清和被围在中间，场面不出意外地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有点像是被一群小动物给围住了呢，这可怎么办。
而且这问题、怎么感觉越跑越偏了啊？？？
清和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幸村。
只见他正站在她座椅的斜后方。一只手还握着先前的牌，而另一只手，就这么随意地斜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他的身形微微前倾，肩上披着的长袖外套边缘也自然地垂落下来，在她的身前投落出一片宽厚的影子，就像是将她半圈在了属于他自己的范围里。
幸村的目光落进她的视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清和仰头正对上少年的目光，微微一顿。她眨了眨眼，又歪了歪头，这才像是有些无奈地收回了视线。
什么意思。
他怎么不说话？
而且他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到底是在等着些什么啊……？
她微抬了下眉梢，悄悄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没办法再继续微笑沉默下去了。
那就决定是你了！
转移注意力大法——
清和伸出手，挨个儿揉了揉几个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打断道：“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呀？那局游戏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几个小孩子齐齐愣了一下——
“啊对哦！”
“先投票先投票！”
“果然是你吧，小希！居然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好奇哥哥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吗？？”
话题一下子就被拽了回来，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很快又叠在了一起。
清和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拉着评理，连带着站在后方的幸村也没能幸免——那个叫作小光男孩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蹦下了床，一把抓住幸村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床边坐下。
清和与神情略显无辜的幸村君对视了一眼，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好像又把场面拉回到故事的原点了……
幸村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
他正准备开口理一理局面，就看见清和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小袋鼓鼓囊囊的糖。
那原本是她上次病愈之后就随身带着防低血糖用的救命神器……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先停一下！”
她抬手晃了晃那袋糖，颜色鲜艳的包装纸在指间轻轻碰撞，发出几道清脆的声响。几个小孩子的注意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要不要先补充一下能量？”清和问。
“哇，要的要的！谢谢姐姐。”
“姐姐，我想要这个颜色的可以吗？”
“谢谢姐姐！我也要——什么都行！”
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审判现场”几乎一下子就瓦解掉了，几只小嫩手齐刷刷地向清和伸了过来。
她一边分着糖，一边被他们七嘴八舌地包围着，病房里很快又闹腾了起来。
幸村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忽然也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地递到她面前。
“我也可以有一颗吗，越前さん？”
清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剩下的糖，又抬头对上了幸村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的指尖在袋口停了停，随后才从里面挑出一颗蓝莓味的蓝紫色糖果，放进了他的掌心。
“当然。”她弯了弯唇角。
幸村合拢指尖，笑着说了声“谢谢”。
这一句轻轻落下，很快便被周围小孩子们的喧闹给淹没了。
他的话音才刚散，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没等屋里的热闹平息下来，病房的门就已经被轻轻推开了半扇。
护士小姐探身进来，声音不算高，却很有分量：“小希、小光、小凛，你们差不多该回自己的病房去了哦。今天的检查还没有做呢。”
原本还围在一起的小孩子们一下子就安静了几分。小希回头看了看门口，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糖，神情有些不舍，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差不多。
“明天也可以再过来玩呀。”护士笑着招手，“快来，先把时间还给精市哥哥嘛。”
小光跳下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清和：“那姐姐明天还会来吗？”
清和还没来得及回答，幸村就已经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抬手顺了顺小光的头发，语气温和道：“姐姐有空就会来的。到时候哥哥让护士姐姐去房间里叫你们过来，好不好？”
几个小孩互相看了看，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小希有些拖沓地收好了床面上散落着的纸牌，又接过幸村递来的那几张，在手中整理好，这才随着其他几人走到门口。
“那我们明天再来！”
“精市哥哥，姐姐来了一定要叫我们哦！”
“啊，对了！”
“姐姐，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清和笑了笑。
“你们可以叫我清和姐姐。”
“好的！清和姐姐。”
“清和姐姐，下次见！”
“拜拜！”
病房里一时间还留着他们的声音。直到最后一个小孩子被护士牵着离开，门被轻轻带上。那些声音才仿佛被一并关在了门外，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清和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也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安静了。
她的手指攀上挎包的背带，轻轻拉动了几寸下缘的调节带，又松开，像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挎包斜在她腰间的高度。
“抱歉，刚刚是不是有些太吵闹了？”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和这才回过神，转过身摇了摇头。
“没有……”她顿了一下，笑了笑。“刚才还挺热闹的。”
“是呢。”幸村轻轻应了一声，“不过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探病-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