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医院内，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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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樊阳的手术在五小时前结束，手术顺利，医生说在医院恢复一个星期，要是没什么发热状况就可以出院了。
樊奶奶一听，又是阿弥陀佛谢菩萨，又是拍着胸脯说自己孙子命就是好，还是一个小护士提了一句：“老太太你得感谢送你孙子来医院的男生啊，要不是他送来得及时，赶紧挂了点滴，手术都不会这么及时的，说不定还有后遗症呢。”护士在床边观察了下樊阳的状态，“恢复得还可以，今天晚上留个家属在病房过夜吧，晚上要一直观察病人的体温啊。”
樊妈妈虚弱地坐在窗口位置，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比病床上的樊阳还要憔悴，她没关心樊阳伤情怎么样，而是喃喃道：“都这么晚了，远湾怎么还没回来？”
樊奶奶道：“估计是回家了？”
“那他一个人在家吗？妈，要不你在医院吧，我回家看看……”
樊奶奶皱着眉头道：“那不行啊，志东不知道在哪儿鬼混呢，我得把他叫回家，这大冷天的，可别冻死在外面了！”
一交谈，明摆着两个人都不想留在医院，病床上的樊阳早已苏醒，他眼皮低垂，气若游丝：“我一个人可以的。”
樊奶奶回头一看，“哎呀呀醒了醒了！”她嘘寒问暖道：“阳阳，你吃点什么啊，奶奶去给你买点吃的？”
“渴。”樊阳说。
“渴……啊水！”樊奶奶赶忙去接水，“等等啊！”
樊妈妈也靠了过来，柔声道：“阳阳感觉怎么样啊。”
“……渴。”樊阳没话说了。
只剩下渴渴渴，好渴，嗓子里在冒火，胃里像是一个大火炉。
一杯水成了他短暂的梦想。
他费力地睁开眼，向床边看，向窗边看，甚至转头看向门口位置，没有看到想看见的人后，才重新阖眼。
樊妈妈问道：“你在找远湾吗？”
樊阳抿紧唇，不吭声。
樊妈妈又道：“他白天上学去了，晚上也不知道远湾是回家了还是怎样，发他短信打他电话也不回复，妈妈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一会儿先回家了。”
樊阳没说话，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把脸别到一边，等奶奶把水用一次性水杯匆忙端来后，抿了几小口后，说：“你们都回去吧。”
樊奶奶一听连声道：“昨天晚上下雪了，你爸爸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怕他在外面冻死，得去找他，等找完他要是还来得及奶奶再回来啊。”伴着这段话，樊奶奶把一次性水杯放下就朝外走。
樊妈妈也顺势起身，柔声说了些樊阳听不太清的话，跟着樊奶奶一起出门了。
等樊阳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他从床上爬起来，手背上的吊针因为他的动作而晃动。
他昏昏沉沉地下床，把一次性水杯里的冰水倒掉，想去外面接一杯温水，走了两步，手背传来一阵刺痛，脱针了，手背的针孔开始渗血，烦躁涌上心头，他把一次性水杯用力捏紧，扔到垃圾桶，又走回去，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抽了两张卫生纸来擦血。
忽然，樊阳迟疑地抬起头，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保温袋，保温袋上还贴着便利贴，他犹豫几秒，拿起便利贴，看着上面颇为张狂却漂亮的字迹：【保温杯里有温水，密封袋里有手机、充电器和湿巾。】
打开保温袋，一个巨大的保温杯笔直地放在保温袋里，或许是知道他还在注射吊瓶，所以杯盖虚虚扣着，很小的力气就能拧开杯盖。樊阳试探地往杯盖里倒了点水，本以为要么凉了要么很烫，但温度刚刚好，四十五度，不冷不热不刺激嗓子。
因为身上一直在出虚汗，医院的毛巾他不想用，湿巾也正好让他擦了擦出汗的身体。
最后掏出满电的手机，樊阳刚刚被家人抛弃的苦涩消散了一大半，转而佩服起樊远湾，这人怎么这么体贴，换作是他，他都想不到这些。
重新躺回病床上，一切安定后，樊阳拿着手机看了眼社交账号，全是问他怎么请假了。
“请假？”
他问彭勇：【谁帮我请的假？】
彭勇作为网瘾少年是离不开手机的，回复超级快：【九班那个樊远湾，给你请假以后他也请假了。】
樊阳眉头紧皱，拨通了语音电话，追问道：“他去学校请假说请假原因了吗？”
彭勇抓耳挠腮，“这我上哪儿知道啊，那什么你等等啊，我问问九班的人看他们知道不。”电话暂时挂断，樊阳静静坐在床上，不多时，电话重新拨了过来，彭勇道：“我问出来了，九班的赵鑫说樊远湾今天问了黑拳赛的地址。”
樊阳面色瞬间一变，一万个问号蹦了出来，一联想樊远湾之前说的他能赚钱，该不会就是这个赚钱法子吧！？
樊阳再也坐不住了，衣服都来不及换，套了个又长又厚的羽绒服，鞋子一蹬，半点不带犹豫地朝病房外走，到了楼下，大雪中的寒风犹如一寸一寸的刀子刮在脸颊上，他把羽绒服帽子往头上一搭，一路小跑到了医院外，门口的共享单车扫开就开始狂飙，后面的保安都忍不住大喊：“哎小伙子雪天路滑你骑慢点啊！”
一路上，樊阳满脑子都是脏话，想骂樊远湾是不是白痴，怎么会想到用这个法子赚钱，随后又懊恼自己当年也是个白痴，为了一点钱让自己陷入泥潭。
文化宫离医院半个小时的距离，寒冷的天他却出了一身热汗，等到了文化宫外，里面的灯光昏暗晃动，他把单车停下，往里冲去，门口盯梢的门卫没认出樊阳，才出手拦人，樊阳本来就在气头上，当即怒吼道：“你他妈瞎啊认不出我是谁？！”
两个门卫同时一愣，其中一个连忙赔笑：“拳王啊，您请您请。”
樊阳冲了进去，两个门卫在门口嘀咕道：“怎么了这是……像要杀人似的。”
彼时。
裴执已经打了三场了，擂台成了他的个人秀，每一场比赛都控制在二十分钟内结束，其实要裴执说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才合理，但对手毕竟都是成年人，还是泰国来的泰拳高手，他一个未成年人身体素质在这儿摆着，力量悬殊，只好拖到十分钟靠后才结束。
此时站在台上，迎来了他的第四个对手，可能是前三个对手都属于身材魁梧的壮汉，所以第四个对手是一个身材瘦小，但异常灵活的家伙，那双眼跟只狐狸一样，来回滑溜，脚下步伐也非常灵活。
裴执出手他就躲，裴执横踢他也躲，打了十分钟，对面这位半点不带还手的，仿佛技能点全点在了闪避上，别说裴执乐了，台下的观众也骂声不断：“能打不！打不了滚下来！！”
“换一个能打得上去！！老板呢！没人上了吗！”
“换人！换人！换人！”
呼喊声中，谁也没看清这个瘦猴儿是怎么突然发起攻击的，招式刁钻下流，一拳不往上半身打，专攻别人□□的位置，裴执这种江湖老手都没把住，差点被断子绝孙，他忙不及地低头捂住□□，惊叹：“哇塞！”愕然抬头：“你要这么玩啊？”
瘦猴儿盯着他，猥琐地笑了下，还舔了舔唇角。
裴执：“……”他默默看向台下的拳赛老板，表情颇为哀怨：怎么，你的人打不过我了，就来恶心我是吧？
拳赛老板也有点尴尬，在一旁秦群的吼叫中，赶忙道：“每个人打法不一样嘛……”
秦群气道：“要是这么菜的人都能上去我也能上台了！”
同样在观众席的樊阳却握紧了手，他四处观望，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提醒樊远湾，可人太多了，拳赛的管理人员也潜伏在周围，最后，他拼命挤到前排，一抬头，正好和樊远湾对视上，樊远湾惊讶的一刹那，樊阳急声大喊：“小心！！”
瘦猴儿又一次进攻过来，拳头落下，裴执反应机敏，在地上滚了一圈，重新撑起身子的瞬间，一抹寒光从眼底划过，那泛着青光的刀片夹在对方的指缝间，但凡刚才没躲开，说不定刀片都要划过他的喉咙。
裴执点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唇角勾起，讥讽地笑了下，脚腕轻轻扭动，一个突刺上去，拳头犹如凌厉的刀锋，连空气仿佛都因此破裂，发出“轰”的一声！
那一拳半点没留情，稳稳当当地砸到对方的脸颊上，瘦猴当场倒地，裴执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掏出那枚刀片，瘦猴儿嘴角冒血，但有骨气，挑衅地看着他，仿佛根本不怕他去举报，可裴执却笑了起来，他把那枚刀片藏到了自己指缝间，然后退后，微微一笑。
瘦猴儿瞳孔骤缩，锐声就喊：“我投降！”连滚带爬地要滚下台，裴执没给他那个机会，一拳落下，刀片顺着对方的脸颊到左耳，狰狞的血痕滚落豆大的血珠。
台下迸发出激烈的欢呼声，裴执不慌不忙的蹲下身，手指划过那道伤口，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脸，“再下移一分就是大动脉，你得谢谢我手下留情，明白么？”他把刀片扔到对方脸上，柔声提醒：“玩阴的就要有阴人的本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瘦猴儿几乎是爬走的，雷鸣般的掌声能将场馆都震翻，裴执在众人的视线中跳下赛台，他没找樊阳，而是给樊阳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自己则在看客们的簇拥下漫步到拳赛老板跟前，“行了，结钱吧。”
拳赛老板看裴执的眼神宛若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好好好！结钱结钱！”两人说着就去了休息区，拳赛则由新人接上继续比。
“小兄弟，以后有比赛你还来吧？”拳赛老板明知故问，一边算钱，一边搓手笑道：“今天光打赏的钱就有十五万啊！十五万！”
秦群惊掉下巴了：“这么多？！”
“……”裴执瞥了眼秦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拳赛老板嘿嘿笑，算完佣金和奖金后，加上打赏，痛快地说：“一共二十三万！妈的，第一次来就赚这么多你是头一例啊！”
裴执微微蹙眉。
拳赛老板忙道：“我可没克扣你钱啊！”
“太多了。”裴执边穿衣服边说，“二十三万，我和你平分下来我能拿个十一万是吧？”
秦群咽了口唾沫：“……好像是。”
“我拿五万吧，剩下都是你的。”
“啊？？？”
裴执没理他，看向老板，“现金？”
“对，现金，大额转账警察查得严，容易被抓到。”拳赛老板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我还头一次见人这么大方呢，合着你们的三七分是你三经纪人七啊，太羡慕了，我都想当你经纪人了哈哈。”
裴执似笑非笑：“可以啊，踢走他，你就是我经纪人了。”
秦群表情迅速变得凶神恶煞，瞪了眼拳赛老板，结钱的过程中，他把裴执拉到一边，亲切地说：“兄弟，我从今天开始认你是兄弟了，真的，再也没人比我和你还亲兄弟了……”
裴执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在放什么屁。
“那什么，你真的只拿五万走啊？”秦群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哪儿说得不对再让裴执改了主意。
裴执拉着皮衣的拉链，淡淡道：“嗯，我一个学生突然冒出那么多钱也没地方存。”
“啊好好好没问题真的没问题这钱你就放我这儿你要用你随时拿！”秦群赶忙道，“那我就真拿了啊？”
“嗯。”裴执整理好衣襟，准备离开了，“对了，今天你的任务做了吗？”
秦群愣了下：“什么任务？”
“该打的人打了吗？”
“你说樊阳他爸啊，呀，我忘了，今天不是和你来这儿了吗，我忘了。”
“现在去吧，还来得及。”裴执说，“我没让你停手，你就每天都去找他，别再忘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让人去。”
穿出卷帘门，寂静黑夜，晕黄路灯下，茫茫白雪覆盖大地，樊阳站在路灯底下等他，羽绒服的垂帽挺宽阔，把额头挡住，等他抬头看向从里走出的裴执时，才能看见那张被冻得蜡白的脸。
“好冷阿嚏！”裴执乖巧地背着个双肩包，搓着手，笑盈盈地走过来，“太冷了，这雪怎么下个不停！”
“你今天就穿了个这出门？”
裴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衣，“是穿得有点薄了。”见樊阳有动作，裴执赶忙道：“哎打住，我还轮不着你一个病号给我让衣服，折寿哦！”
樊阳停了下，“谁说给你让衣服了？”
“那你刚才的动作是……”
“热饮啊。”樊阳拉开羽绒服拉链，从里面拿出捂了好一阵儿的一瓶热奶，“那边报刊亭买的，只有牛奶是烫的。”他扔给裴执，裴执笑着道：“谢谢谢谢，还是弟弟心疼哥哥。”
“喝完跟我进去找老板，说你以后不比赛了，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啊？”裴执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那不行，得再等段时间。”
“等段时间你就出不来了知道吗？！”樊阳语气急促起来，“我打了几年的拳赛我比你经验丰富，我想急流勇退都做不到，你呢，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面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呢！”
“我脑子没病，你等等，你让我先说完。”
“你先跟我进去。”
“哎哎哎！”裴执被他拽着走，他想抽回手，可低头一看对方手背上的针眼与血渍有点于心不忍，所以没使力气，任凭樊阳拽着他，在后方惆怅道：“樊阳，你先别急，我对打拳赛没兴趣，你如果真的想要我退出，我随时退出，但这个比赛方便我做很多事情。”
樊阳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裴执不禁笑出声，他一手握住樊阳那只满是针眼的手，另一手又摸了摸樊阳被包扎的左耳，温如细雨：“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想退出黑拳赛，刚刚你说了我才知道的，不过我很庆幸我知道了，因为这让我的计划又多了一个得利点。樊阳，遇见问题是要解决问题的，我现在就是在解决问题。”
“比如？”
“缺少的金钱，该死的秦群，和无法退出的拳赛，我会把它们都解决掉。”裴执歪头，举了个比较有可信度的例子，“就像那天晚上的一把大火，虽然极端，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樊阳气息平稳了些，但眉目仍旧不是很愉快，裴执太懂对付樊阳要顺毛撸的方法了，他牵住樊阳的手，边走边低柔地说：“那边有一家卖馄饨的，你还没吃饭吧？你肯定没吃饭，走，吃饭，你哥哥我赚大钱了，请你一顿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