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发生学》近古遥音

48、Chapter 48 离谱的条件 好像又搞砸

　　冯乐熙自顾自地把口红抹匀，继续说道：“哦，可能是因为，你也不怎么习惯接受男人的照顾吧，以至于，他们给一点小恩小惠，你就恨不得拿出来显摆给全世界看。你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是你自己开的车门啊。之前坐他的车，不是他帮我开门，护住我的头，我都不上车的。”

　　很久没察觉到别人话语里明晃晃的恶意了，肖岩有些懵。这时，手机铃声响了，她乱按了一通，直接挂断，强自镇定地说了一句：“骚扰电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没听懂吗？你和他，根本就是两路人。即使不算他妈妈这边，众辉的背景——你们读高中的时候，徐伯伯就在部队升到不低的职级了，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自己想想看。到时候办婚宴，他家邀请的都是什么人，你家呢？上得了台面的亲戚朋友，能有几个？”

　　“你居然认为，他会和我结婚，是不是有点儿太看得起我了？”

　　“你们都这个岁数了，考虑婚姻很正常，跟他对你怎么样，没什么关系。难道你就不想一劳永逸地抓住他？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成长背景、家庭出身都大相径庭的两个人，可没那么容易磨合好。我们那些朋友，你也别把他们想的太平易近人——现在对你客气，是因为他们还不清楚你的底。有一天……你猜，你会不会连累他变成所有人的笑话？”

　　“……你也查过我？”

　　“‘也’？是又怎么样呢？”

　　肖岩试探着问：“你想劝我放弃，是因为，你也喜欢他吗？”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了。小时候，我只会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别的哥哥都忙着打游戏，懒得理我，我也看不懂姐姐看的电视剧，只有他愿意放下游戏机，离开电脑，耐心陪我玩一会儿过家家和大富翁——我当然最喜欢他了，还嚷嚷着长大也要嫁给他。可是，这又不意味着什么，我才24岁，尽可以慢慢挑。”

　　“你的眼界这么高，为什么还来管我？连备选也要霸着吗？”

　　“我怕他白白浪费感情啊，”冯乐熙依旧只在镜子里看她，“他这个人呢，有点理想主义过头了——多半是受他父母的影响吧。听说，他只要答应了人家的告白，就是奔着一直走下去的，可哪儿来那么多的此生不渝啊？人性就是可笑的，他越投入，别人越是有恃无恐，到头来，他却总成了被放弃的那个了。”

　　“对待感情慎重、认真，是很好的品质，不是他的弱点。再说，我又不会放弃他。”

　　“除了他，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人吗？你当然不会放弃了。你们处在现在的年龄和阶段，谈婚论嫁，眼看着也要提上日程了——万一中间出什么问题，最终还是一拍两散，你想再让他花费多久，才走得出来？

　　“何况，和你在一起，只能是他不断付出，你只管享受——事业上，你帮不上他的忙，你和你的那些穷亲戚，也只会浪费他的钱和资源，但，以他的性格，会忍心责备你一句吗？如果一味地消耗他，就是你想要的，你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吧。”

　　光线有些刺眼了，肖岩默不作声，半晌才说：“这终究是我和他的事情。”

　　冯乐熙粲然一笑，“当然。恋爱只要喜欢就能谈，结婚的两个人，却一定是互相需要的——你到底有什么价值，是他需要的呢？”

　　镜子里，瞥见有人走过来，她把东西收进随身的包包里，离开了洗手间。

　　肖岩没有再回到影音室，她在空旷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拖过来一个礼物盒形状的抱枕，垫在自己的腿上，手臂交叠着搭了上去。

　　“你身体不舒服吗？”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是刚刚进洗手间的女孩，白皙清秀，很是耐看，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一瞬间，肖岩有些晃神，仿佛徐甲春如果是个女孩儿，差不多就是她的这种感觉吧。

　　女孩见她仍落寞着，笑着说：“我男朋友就是魏景焕，你们见过吗？”

　　“今天才刚见到。他人很好，很细心。”

　　“但我父母不太满意。我是独生女，他们是觉得，海城离我家太远了。”

　　肖岩想了想，“他不可以跟你回你家那边吗？”她直觉，眼前的女孩儿温婉又文雅，应该也出自非富即贵的家庭，不然怎么会单单因为离家远近的问题，对景焕挑挑拣拣呢？

　　“众辉这边，对他抱了很大的期望，”女孩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之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一定会怎么样呢？只要当下好好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肖岩明白过来，女孩可能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以为她被感情问题困扰着，才过来安慰她。可她们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不管他们两家的婚姻怎样协商，以景焕的实力，都足够滋养她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可自己对徐甲春呢？她究竟能给他什么呢？

　　肖岩抬头微笑，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再跟她回影音室。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也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跟他们热热闹闹地庆祝了。

　　六点多，天就黑下来了。她走出别墅，在小花园前面来回踱着步子，等网约车开过来。她很不爱听冯乐熙随随便便做出的无礼评价，却也忍不住去细想她说的那些，自己和徐甲春可能走向的将来。

　　她惊觉，一直以来，是不是都是她太过自私了？最初只是期待见到他，后来盼望着他能喜欢她，最好还能和她在一起——她的“野心”逐渐膨胀，也在一步步“逼迫”他给出明确的答复，向他索要一段确定的关系——却从来没想过，她是不是徐甲春的最优选，甚至，在冯乐熙和他的那些朋友眼中，她恐怕还只是一个不够格的、一眼就需要排除出去的选项。

　　从徐甲春为她营造的浪漫幻梦中抽离出来，她也是第一次被惊醒，去考虑那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她的身上，有什么值得他需要的呢？如果答案是空白的，他们还会长久吗？如果注定不会是长久的，她又怎么能耽误他呢？

　　车来了。她上了车，才给徐甲春发消息，说山明去了她家送东西，没有钥匙，只能在门口等着，她得赶回去给弟弟开门。

　　可惜吃不到待会儿的大餐了。她又配上了表达惋惜不舍的表情包。

　　除了找出一个必须离开的借口，她还把这辆车的牌号也一并发给他，以便他能安心地和朋友们继续聚会。

　　他应该还在打游戏，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她，让她到家再说一声。

　　第二天一早，徐甲春提醒她，她的玫瑰还落在他家的茶几上，问她还想不想要了。

　　她回了一句：“当然要！”

　　于是，他开车来到观澜阁，送进了她的家里。

　　肖岩早已找出一只合适的大花瓶，拆掉花束的包装纸和底座，将玫瑰一支一支地修剪好，插进盛了水的瓶里，企盼它们能维持得久一些。

　　“我们恋爱吧，”她握着剪刀，忽然说道，“不公开的那种。你知道的，我们的朋友，很多都是高中同学。我不想跟她们提，和你的事情，不想被调侃，不想被打听，也不想被传播。”

　　“那么，你准备到什么时候公开呢？”徐甲春坐在沙发上，感到有些突兀。

　　“没想好。而且，在这期间，我们也都不必干涉彼此的交友，也就是说，如果有熟人给我安排相亲，我会去见的，当然，你也是一样。一旦找到更合自己心意的人，我们随时可以分开。”

　　“我不同意。我为什么要进入这样的一段关系？”印象里，他总是温和的，很好说话的，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坚定、不容置疑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肖岩，你是对我没信心，觉得我会辜负你吗？还是，和我在一起，只是你的一个愿望，只要满足了，你就可以放下执念，像梦里一样不声不响地消失，继续去过你原本的生活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盯着手里的玫瑰，“两厢情愿，就谈不上什么辜负。这也的确是我的愿望，你考虑一下吧。”

　　“我想，我们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吧。”徐甲春沉默了一阵，拿起外套，走出了她的家门。

　　“咔”的一声，门被关上，她的眼泪也“啪嗒”一下，滴在了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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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岩忽然又有些感激张遇，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活儿，当她不想在自己家里待着的时候，也不用通过消费才能坐在外面的公共空间里——这么冷的天。

　　他租的房子，除了一张尺寸合适的书桌，几乎没加什么东西，反倒还舍清理了原有的一些布置。比如，他刷掉了墙上那些“富贵花开”的图案，挪走了次卧的大床，还拆开了主卧的梳妆台，镜子背过来，靠墙摆放，桌子则用来放置杂物。

　　连阳台上都没晒着一件衣服——整个房子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好像他随时都能收拾起一只行李箱离开，给下一个租客腾出地方。

　　窗户大开着，她仗着有供暖，脱掉了外套，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回放和徐甲春的片断，发着呆。

　　冷风吹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麻烦鬼”的消息框弹出来：“不冷？”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在实验室接起徐甲春的夺命连环call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了，主动理她。

　　肖岩猛的站起来，环顾四周，抬头看到了斜上方的一个摄像头——方向正对着大门，刚好也能把客厅的景象都收进去，颜色和白墙融为一体，难怪前几次她过来，都没注意到。

　　她朝那个白色的东西摇了摇手，不清楚他那边是不是方便接听电话，打字回过去，“你变态啊？不养宠物也不养小孩，在自己家里安什么摄像头？”

　　“等等，不会是为了监我的工吧？”

　　“……”

　　“刚租就装了，习惯而已。”

　　她在他家也呆不下去了，半小时一到，就关紧了各个房间的窗户，出了门，又转悠到小区后面的河滨公园。说是“河”，原先就是一条小支流，计较起来，连“观澜阁”也是名不副实的，只不过沾了改造工程的光，环境宜人了许多。

　　廊道上，一个遛狗的女孩和她打了个照面，一拽绳子，停了下来。

　　肖岩经常能看到她在附近遛狗，她养了一条很亲人的大金毛。她也终于想起了，那天，在研究所食堂的二楼，和张遇一起吃饭的女孩，为什么那么面熟——不就是眼前这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