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但以恶制恶［快穿］》抵岸

103、第 103 章 “坐下。”

　　“坐下。”
　　“很好。”
　　“站起来。”
　　“不错。”
　　“蹲下。”
　　“嗯。”

　　每日三次的训狗模式再次开启。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人类学校，恶魔一定会怀疑这是一所宠物学校。

　　不过他这人有上进心，为了和裴执肩并肩，为了和他变得一样优秀，他绝不落后于其他人，包括被当成狗训。
　　就算当狗，他也要做最优秀的狗！！

　　凡是来青川学院的学生，多多少少叛逆心都很重，刚进校，少不得要铁拳铁腕严苛对待。
　　不听话的学生，轻则体罚鞭打，重则关禁闭室。当然，还有一些怎么都不肯听话的，那就会以特殊手段对待。
　　但这些学生里，唯独一个人是例外，就是那个叫裴奇的学生。看着凶气十足，实则非常配合。

　　青川学院其实就是戒网瘾和戒同所于一体的一所特殊学校。
　　为了好管理这些学生，听话是第一步。听话了，才能执行规矩。

　　听话，就是绝对服从，而在他们学校，更倾向于驯化。

　　把人的个性磨灭掉。
　　这群孩子就是太有个性了，所以听不进去家长的劝导。
　　把人的自尊摧毁掉。
　　自尊是傲慢的起点，没有自尊心就没有叛逆心。
　　把人的意识去约束。
　　意识过多，思维太活跃，在学生阶段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非常容易影响老师的管理。

　　为此，他们制定了一系列方法。
　　第一，切断学生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们能来联系的人只有老师，他们能看见的世界，只有老师想让他们看见的世界，甚至他们的活动空间都必须是老师规定的空间。
　　第二，否定加否定模式。课堂上的活动，点名要求某个学生回答问题，或者发表见解，不论对错，否定加否定，让他产生自我怀疑。生活中一样，学生做的就是错的，老师及时否决制止并否定。
　　第三，惩罚制度。在老师下达的命令中，如果有学生反抗和质疑，那就对其严酷惩罚，并实施按组、按班级、按寝室的连坐惩罚制度。
　　第四，制示化驯化。规矩细节到每一个点，每一分钟，每一个人，每个场所，言行举止，起居坐卧，必须按照规定来。
　　……
　　第十，羁绊思维。用情绪化来裹挟学生思维，让其无法判定他人的喜怒哀乐，而时刻高精力高关注度，让其对需要产生羁绊的人，如老师如家长，产生绝对服从和绝对依赖。

　　以上，皆为青川学院的听话守则。
　　不听话的人，会受到非常残酷的对待。

　　今年的新生只有三个人。
　　王有金，王有银，裴奇。

　　比起裴奇当狗当得如鱼得水，王有银就显得格外叛逆了。

　　兄弟俩，弟弟通常是冲在最前面的，性格也最强硬。
　　老师用鞭子抽他，一鞭子落下去，皮开肉绽，他不怕，你打你的，我轮起板凳就往你脑袋上砸，我流血你也别想好过。
　　几个老师把他捆住，绑到操场的国旗杆上，炎炎夏日，正如烈阳，成年人站一个小时都能中暑脱水，达到濒死状态，王有银不同，硬是咬紧牙关，撑着一口气，知道老师们不敢轻易弄死他，在有人要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对准一个老师的耳朵狠狠咬下去，把人的半个耳朵都跟撕扯下来了。
　　教导主任亲自训化他，给王有银的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全部戴上电击锁，高强度的电击负荷，一个按钮下去，等结束后，王有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连连翻白眼，教导主任以为这小子这次终于听话了，刚朝前走了一步，王有银跟鬼一样突然看向她，然后力气极大，趁她分神的时候，一把按住她的手，冲到桌前，抄起水果刀，对准教导主任的大腿就是一刀。
　　后来他又被关禁闭，不给吃不给喝，饥饿干渴与孤独，也没打到这位青川学院开校以来最硬的硬骨头。

　　恶魔最近一次见小榜一，也就是王有银，小榜一非常非常地虚弱，嘴唇干裂发白，满身的鞭痕，以及因为电击过度导致的应激反应，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人，恶魔都被他看得汗毛竖立。
　　但榜一对他哥哥王有金还是非常友善的。
　　恶魔发现了这点，学校的老师们也发现了。他们还想起来，王有银最初的反抗，似乎也不是因为自己挨了几巴掌，而是他们对他的哥哥王有金动手了，所以他才反抗的。

　　老师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开始虐待王有金，王有金性格懦弱，胆小爱哭，反抗力基本为零，他们让哥哥去打扫卫生，楼梯间铺满了碎玻璃渣，又撒了石滑粉，非常滑非常难行，哥哥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摔倒滚了下去，扎了一身的玻璃渣，浑身是血，可怖极了，教导主任对弟弟说：“你可以反抗，但你反抗一次，你哥哥就要受伤一次。”至此，王有银才短暂消停了。

　　毕竟还是认识榜一的，尽管是小榜一，恶魔和小榜一沟通过一次：“我帮你让他们全部下地狱用不用？”恶魔的地狱是非常可怕的！他都想好了，小榜一点个头，他立马把这些人送到毒棘森林去。
　　小榜一·王有银：“……”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唉，果然是榜一，心善，都被欺负得这么惨了，还不忍心啊。
　　恶魔沉思：“那我弄死他们？”
　　小榜一·王有银：“哧。”仿佛在嘲笑这位老师心中最忠实的狗腿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弄死他们也不行？
　　榜一大佬，你的确比我和裴妈妈仁慈，难怪你是榜一。
　　这就是人格魅力啊。
　　不过他还是喜欢裴妈妈那种坏坏的人格魅力。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恶魔抓耳挠腮，“大佬，我还是希望帮你点什么的。”
　　“帮我？”
　　小榜一终于开口了！！！恶魔一愣，忙道：“对对对！”
　　“你滚远点，就是帮我了。”
　　“……”嘿！

　　榜一对他无情，他对榜一不能无义。
　　哎呀哎呀，在人世间待久了，当恶魔也是需要人情世故的。
　　今日我帮你，来日你帮我。有来才有回。
　　等以后榜一大佬想起了这段美好的互帮互助时光，不得感谢他，然后对他有求必应？

　　“这样，我帮你去照顾你哥哥，可以吧？”恶魔补充道：“在你没在的时候。”
　　这次倒是没立刻听见小榜一冷漠地驳回，小榜一听见哥哥两个字神态有了丝丝变化，他低下头，越发沉默，越发阴鸷，杀气弥漫开来，压都压不住，恶魔一度怀疑，但凡把小榜一身上的电子锁全部卸下来，小榜一都能把全校教师屠杀了。
　　半晌，恶魔都觉得没意思了，托腮，摇晃着两条腿，无聊地看向远处的窗外风光，心想这会儿要是能下去玩就好了。他们现在在教室内，是少有的休息时间，是少有的没有训狗式教师在的时间，因为教师们全部去开大会了。

　　“你能见到他？”
　　寂静中，突兀的一句话。

　　恶魔收回视线，和小榜一正好对视上，小榜一盯着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恶魔忙笑道：“不用不用。”要你做的得等你长大了呀大佬，“我就是和你投缘，愿意帮你。”

　　又不说话了。
　　小榜一又一次沉默了。
　　依然是过了好一会儿，“离我远点。离他近点。”

　　“嗯？”恶魔笑了下。
　　明白明白。
　　毕竟您老现在是所有教师眼里的公敌……

　　当晚，宿舍楼内，恶魔从寝室的床上爬起来，十二人间的寝室，特别挤，超级挤，无敌挤，中间的过道只能通过一个人，上下铺稍微晃动一下，十二张床都跟有振动似的来回晃悠，离你对角线的室友在床上放个屁，三秒内就能飘到你床上。
　　人类果然很贫穷。
　　“还是当恶魔好，住的都是城堡……”恶魔叹气，恶魔发牢骚，恶魔从床上悄无声息地爬了下去，又跟做贼似的悄悄开门朝外看，楼道内时不时会有保安巡逻，防止学生逃跑，要是被保安逮住了，电击棍直接往身上砸，躲个保安对他来说很容易，他仍在思考上个问题：“为什么教师的住宿条件就那么好，有独立卫浴有厨房有衣帽间有好大的沙发有超级软的大床……”区别对待啊！

　　他朝外又看了眼，抓住巡逻时间的空隙，一个侧身，飞快躲在门框内，避开监控，从盲区冲进了卫生间。

　　学校的规则，不允许学生起夜上厕所。

　　公用卫生间，关上卫生间大门，里面连个格挡都没有，上个厕所都是所有人一览无余的那种。
　　地上还有脏兮兮的水，以及淡淡的尿骚味。
　　顶头位置，一个男生抱膝坐在地上，脑袋低低的，随着短暂的抽泣，时不时肩膀一耸一耸。

　　又哭又哭。
　　烦死了。
　　哥哥和弟弟性格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小榜一性格多刚烈啊，宁折不屈，完全是一副要和青川学院硬刚到死的架势。
　　而他的哥哥王有金，除了哭就是哭，受了委屈哭，被骂了哭，被打了哭，反抗是没有的，眼泪是取之不尽的。

　　新生入学基本都要磨一磨性格，把人扔到公用卫生间去住宿就是其中一种方式。
　　王有银不在这里是因为王有银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禁闭室。
　　恶魔不在这里是因为恶魔过于听话，且在他的三观里，睡卫生间有什么，爬满老鼠的下水道他都能睡，唯一的缺点是作为恶魔的他，对人类的身体控制没有那么好，睡觉以后容易停止对身体的控制，要是拉屎撒尿了，那也不能怪他对不对，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拉屎撒尿了顺便打个滚，也和他没多大关系对不对，身体带着屎把卫生间搞得一塌糊涂，这也很合理对不对，第二天洗完澡依然萦绕着一层悠扬的屎香，也是不可避免的对不对。

　　“哈喽？”恶魔的声音很小。
　　王有金一抬头，吓得泪眼汪汪，一个劲儿往墙根儿上缩，“别打我了……别打我了……”
　　“不打你，嘘，小声点。”恶魔坐到他身边，“你弟弟让我来保护你的！别怕！”
　　“他……”王有金怔怔的，眼泪更盛，“他怎么样了我好想他……我想弟弟……想妈妈……想回家……”然后又开始哭了，哭得声音还挺大，不过外面巡逻的保安可能习惯了王有金动不动就哭，在外面骂了一声：“别哭了！”
　　王有金吓得一哆嗦，恶魔用手帮他擦了下眼泪，“你哥还挺好。”
　　嘶。
　　如果被打得浑身上下每一块好皮，大腿被人用滚烫的开水浇得肉都烂了，还有被人按在水池里差点溺毙，算好的话，那的确挺好。
　　王有金继续哭：“我想回家……”
　　“……”怎么安慰，总不能说我也想回家吧，恶魔心道，我可没家，我是被流放的恶魔，居无定所，如果非要说有个家，那肯定是和裴执认识后，裴执走哪儿把他带哪儿，算不算家呢，算，“我也想家人了。”
　　“你有妈妈吗？”
　　“当然！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她会来接你走吗？”王有金激动起来，“可不可以让你妈妈把我和弟弟也带走，我想离开！我不想在这个可怕的学校了！！”
　　“呃。”那估计，有点难。我妈脾气太暴躁，我妈要是真出现在青川学院，可能会把这个学校炸了。
　　怎么形容‘炸了’这两个字呢。
　　不是动词，是形容词。
　　是字面意义的……炸了。即为：都别活了。

　　王有金哭了一会儿也就不哭了，有恶魔陪着稍微踏实了点，来学校一个月都没睡好过，这会儿恶魔稍微哄了几句，就睡着了。
　　恶魔不敢睡。
　　他一个人睡拉屎撒尿可以，给榜一的哥哥身上要是弄脏了，他毫不怀疑小榜一会从此记住他。

　　漫漫长夜啊。
　　恶魔看着王有金，嗯，长得还行，从某个角度上讲，脸骨骨架和裴执竟然有点像，但皮肉长相却不像，性格也天壤之别。

　　正点评着，王有金的脑袋上突然开始冒白雾，恶魔揉了揉眼，仔仔细细地看这一抹白光，如天使般降临在王有金身上，天使……他哆嗦了一下！恶魔和天使势如水火！！
　　他扬手朝对方脸上就是一巴掌，试图驱离天使的光辉，“哪来的天使！走开啊！！”

　　“……”
　　裴执被一巴掌扇醒了。
　　奇迹般的也不淡淡的了，也不心如止水了。
　　一巴掌让他的灵魂都被激荡了，他问：“这就是你说的出发？”他的平静蕴藏着深厚的力量，微笑问系统，系统打了个寒颤，立刻道：【刚才是个误会，请相信我，这个身体的确是最适合你的！】因为你和这个小孩子的dna竟然一致哎！

　　系统再次将裴执的灵魂往这个十来岁的男生身体里塞，刚塞进去，白光乍现，恶魔怒吼一声：“还不走！？”又是一巴掌！
　　裴执：“……”
　　他轻轻笑了下：“系统。”

　　【……】啊。

　　“等我。”

　　【……】啊？

　　“等我回去了，我一定先把你的无限主世界炸了。”裴执礼貌地笑了笑，“说到做到。”

　　【……】啊啊啊啊！

　　此刻时空是静止的，时间是停止的，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以外面的保安也是站在原地动不了的，只有恶魔不受约束，还在狂揍王有金，势必赶走那个陌生的天使。

　　系统不敢再把人往里面塞了，问了声：【要不你就这样？】
　　“这样？”裴执看了眼自己，孤魂野鬼，一抹白雾汇聚的身形飘在空中，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快点消失。”就这样吧，别换了，不然要么再挨一巴掌，要么继续被塞到某个植物人身体内。

　　能飘能动能……
　　等等。
　　这个地方怎么有结界？
　　“哎？”空气墙？我过不去啊。
　　系统临走时说：【这个学校残害的学生太多了，可能校方为了心安请过大师吧？】
　　“！那我怎么自由活动啊？”
　　【……】溜了。

　　裴执一阵哽噎。
　　系统消失，时间恢复。

　　恶魔突然抬头，直勾勾望着空中的人，瞳孔震惊：“你……你……”
　　裴执也很困惑：“你……你怎么也这儿？”
　　“妈妈，你是天使吗？！你怎么能是天使！”恶魔号啕大哭，痛彻心扉，无法接受事实。
　　他的哭声被保安误以为是王有金的哭声，所以无人来看，裴执听得头疼，斥道：“安静！”说完话，他观察着周围，对地上的男生没多大兴趣，而是开始思考，怎么离开结界范围，总不至于请个大师来吧，重点自己现在也没办法请，简单点……

　　“你能自由活动？”裴执问。
　　“能啊。”恶魔答。
　　“你去配电室，按照我的要求去操作。”
　　“你要干什么？”
　　“炸了学校。”炸了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