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两位民警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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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民警算是看出来了，凡是早中晚上学放学期间，他们就会固定接到电话，一个电话打不通就打另一个人，另一个人电话打不通那就……没有两个都打不通的先例。如果都打不通，那他们派出所所长就要找他们谈话了。
有人打电话报警，你又不能不接，接了你就不能不管，管了你就必须得来十五中校门口。
两个人身上一堆公事儿，折腾了小半个月，遭不住了，主动在所里开会的时候把情况说明了，表示：“我们俩开会、外勤、案子、写报告，几件事加在一起，每天都能加班到八九点，这本身也没什么，咱工作就这性质。但现在又要每天定时定点去十五中门口报到，人家学生报警了，我们也不能不去是不是，这样一算，每天都连轴转，晚上十点才到家，老婆都有意见了！”
所长看着他们，“说说你们的想法。”
“王所，您看能不能增加点人手？咱这片区，咱这个派出所，人手不够啊。”后面几个字他咬得很重。
王所长长考良久，没有一口回绝，却也没当场答应，只是点点头，然后让下个人继续发言。
等一场会议结束后，王所长专门写了一份报告，当天下午就去了市局，坐在自己直属领导的办公桌对面，递出报告说：“唐副局，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打的一份报告，请您查阅。”
唐副局低头看了眼，哎一声：“老王，这两年人员缩减你也是知道的，增加编制肯定是不行的，顶多给你从市局临时派遣几个人顶一阵儿，你这报告我就算递上去了，也没办法通过的。”
王所长低头苦笑，他把带来的文件袋递给唐副局，“这是近十年林城区派出所的公务表，里面包括辖区警官名单，辖区所处理案件，辖区日常考勤表。”
见唐副局抬手要打断他的话，王所长加快语速：“档案袋里还有一份数据是林城区十五中学的接警档案，以及我们派出所对十五中这些年来频频出现安全隐患的专项调查。这两份数据是我们两年前就写好的，我们一直知道局里给人给资源是有限的，所以既不伸手要也不开口说，但如今是真的不行了。”
唐副局翻阅着档案袋里的报告，眉头逐渐紧皱。
“学生的安危大于一切，十五中所在区域属于三城区交界处，人员流动快且密，校外经常出现不安全因素，我们不是没派人去那边巡逻，但巡逻的人也是有数的，那么一大片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一个地方。”
唐副局看着报告，沉声：“怎么还有一个校内自杀的？”
“校外不安全因素太多，导致校内学生有不少和校外人员有密切关系，可以理解为合作，以霸凌的形式去勒索敲诈，校内的学生不敢反抗，撑不住，就自杀了。这不是个例。”
看着其他的接警案例，与十五中有关的能占据五页以上，唐副局面色越发凝重，他把报告往桌面一拍，“这事儿我知道了，我考虑下。”
王所长忙笑道：“谢谢唐副局！太感谢您了！”
他伸手要拿回带来的档案，唐副局眼疾手快，咻一下压住，“在我这儿放几天，后面用完了让小齐给你送回去。”
“好好，您用。”
等王所长走了后，唐副局站在镜子前，把自己的仪容仪表仔仔细细整理了一番，连明天都不等了，晚上八点天都黑了，市局依旧灯火通明，他带上档案袋，以及自己写好的说明材料，直奔自己领导的办公室，张口的第一句话和王所长的话如出一辙：
“局长，这是我经过深思数据打的一份报告，请您查阅！”
作为公安机关，绝不能厚此薄彼，对十五中所在区域加派警力资源，对别的中学自然也要增加人手，这一行动在一个月后得到了实施。
整个林城区的学生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家学校门口怎么每天上下学的时候都多了执勤警察呢，为了不让人心惶惶，学校还专门联合公安部门进行了普法教育，并告诉学生们，警察同志在校门口是保障学生安全的，大家如果在校内外遇见什么危险，请第一时间联系执勤警察。
公安机关都如此声势浩大地开展安全教育活动了，教育部门也不会落后，教育局立马下发文件，紧跟公安部门的管理制度，要求林城区所有中小学增加校内执勤岗。这项要求，最明显的就是解脱了他们学校门口的门卫大爷，以前只有一个大爷守着大门，说句难听话，真要有持刀歹徒闯进学校，与其指望大爷来救学生，还不如让学生赶紧把走两步都大喘气的大爷先护住。
学校门卫这工作虽说大家都知道是关系户，但大爷的活却从来没少干。
早上四点半就得起床，五点把整个校园检查一遍，大爷腿脚不好，遇上雨天雪天，等检查完，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到了早上六点门卫室开始工作，又要协调进校车辆，又要把控校外违规停车。
学生上课后，大爷还得负责学校门口这一大片地的环境卫生，打扫完卫生，也就歇息一小会儿，就到了中午放学时间，放学前一个小时，大爷拎着他的长柄雨伞去外面驱逐三无食品小摊，虽说赶来赶去也没成功，等到了放学后学生照样能摸清那些小推车去哪儿摆着了，但这项固定工作大爷可是从来不含糊。
等到晚上放学了，学生老师们全部离校后，大爷还得一个人在学校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灯关没关，门关没关，碰上大风天，还得趴窗口瞧教室里面的那排窗户关没关。
总之，一天下来，工作时长接近十二小时，干得真不比谁少。像这种工作，正常情况应该是轮班制，也就是再给配一个门卫，学校却一直拖着，等如今教育部门下发通知了，才赶紧招了个新大爷……哦不，这次不是大爷，是大叔。
由于大爷深知自己的岗位能来新人帮他分担工作，都是因为一个脸皮厚无休无止骚扰派出所民警的孩子引起的，大爷感触颇多，在裴执那天进校门的时候，难得反应迅速了一次，把裴执拉到边上，说：“好孩子，你是个有出息的！太谢谢你让大爷后面几年轻松了点！”
裴执：“哈哈谢谢谢谢没时间了要迟到了我先进去了！”
“好孩子，以后你进校门，大爷不抓你带早餐了，大爷觉得你这脑子是得多吃点饭！”
裴执狡辩：“您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带早餐了。”
大爷没说话，大爷把他的书包拉链拉开，不仅发现了豆浆和包子，还顺手从里面掏出一把管制刀具。
裴执抓耳挠腮，“大爷你刚才说不收的！”
“这下不得不收了，都拿出来了，你看，那边执勤的老师都看见了，好了孩子，快进去吧。”
“……”裴执咬牙切齿，“我还真是谢谢您对我的谢谢啊！”
左脚迈进校门，右脚迟了一步，天空上方放响的铃声就开始奏乐了。
他望着天空，微微凝滞。
学校正门口，左右两边各三个执勤抓迟到、抓不穿校服、抓不戴校牌的学生，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裴执想蒙混过关，一个学生却沉稳如松地走过来，温声轻咳：“登记吧。”
裴执想辩解两下，但那个学生直接按住他的手，然后所有人很默契地看向了上方的摄像头，执勤学生说：“别挣扎了，有监控。”
“什么时候按的监控啊我记着以前不没有的吗？”裴执震惊。
“就昨天，学校安全教育讲座后，给学校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教室，还有大门，还有大门周围五百米内，全按了。”
“……”裴执在登记本上写名字时，心不甘情不愿。
和他一样迟到的赵鑫在他后面进来的，也登记迟到了，赵鑫急匆匆追到他身后：“登记迟到里怎么没你的名字啊？！”
“我不允许我的名字出现在公告栏的迟到名单上。这是耻辱。”
赵鑫茫然，“那我也不允许，我可以不登记吗？”
“可以啊，你登记的时候也写高一十二班樊阳不就行了。”裴执笑嘻嘻，“不过没有下次了，我估计明天他们就要修正乱写名字这个bug，之后的登记方式应该是按照校牌的身份信息登记啦！”
“牛逼。”
春天一闪而过，夏日悄然来临。
高一年级的大考，会在七月初开始，大考并非学校的期末考试，而是区里的大考，区里出卷子，各学校的学生成绩也会成为学校在区里的排名标准。
不过十五中一向对这种大考不怎么在意，更像是，明知这种大考是给那些重点学校准备的，卷子的难度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学生能做出来的，何必去逼学生呢，还不如踏踏实实打好基础。
如今学校里上课的老师全部勤勤恳恳一丝不苟，校内外的安全隐患以及大部分能影响到学生学习的问题也全部得到解决。裴执不理解，如此优质的环境下，怎么就能成绩差呢。
他琢磨了一阵儿。
发现个特点。
他的同学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确实在学，通宵达旦，认认真真地学，但成绩就是提不上来。还有一类，完全不学，根本不想学，放飞自我。
后者影响前者，前者学着学着自信心没了也就成了后者。
解决后者不是难题，甚至是这个问题里最简单的。
以赵鑫为首的一群不想学习放飞自我的小团体分布在高一年级各个班，裴执问赵鑫：“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赵鑫顿觉后背凉风阵阵，宛若见到深山老妖，连连后退，顺手抄起桌上的书当作护盾举在身前，“我最近没得罪您吧，您老有话直说，别折磨我！”
“你看你，我除了刚来学校的时候打过你，后面是不是从来没凶过你？你自己说说，你叫人对我围追堵截，把我爸都打了一顿，我怎么着你了吗，你这么怕我干什么？”裴执好言好语地把人叫过来，但赵鑫还是有点不信，他又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放轻松，等赵鑫重新坐回桌前，裴执才继续说话。
“凭心而论，你是我在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为数不多能说两句话的人，我对你感情很不一般。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算计我。”赵鑫直言不讳，“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你要让我做什么也直说！”
“你父母平常管你不？”
“……什么？”
“你高中毕业以后准备做什么呢？”
“什么？？”
“别这么一惊一乍，问你话呢。”
赵鑫语无伦次，“就，毕业，然后工作啊。”
“不考大学？”
“我啊？哈哈哈哈哈我啊？”赵鑫乐得直笑，“你看我像是学习的料吗？”
“像。”裴执的声音干脆响亮，不带一丝犹豫。
赵鑫愣了下，他嗯嗯讷讷好一会儿，然后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哥，我就没学过习啊，我能上高中都是我爸用尽力气把我打出来的，但我能耐就到这儿了，我爸也不抱希望，高中毕业就行了，还大学……”
裴执注视着他。
“我可笨了，书上的字儿我看着像天书，根本学不会。而且我有多动症你知道不，专注力奇差无比，不是学习那块料。我往考场一坐，脑子就发昏，考试比杀了我还煎熬！”
赵鑫说了一连串，裴执听后慢条斯理：“你是说，你现在学习是零基础，最容易入门的时间段，你注意力奇差无比但在游戏上天赋异禀能玩四个小时不休息，考场煎熬那多正常，我也煎熬，谁在那种什么都不让干的环境下都煎熬。”
赵鑫迷茫地眨眨眼，“……你想说什么？”
裴执语气轻松：“我想让你上大学。”
“啊？？？”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本就不够智慧的脑子经过裴执的刺激后变得更加迟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