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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17章 心头一星 ...

  •   殿心那道竖缝被四象之光逼退一寸,仍在挣动。

      挣动像喉咙里吞不下去的哽。每一次挣,五煞阵纹就沿着青砖爬一圈,暗紫的线像血管抽紧;每一次动,紫微盘的紫光就收束一分,像瞳孔更冷地凝视——凝视的不是殿里的人,是“名”。

      名一旦清楚,门就能对齐;门一旦对齐,归位就成了自然。

      白的那一记叩落下去后,她自己反而先晃了一下。她鼻尖那滴淡蓝星血已干成一道细纹,贴在上唇,像一条被写在她脸上的“证”。她把呼吸压得极轻,像怕她多吐一口气,就让紫微盘多算一笔。

      麟的背撞在廊柱上,血从唇角淌下,滴在五煞阵纹的暗紫线里,像黑墨落在账页边。那条线微微亮了一下,仿佛连他的血也被盘当作“凭证”。

      他抬刀,还想再挡。

      破军的星环却已贴着雾面旋转。咔咔的折叠声像骨节拆开,薄刃在空气里划出无声的白线。白线不急,却精准——它不斩人,它斩“退路”。

      “归位。”破军使仍旧礼貌,礼貌得像在宣读一条早写好的条文,“落档者归档,缺口者补全。”

      他看向白,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星海的边缘,像在衡量一把钥匙的齿纹。

      “白·无极。”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把这四个音节放进舌尖含了含,“很好。你终于把自己写清楚了。”

      贪狼的笑声从紫微盘里滑下来,像刀背刮过世界的骨:“敲啊。越敲越清楚。越清楚越好拿。”

      白没有回头看盘。她不敢。她知道自己只要与那紫光对视一瞬,就会被补上一笔“归属”,再也擦不掉。

      可她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不是问句,是人的痛。

      麟的呼吸很重,重得像木脉在断裂。他的掌心青纹烧得发烫,影子里的门缝裂纹被五煞阵光一照,竟有要自行张开的迹象。那裂纹每亮一线,他的脉就乱一分,仿佛门在他身上找到了把手,正要拧开。

      殿内塌声如雷。

      并非梁柱真的倒塌,而是“秩序”在塌:兵刃幻影在梁间震荡,税线在地面抽紧,人群的名字与欲望化成黑雾往盘里爬。吞星幼兽半身卡在门缝外,吸吐声像在吃奶:吸——吐——吸——每一次吸,灯火薄一分;每一次吐,裂缝宽一寸。

      白蹲了下去,蹲在麟身旁。

      她的手悬在半空,停在他的胸口上方一寸处,像一只不敢落笔的手。她能救他——她知道。她只要一触,便能把他断掉的息写续,把他散掉的魂写拢。

      可她也知道:她的“救”,从来带着改写。

      她一触,他就会被她写进某个更稳定、更安全、也更陌生的“版本”。那还是他吗?还是一个被她的权柄重排后的影?

      白的指尖微微发抖,像第一次感到自己力量的重量:救人不是轻抚,救人可能是把对方变成别的东西。

      玄策真人一步逼近,拂尘尾丝在袖口里绷成直线。他看见白悬在空中的手,脸色第一次近乎失声。

      “别碰他!”玄策低喝,“你现在落档了。你一触,他就会被你牵进你的档里。你救他一息,盘就会记你一生。”

      白抬眼,眼里没有辩解,只有更深的犹豫:“可他会死。”

      玄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口苦:“那就更不能用‘触’。”

      他盯着白的胸口,声音压得几乎像耳语:“心头血是权柄。给出去,你就不再是‘独自造物的神’。你会被牵住。你会疼。你会被算得更清楚。”

      白的手缓缓收回,按在自己心口。

      心口那里没有伤,却像有一颗星在里面打转。她能感觉到:那颗星不是器官,是她的起点,是她在混沌里敲出的第一息,是她能独写万物的根。

      给出去,就等于把“独写”撕开一个口。

      她闭了闭眼,像在和某个更旧的自己告别。

      殿心裂缝里,幼兽的影爪又探出一截;破军的星环白线贴着廊柱划来;贪狼的笑声像潮水涌近。

      白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对自己,也像对麟:

      “我不想独写。”

      她按住心口,指尖用力一压。

      那不是叩。那是掏。

      一滴星血从她指尖下溢出,亮得刺眼,像把一颗极小的星从胸腔里挤出来。它不似凡血,不红不黑,而是透明的蓝,蓝里有细碎的光点,像星屑在其中翻滚。

      那滴星血一出,白的脸色便白得像纸,仿佛一口气被抽走半寸。她的身体晃了晃,却硬撑住,把那滴星血送到麟的唇边。

      麟已经意识模糊,只本能地皱眉,像拒绝任何陌生的东西进入自己。

      白的指尖轻轻抬起,停在他喉结前一寸。她没有触他的皮肤,只让那滴星血沿着空气里最短的线落下去——

      滴。

      星血落入麟的唇间,没有苦味,没有甜味,只有一种极冷的“清”。像冬夜里吞下一口月光,月光却在喉中化火。

      麟的脊背猛地一弓。

      下一息,他背后那道本就若隐若现的青纹爆开,像青麟翻身。纹路从肩胛一路爬到脊柱,鳞片般的光一片片立起,又在立起的瞬间变得透明,仿佛并非护甲,而是一种“形”的轮廓。

      “宿器……”苏梨倒吸一口气,铃刃微震,却不敢鸣。

      玄策的眼神复杂到极致:“他被你点了星。”

      麟的掌心青纹在此刻彻底变了。那圈纹不再只是门印,也不再只是木德,它像被星血点燃,纹路边缘浮出细小的弧,弧如太极的半圈,又像弓弦的起手式。

      空气里忽然出现一根“弦”。

      弦不是线,它更像一种秩序的张力:从麟的指尖延伸到虚空,延伸到地脉的心跳,延伸到殿顶二十八宿的光。弦一出现,五煞阵纹竟短暂黯了一下,仿佛旧秩序第一次被新的“音”打断。

      破军的星环白线已至。

      无声一帧的世界里,弦却仍在震。因为弦的声音不是从空气走,它从骨头走,从地脉走,从“存在”本身走。

      麟的眼在这一瞬睁开。

      他眼底不再只有痛,也不再只有逃。他像突然听见了一种更深的回声:不是门的叩,是弦的鸣。

      他本能地抬手,抓住那根看不见的弦。

      指腹触到弦的一瞬,他整条手臂都像被电打了一下。那不是疼,是“连接”——连接到木洲的根,连接到白胸口那颗星,连接到所有想把门关回去的愿。

      破军的星环斩下。

      麟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格挡。他只是把弦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鸣从他指尖炸开,像冰面裂开时第一道脆响。那响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口同时一震——五煞阵纹像被敲了一下,暗紫线条微微颤抖;紫微盘的紫光像瞳孔抽了一下,贪狼星亮锐的一角短暂钝了半瞬;吞星幼兽的吸吐也停了一个节拍,像被这一声“铮”卡住了喉。

      弦音不是反抗的吼,它更像一种宣告:世界可以有另一种回声。

      回声沿着地脉传开,穿过殿砖,穿过城墙,穿过木洲根网,像把“新秩序”的第一笔写进了地下。

      白望着麟,喉间发紧。

      她看见他背后青麟纹的轮廓仍在燃,却不再像要吞掉他;她看见那根弦在他手里活着,像终于有了“可以与门对话”的器。

      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她和他听见:

      “你在学会替我写。”

      而破军的星环第一次迟疑。

      他看着那根弦,像看见了一条不在七煞账本里的变量。

      贪狼的笑声仍在,却第一次带上一丝不耐:“有趣。”

      殿心裂缝仍在挣。幼兽仍在饥。紫微盘仍在算。

      但那一声“铮”已经落下,落得很深,深到连门都不得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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