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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八卦的气息 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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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葳啊,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还吃沙拉呢!来,多吃点儿肉。”罗姐把刚烫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
“我真的瘦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真的!再瘦都脱相了,现在这样最好看了。”
“但我体重才下降了6斤多一点啊。”赵艺葳有点丧气。
“减肥还有平台期呢,”肖岩笑道,“你要担心,就别蘸调料了。”
李姐说:“小岩,还说人家呢,你都好久没和咱们一起吃饭了——之前是忙家里,后来又去相亲,怎么样啊,有合适的吗?”
肖岩笑了笑,“还行吧。”——只不过不是相亲对象。
“哟,‘还行’,那就是有苗头!是好事啊。”
“我记得艺葳婚礼是定在明年五月初三吧?小岩,你能不能也赶上?”
“My God,也太急了吧,”肖岩招架不住,举手投降,“再说了,我俩要真是同一天结婚,你们准备去吃谁的席?”
崔哥也开玩笑,“说起来,七八月那会儿,我有看见你和小张在所里食堂一起吃饭呢,还以为你俩会‘不打不相识’,接着就发展了。”
肖岩在心里默默吐槽,的确“发展”了,只不过是在所外。
“哪个小张?哦哦,张遇啊,我给他报过项目——他倒也真是个好选择,你俩要真成了,他完全可以和所里提条件,给你安排编制啊。又或者,他在这儿签的三年到期了,想转高校,也可以把家属一起带过去。你这学历也够、经验也有,哪儿的要求都卡不了你。”
“李姐,您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呢,我们根本不熟,后来也不太联系了。”
聂聪也帮她的腔,“人家肖岩都有处得还行的人了,用得着咱们在这儿瞎操心?哎,锅里都没东西了,还有几样呢,都下了吧。”
“我来我来!”左边的崔哥端起羊肉,一个没弄好,汤汁溅出来,甩到了他右边的王泽乔手上。聂聪眼疾手快,抽了两张纸巾,按在他的手背上。
“呀,真对不起啊小王,没烫着吧?”
王泽乔擦干净油汁,淡定地道:“没事儿,刚没开锅呢,不烫。”
肖岩直觉有点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却有点说不上来。看了一圈大家,都已经在继续聊天了,好像什么都没往心里去似的。
出了饭店,几个开车的同事商量着把不开车的送回家。王泽乔的车送去保养了,他说跟大家都不顺路,自己打车走了。
“嘿,你愣什么神呢?”赵艺葳开着车,“你真有谈得还行的相亲对象?”
肖岩将视线移回车内,笑道:“暂时保密哈——无可奉告。”
“那你之后怎么吃得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事情啊。”
——她在想聂聪和王泽乔。管英不相信聂聪能毫无缘由地媚上欺下,提醒自己可以多注意一下她的反常举动。于是节后的这次团建,她真的一直在暗暗观察着这位主任。
散的时候,王泽乔是一个人走的。一年前他进来,就是肖岩接的他的档案,他填的家庭住址是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很有名的一处楼盘,她这才扫了一眼就记住了,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还是新来领导的亲戚。
不过,大家对他的了解,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其他同事,不像她看过他的档案,甚至不清楚他住在市中心。可是作为他的直管领导,聂聪应该知道啊,她家就在往市中心的方向,完全可以捎他一段。
——他们一副不熟的样子,偏偏吃火锅的时候,王泽乔被溅了一手的汤水,聂聪却隔了罗哥一个男人,快速及时地把纸巾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寻常吗?细究起来,倒也没什么——她也可以只是细心、反应快、关心下属,不一定就是因为,跟他熟到可以随便肢体接触了。
其实,王泽乔的反应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肖岩以为,他虽然不至于冲着罗哥发火,一惊一乍总是免不了的——但从什么时候,他终于像是有了点成年人那种平淡沉稳的感觉了?
真的是她太久没参加团建了,也由于平常只关心自己的工作——闲下来,不是想着和徐甲春推进关系,就是和张遇搞这搞那——很长时间也没心思去在意同一间办公室里的大家了吗?
“大宝——你没觉得她有点反常吗?”她先是问起聂聪。
“她有什么反常的?下了班就着急去托管接孩子,”赵艺葳脱口而出,想了想,却又说:“不过,那次二楼的洗手液没了,阿姨还没补,我就去四楼上厕所。听到有人在隔间里打电话,有点像她——不过,又甜又腻的,咦惹,简直像热恋的小女生。但我真不能确定就是她啊,毕竟跟她平时的声音差别太大了。”
“她打电话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没听出什么信息,好像就是约着一起吃饭,乱七八糟的倒是说了一堆。”
“什么乱七八糟的?”肖岩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赵艺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姐姐,您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还用我一一给你带上语气词模仿出来啊?”她又一拍脑门儿,“哦忘了,你谈的那段还不如不谈,唉,就……”
“我懂了,你不用说了。我只是不明白,不管是不是她,怎么会有人在还属于办公场所的地方……讲这些。”
“那会儿是午休的时候,人都要么趴桌睡觉,要么回家了,也不算进进出出特别杂。还有,这样才更有偷偷摸摸、提心吊胆的刺激感啊。”
隔了一会儿,肖岩又问道:“你说,为什么他们老是打听我的对象呢?我隔壁的——王泽乔不是也没女朋友。”看似转移话题,谈的还是同一件事。
“可能都觉得他又废又浮,一看就不是能过日子的状态吧。再说,他也才26啊,毕业刚一年多,老王也在这儿呢——人家家里长辈都没发话,旁人敢随便介绍?吃力又不讨好。”
“也是。”肖岩没再多说什么。聂聪和王泽乔,一个已婚有孩妇女,对家庭和工作一样认真负责,一个游戏人间青年,对现实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一个天天焦虑着,把孩子的择校和未来挂钩,一个废物二世祖,被家里送进个正经单位混日子;一个性格刻板,一个态度随便——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类人,他们真的会有什么关系吗?她在心里犯着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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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怀疑,你们办公室有奸情?”
肖岩用力点了点头。
张遇倒没问具体是谁,只说道:“想验证的话,找个他们俩单独在的时候,手机留下,开录音。”
肖岩想了一下,才惊叹道:“绝了呀——哎,你不是一直专心研究的吗?怎么还精通厚黑学?”
“之前的组里,总感觉有人跟我不太对付,后来才意识到,他们是在抱团孤立我。那个带头的,到处散布我种族歧视的谣言。”
“他是不是嫉妒你?怎么那么坏?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我匿名,把证据送到了反性别歧视的组织——那么多种性别,一些东西,只有想不想找,没有能不能找到。他们也比较倒霉吧,刚好被搅进了那一阵的示威活动,自顾不暇,也就没空理我了。”
“……咱俩商量个事儿行么?”肖岩咽下一口米饭,双手合十,“假如、万一、我不小心、无意识地,哪天得罪了你,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你当我专职整人的啊?搞这些比推公式还耗费精力好不好,前后加起来,足足耽误了我五天的进度——要不是真的影响到正常工作了,才懒得管。”
“不过,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我,大概容忍得了你人品的下限。”他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来着?”
“喂?”肖岩接了个电话,脸色也变了,“医院打来的,我弟弟出事了。”
张遇也扔下没吃完的砂锅,结了账,追了出去。
病床上,山明搓了搓头发,睡眼惺忪,“姐,你怎么来了?”
——完全是虚惊一场。今天中午,院里发生了医闹,山明刚好在场,就上去劝架拉人,被推搡了几下,眼见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干脆身子一挺,“晕”在地上。旁边的同学知道他有心脏病史,吓得不行,立刻喊开了,倒是转移了闹事者一大半的注意力,成功拖到了保安过来。
“放心吧姐,他们还给我做了一轮全面检查,一点事没有——我本来就是假装的嘛。”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明白呢?”肖岩气道。
“装也得装一会儿啊,我也不知道他们那么快就通知家属。检查完我就睡过去了——前天值的夜班,还没补够觉,太困了。”
张遇倚在窗边,笑道:“不错,还挺聪明。”
“这是……徐大哥吧?”
某人第二次被认错,无奈地道:“肖岩,你亲属是不是都已经默认徐甲春是你家女婿了?”
“哦,我说呢,怎么没那么白了。”
肖岩眉毛一竖,“你还知道他长什么样?”
“你毕业相册里有啊。”山明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听姐姐介绍说:“这是我同事,张遇。我们刚好在一起吃饭。”
“张大哥好。”
张遇摸了摸耳朵,“听着要跟我结义。”
“那……张遇哥?”
“嗯,我又开演《海绵宝宝》了。”
山明尴尬抠手。肖岩偷笑着,“你别逗他了。”转过来,仔细看了看弟弟的脸色,“你呀,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打打电话喊喊人得了,别进去添乱了。”
“他闹的一帮女医护呢,我一个男的,好意思干看着啊?”
“装晕挺好的,下次实习换医院了,还能接着用,”张遇说,“我常练跑步,就是为了碰上混乱能躲远点。生平第一次听到枪声,拔腿就跑,跑着跑着,斜前面的那位,血溅我身上了。当时确实有点绝望——还不如原地躺会儿呢。”
山明听得惊心动魄,肖岩则同情地看着他,“那地方跟你八字不合,幸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