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发生学》近古遥音

27、Chapter 27 他也来探病了 被气晕的意

　　“肖岩，这周稿子该你写了啊，宣办等着要呢。”大清早上，聂聪又开始布置工作了。

　　“啊？上周不是刚轮到我的吗？我当时还在医院，也写好发您了。”

　　“啊什么啊？你不觉得你最近请的假太多了吗？同事们帮你分担了那么多，你回来多做一些，怎么了？”

　　因为昨晚的失眠，肖岩有些迟钝的大脑慢慢回过神来，理解清楚聂聪话里的意思，又迟疑了一下，到底该不该反驳回去，终究咽不下那口气，才道：“主任，您说的帮我分担的同事，指的是王泽乔吗？”

　　王泽乔听到自己被连名带姓叫了出来，暂停了手机里的游戏，抬头看她，目光不太友善。

　　“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记错吧？在我请假的这段时间里，无论是我的活儿还是他的活儿，只要能远程操作的，都是直接发到了我这边，其他的，却只是堆到了我的桌上，等我自己回来处理，所以他——帮我分担过什么呢？”

　　“嘿，肖岩，做人不要太斤斤计较啊……你请假的时候，咱俩合作的那数据库，不都是我在盯着吗？昨天行政部门例会，领导又在催，什么时候搭建起来，我可是没直说，你耽误了那么多工作啊？”

　　王泽乔不乐意了，开始阴阳起来。

　　他不提数据库还好，一提数据库，肖岩更是来气，也顾不上赵艺葳今天请假没来，自己势单力孤了，“你说的，该不会是博后实验管理的数据库吧？我一个管人事档案的，本来就只是‘协助’你来做，你自己对自己主负责的事情不上心，天天指望我干什么？”

　　“哇靠，主任，当时是你说我们俩一起搞这个吧？翻脸不认人了哎。”

　　“如果你非要掰扯数据库的事情，我也不介意追根溯源一下——一开始，你这个岗位的招聘条件，写的是理工科优先吧？我还很想知道你一个人文学科的，到底是凭着怎样优秀的素质，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呢！结果来了之后，你借口你对理工科的东西一窍不通，有事没事推到我这边，让我去头疼那些陌生方向的实验数据和器材到底该怎么分类、怎么记录……”

　　“好了！能干干，不能干就退出，换能干的人顶上来！肖岩，这也是给你锻炼的机会，自己不珍惜、不想着多学学——”

　　来了来了，又是PUA那一套，偏偏只用在她的身上，肖岩真是受不了聂聪的双标了，情绪即将来到爆发的临界点，却听到“梆梆梆”：

　　有人拍了三下办公室的门，手劲还有点重。

　　大家都抬头看向门口。同事们都在心里默默感恩这位及时出现的天降神兵，打断了双方逐渐上头的争论，没让这场架吵到回不了头的地步。

　　聂聪则在恼火此人发出的重响，显得很没礼貌。

　　张遇倚在门边，扬了扬两指夹着的一张纸，“刚刚敲得太轻了，没人听到。”

　　像随口说了一句他早上吃了什么——既没有误入“战场”的局促，也没有接收了所有人目光的尴尬。

　　肖岩想起来，他应该是来交新的入职登记表的——效率还挺高。

　　果然，他走进来，把手中新的表铺在了她的桌上。

　　肖岩翻过来，扫了一眼背面有签字盖章的部分，都齐全了，随口道：“OK，可以了。”

　　来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你昨天说，会把我那张旧表碎掉。”

　　然后一动不动，等着看她的动作。

　　肖岩腹诽，这个家伙真是事多。又找出他的那张旧表。

　　……国外重视隐私是吧？她偏要从头到尾地认真看上一遍，亲自过完他所有的基本信息——气不死他。

　　“那好，我这边也要核对确认，才能封袋入库——没意见吧？”

　　一般来说，只要部门领导都签字盖章了，她就是走个流程，只要没有空白栏就可以了，不需要去一一核实信息的对错——昨天，其他人的那几份，她就是这么处理的，所以她并不清楚，徐甲春具体填了些什么。

　　肖岩把新旧两张表摆到一起，开始比对他究竟修改了哪里的信息。

　　张遇，海城市区人……竟然是1999年的——跟刘航和王泽乔一般大？不会这里填错了吧？她压下心头的疑惑，对照下面的“学习经历”一栏，推算了一下，发现他是5岁上小学，只读了5年，高中又是只有2年——2014年进入科大——所以，明明比她小了3岁，却跟她是同一届高考的。

　　好家伙，怪不得，明明这么年轻，进来就是副研究员——敢情是在海外顶级名校读的博士、做的博后啊。

　　人比人，气死人。

　　不知怎么，盯着表格上的字符，肖岩觉得有点头晕。好容易对完了他的个人信息、学习经历、工作经历和成果简介，也没找出到底改动了什么，她有些丧气，只得开口问道：“所以新表改了哪里？”

　　张遇指上了“成果简介”里，那一堆排得密密麻麻的字符，倒数第三行项目的英文翻译——只是多加了一个单词。

　　“呃……这里不加，也没什么关系吧？有中文的就好了啊。干嘛还要重新折腾一顿。”肖岩嘟囔了一句，把旧表投进了碎纸机里。

　　“已经发现了，就不可能交一份错的。”

　　“而且，写的是‘成果简介’，简单列一下就好了，不必要事无巨细，什么都写上去。英文有没有，其实也无所谓的。”

　　“我以为，做档案工作，需要的是超乎寻常的严谨、细致，”张遇眉毛一挑，“英文名称代表了项目的最初形态，是最该保留的——即使国内不需要，你的通知里也并没写明。还有，为了更好地搭建数据库，你可能真的需要多接触一下你工作单位的这些学科——但凡你有一点基础的了解，就该明白，我写上去的，都是不能省略的。”

　　“你……”肖岩猛的站了起来，怒视着他，却感到脑袋嗡嗡的。

　　“噢，”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补充道：“昨天我来的时候，看到我们交上的登记表，都直接堆在了你的桌面上，非常杂乱——你的工作习惯也很有问题。”

　　张遇这才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身子一偏，一头栽倒在地上。

　　“哗啦啦”，办公桌上的文件盒也被带了下去，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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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肖岩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应该是在病房里，她的头顶正上方就是吊瓶，不知道输的什么。

　　房间里只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坐在靠近床尾的小桌边，还在“啪啪啪啪”操作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敲得比王泽乔还大声——能不能顾念一下她这个病人啊喂！

　　她闭上眼，不想理他，企图再装一会儿死。

　　那人还真的没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发觉嗓子有点难受，她还是轻微咳嗽了几声。

　　张遇从凳子上弹起来，“要水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肖岩脸一沉，“我想要喝热水。医院的走廊里，一般会有开水间。护士站有一次性纸杯。”

　　——她直觉，自己得把一项项指令下明白了，这人才能按步骤执行明白。

　　果然，他径直走出了病房。

　　外面有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见她醒了，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

　　“王所长，韩主席，聂主任……你们怎么都来啦？”肖岩连忙想坐起身，聂聪帮她把枕头立起来，扶起靠好。

　　“哎哟小肖，你这在工作岗位上突然晕倒，把我们吓得跟什么似的，可不得来看看，王所长也听说了，一定要代表单位过来，关怀慰问。”韩主席笑着说，把提来的果篮和牛奶搁在了床头柜上。

　　王所长坐在了聂聪搬过来的凳子上，关切地道：“听小聂说，做过检查了，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不足。小聂呀，这我得说你两句，怎么能给我们的职工布置这么多任务？”

　　“谢谢，谢谢所长，谢谢主任，还给我安排了单间……您都这么忙，还来看我，我真是过意不去——其实不是工作的事，可能赶上前段时间，我家人生病住院，一直没休息好。”

　　聂聪赶紧点了点头，“小肖请假这段时间，同事们都很关心她，自觉帮忙承担了一部分她的工作。刚才在办公室里，哎呀，把我们都吓坏了，赶紧送来医院了，还是多亏了人家小张正好也在，一路把她扛上车的——嘿，张老师，正在这儿说你呢。”

　　张遇打水回来，走到床边，给肖岩递了过去。王所长赞赏道：“小张可是我们引进的高级人才，年纪轻轻，科研履历却相当出彩啊，难得还这么热心助人、见义勇为——我代表我们行政部门的同事，真是多谢你了。”

　　张遇笑着点了点头，当之无愧地收下了全套的夸奖。

　　领导们临走的时候，给她放了今天和明天的假，嘱咐她，后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了，再回去上班。肖岩冰冷的心，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人一走，张遇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回到自己的小桌旁，开始敲电脑。肖岩靠在床头，小口啜着热水，讥讽道：“热心助人、见义勇为？刚怎么不实话实说了——是你把我气晕的？”

　　“你又不是被我一个人气的。”

　　“你……！”

　　“在领导面前，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你在国内混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刚才，不也没提跟你顶头上司吵架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提？”

　　“要是提了，我进来的时候，就不会是这么和平的气氛了。”

　　肖岩喝光了热水，气得哼哼着，“听说，是你把我……送上车的？那你电脑哪来的？”

　　“我请同事帮忙送过来的。”

　　“这么不想耽误时间，你就别呆在这儿啊——我又没什么事，挂完这一瓶，自己就能回家了。”

　　“毕竟是在我眼前晕过去的——等你办了出院再说。”

　　不想再跟他磨嘴皮，肖岩盖好被子，准备睡大觉，却又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这次推门而入的，蓝色短袖衬衫，简约的黑色西裤，一身偏休闲商务的穿搭——竟然是，徐甲春——和昨天相比，头发微分，仿佛气质上也成熟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