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发生学》近古遥音

30、Chapter 30 哪个帅哥？ 玉米秆军师

　　肖岩一走进“社区食堂”，就看见张遇单独占了一张桌，对着一整盘包子，大快朵颐。

　　“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怎么空手？”

　　肖岩一拍脑袋，“啊，我忘了！起床一看，水电都停了，刷牙洗脸用的矿泉水，刚把水电费交上——都怪你，定这么早的时间，我人还迷糊着。”

　　张遇无奈，“等我吃完了，去你家拿。”

　　“你怎么来社区食堂吃早餐？”

　　“怎么，你们这个社区开的食堂，别的社区的人，不让进？”

　　肖岩解释，“不是这个意思。社区食堂是专为老年人开办的，有一些免费福利。其他人也能进，但……现在是用餐高峰期，你不觉得你占人地方吗？”

　　张遇环视一圈，店里确实满是老人，嘟囔着，“我以为是年轻人周末起不来早呢。怪不得结账的时候，收我的钱最多。你吃了吗？来一个猪肉大葱的吧，滋味挺好。”

　　肖岩拿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四溢。“那你网购啊，收快递这些，会吗？”

　　“大姐，我又不是原始人。”

　　肖岩笑了，大略讲了一遍昨天的进展。

　　张遇听完，点点头，“不错，学到了。”

　　“学到什么了？”

　　“你请他吃那么贵的日料，正常人都会不好意思，之后肯定要回请，这样一来，后面也有由头再联系了。没想到，他直接送你礼物，偏偏还说成是让你帮他的忙。所以，不管你请他的是什么价位的饭，都不影响后续常来常往。”

　　肖岩兴奋起来，“对吧对吧，和我分析的一样！”

　　“这为人处事，不愧是众辉培养出来的。”

　　“什么众辉？”

　　张遇疑惑抬头，“你不知道？他外公是众辉集团创始人，他母亲也是持有股份的。”

　　“啊？众辉集团？”那不是全国转型模范、全省实业巨头、海城名片级的科创企业吗……“我好像还往那边投过简历呢。后来是海洋所的offer先下来，我觉得国家科研单位要比民营企业稳定一些，就直接签了，没去众辉面试。”

　　“众辉的福利待遇相当不错啊，我侄女在那边做研发，工资只升不降呢。”背后一桌的大爷听到熟悉的字眼，转过来热情介绍。

　　“天，什么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在瞎喜欢什么。”张遇忍不住吐槽。

　　肖岩应付了大爷，小声说：“上学的时候，只听说他家是有做生意的，但谁知道是众辉啊？不对啊，那他怎么还会在我们县城的中学读书？”

　　“也许是他老家、户籍在潮西县，也许是父母当时的工作在那边吧。潮西一中也是老牌强校了，每年都有进清北的，不算耽误。”

　　肖岩低着头，默默思量他们之间，这远超她想象的差距。

　　张遇察言观色，说道：“你也不用太悲观。我查过了，众辉现在是他舅舅当一把手，平辈、后辈估计也不少，应该轮不上他去当什么联姻的少爷。你看他选择的海洋所，不管是不是为了以后进众辉积攒人脉经验吧，起码证明，是个有想法、能独立、肯锻炼的人。”

　　“而且，我早就说了，他对你挺上心的——他本人的意愿，不就是你最大的优势吗？”他擦净嘴上的油汁，收拾好餐盘。

　　肖岩叹了口气，跟着他起身，“算了，我也懒得想那么长远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怎么样就怎么样。”

　　社区食堂离她住的“观澜阁”有一定距离。张遇问道：“你为什么没在人才公寓附近租房子？就算要省钱，我看前面‘书香府’那个小区，也离班车的站点更近一些啊。”

　　“之前是租在书香府的，后来房东要收回去了，就得另找地方。观澜阁也很好啊，离集市远一些、规模小一些，人间烟火气照样享受，还清静不少。你看，它后面就是河滨公园，绿化特别好，还有健康步道，我常去散步。”

　　“最重要的是，住在这里，能尽可能地，在物理空间上，和工作拉开距离。班车走得久一些，就好像多带走了一些上班的情绪。心理上会感觉，我已经离单位很远了，可以好好放松了。至于到站点多走的那几步路，其实算不了什么，就当锻炼了呗。”

　　随着她的指点，张遇一一看过这片社区的环境、周边店铺的位置，又听她说：“还有，我坐车喜欢靠窗，到人才公寓站，可就没座了。”

　　“你说的‘人间烟火气’，确实，这儿比人才公寓的氛围，要浓一点。”

　　“那是。人才公寓附近，只有装修洋气但贵得离谱的各种店。”

　　“好了，你在这儿吧，我上楼给你拿。”走到小区里面，楼栋门口，肖岩说道。

　　下了楼，把东西递给张遇，忽然听他问道：“你住802吧？”

　　肖岩已经见怪不怪，“说吧，又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楼栋的告示栏有欠缴水电费的提醒。一共三户，六楼那家还挂着婚房的装饰，应该是出去度蜜月了；三楼那家的厨房玻璃很脏，一看就经常开火。剩下就是802了。”

　　“……你不干刑警，真是可惜了。”

　　“哪个行业失去我，都有些可惜，”张遇接过她手中的礼盒，又道：“我也看上这个小区了。你帮我跟中介联系，陪我看房子吧。”

　　“……你人才公寓的房子不是免费住的吗？”

　　“我出来租，也有补贴啊。”

　　肖岩几乎被打败了，“那你自己去找中介不就好了？”

　　“我不想频繁和别人打交道。等定下来，再留我自己的联系方式，”张遇晃了晃手里的礼品盒，展示着他用来“拿捏”她的工具，笑道：“我帮你参谋接下来的行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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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也要请吃饭？”

　　张遇点点头，“上次我人没到，显得很没礼貌。他又正好给我带了礼物，还是托你给的，我请你俩吃顿饭，相当合理吧？”

　　“嗯，很合理。”

　　“那你挑地方吧。时间嘛，先不着急，下下周的周末是比较合适的。咱们总得把那些海洋产品‘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能给人家反馈吧？”

　　肖岩竖起大拇指，“牛啊，都串起来了。”

　　“嘿，Boss哥！”有人托着餐盘，过来跟张遇打招呼。青年头发烫了卷儿，还是学生模样，转头看到她，认了一会儿，叫道：“肖老师？”

　　肖岩一愣，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啊。

　　青年把托盘往张遇旁边一放，坐了下来，“去年，快放暑假那会儿，我女朋友刚改名，去替换档案材料。那个年纪大的老师态度恶劣，很不耐烦，最后还是您忙前忙后帮她办好的。”

　　肖岩慢慢想起了，她那阵子总要去学生档案室帮岳老师的工，“噢，改名那小姑娘……可我见过你吗？”

　　“我去接她，我女朋友指给我看过啊。”

　　“那你记性可太好了，”肖岩笑了笑，“她现在是不是开心多了？”

　　张遇有些好奇，“20多岁才改，也不嫌麻烦——她原来叫什么？”

　　“叫……哎呀，反正一听就能让人联想到她压抑落后的原生家庭——还是改了好。不过我叫‘纪宇轩’，也是新时代的‘建国’‘强军’了。”

　　“我名字是占了我爷爷期待的大孙子的，后来我弟出生了，反倒照格式随便起了。哎，你的那个‘遇’还挺少见的，怎么取的？”肖岩问道。

　　“我爸妈都姓张，纪念他俩相遇。”

　　“……言简意赅……含义隽永。”

　　“哇塞，so romantic！”

　　肖岩看了看青年，觉得挺开朗一小伙，问张遇，“你学生啊？”

　　“我是他的科研助理。”

　　“你是……今年毕业的？”

　　“对。这不是没有读博的名额了，所里让我先做科助过渡一下。反正我已经赖上他了——等我们Boss哥的博导资格过审了，我就直接跟他读，不行我就申别的地方，他给我写推荐信。”

　　“你女朋友呢？”

　　纪宇轩嘿嘿一笑，“她比我厉害。她已经博士在读了，我们不是一个方向，她是海洋地质学的。”

　　张遇像被他叽叽喳喳的受不了，起身去买水了。

　　纪宇轩凑过来，“肖老师，您和我Boss哥……？”

　　肖岩肯定不能说实话，若说是“朋友”，此情此景，似乎也容易让人多想，斟酌着含糊了一下，“我们是同届高考的。”

　　“哦，高中同学啊。那你们上学的时候，关系就挺不错吧？感觉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了，要不是之前就很熟……”

　　“你怎么管他叫‘Boss哥’？”肖岩听着不妙，适时打断。

　　纪宇轩耸耸肩，“他只比我大一岁诶，叫‘老师’‘老板’，也太显老了。”

　　肖岩看了看远处的张遇，压低声音道：“他是不是特别难伺候？”

　　“难伺候？没有吧。Boss哥算是没什么教授架子的，只在乎我们的专业能力，他也是真的有东西，不整虚的。不过，他不喜欢处理杂务，尤其讨厌填表、打印、写报告、整理发票那些。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我替他分忧呗。”

　　张遇买水回来，自觉吃光了肖岩剩在他盘里的茄子。

　　“你俩地三鲜，一人只吃一样，青椒怎么办？”

　　肖岩和张遇一起抬头望向他，异口同声地问：“要不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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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岩，可以啊你，这些天没和你一起吃饭，勾搭上帅哥啦？”

　　刚回办公室，就听到赵艺葳懒洋洋地问道。肖岩环顾了一圈办公室，“你说什么呢？”

　　“哎呀人都不在，不然我能问你吗？”赵艺葳把椅子滑过来，“老实交代，开大会那天叫你，你头都不抬——好家伙，自己偷偷搞上了？”

　　“什么呀，什么帅哥啊，我听不懂……谁？哪一个？”肖岩企图先装会儿傻，探探她的底。

　　“别演了OK？今天中午，我看见你俩一起打饭了，就在二楼。”

　　“哦，那个呀——不是，他哪里帅了？”

　　“喔唷，听你这口气，好像还不止一个？这个怎么了？你销假回来那天，开大会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帅了。”

　　“……你当时说的是他啊？”也是，徐甲春是前一个周来的。肖岩感叹，看来她俩的脑回路就没对上过。

　　“太瘦了，硌人。”她记起初见时，张遇给她的那一抱又一摔。

　　赵艺葳目光越发不善，她赶紧解释，“就……一看就是嘛，像我姥姥家地里的玉米秆子。”

　　“你不懂，这种才不会发福啊。而且人家有劲儿嘞，”赵艺葳上下打量她，“你得有一百多斤吧？听他们说，人家扛着就下楼了。”

　　“你吃点儿好的吧。”肖岩的潜台词是：她一准儿是还没见过徐甲春。

　　“等等，你吃减脂餐，还去食堂干什么？”

　　“馋了，去买个冰激凌。”

　　肖岩轻手拍了她一巴掌，以示惩戒，又掏出手机，想了想，把张遇的备注从“丘比特”改成了“玉米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