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但以恶制恶［快穿］》抵岸

102、第 102 章 “不能停，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刘帆妈妈不断摇头，泣不成声，对电话那边的亲戚们说：“我不会收他们的钱！你别劝我了！二姐！孩子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不替他说话就没人能替他说话了了！”
　　电话那边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刘帆妈妈的情绪越发激动：“我不会让这件事儿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只要没个说法，就不可能结束！哪怕我一头碰死在学校门口，我吊死在公安局门口，我都不会让这件事儿结束！”声嘶力竭的一句吼，刘帆妈妈按断了电话，红着眼睛，坐在病床边，握着刘帆的手，哽咽不已：“帆帆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该送你去那个学校，我不该听你爸的话，都怪我……你快醒来好不好……”

　　醒不醒来的，你先别压我的手了。
　　裴执心道。
　　他怀疑自己到错地方了。
　　他要去的是，沈判的，痛苦，回忆。
　　你好，请问，现在哪里是沈判的痛苦回忆，明明是我的痛苦回忆啊草。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
　　要光是躺着也就算了，可他的手脚身体仿佛被固定在了某处，十分僵硬，动也不能动，连手指头都不动不了。眼睛也是，睁不开，开不见，耳朵也是，不断传来回忆般声音，像是高强度电流打通了七经八脉，刺耳到他精神崩溃。

　　他无法理解这副身躯经历了什么，当然，他也不想理解，他只想赶紧把系统叫出来，给自己换个寄体。

　　但新的问题来了……
　　他没办法张嘴说话啊！

　　心里默念：“系统系统你出来！！”
　　003号系统冒了出来：【在的在的！】
　　“我不是叫你！我是叫无限系统，就那个把我传送到这个世界的无限系统！！”
　　003四处观望，嗯，很安静，嗯，没有别的系统出现，它兴冲冲地说：【嘿嘿还是我们系统最智能哈？】
　　“……”

　　裴执力竭了。
　　他该不会要这么躺到沈判的回忆结束吧？

　　躺着的这段时间，病房里的人就没消停过，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来了以后说的话相同却也不同：

　　家人组。
　　刘帆的爸爸：“儿子你好可怜爸爸肯定会为你做主的，但你醒来才是最重要的，有人给我们一百万，说是让我们别闹了，我们要是拿了这一百万才能给你看病是不是？”
　　裴执：是是是，快看病，快让我能张口说话把那个该死的无限系统叫出来啊啊啊啊。
　　刘帆妈妈厉声道：“当初是你让我把孩子送到那所学校的！孩子也是在学校里出事儿的！你现在想用一百万换我儿子一条命？！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是敢收钱，我就敢把你杀了去陪儿子！！！”

　　校方组。
　　校方代表：“我们对此感到很悲伤，也非常希望刘帆同学能尽早苏醒。不过刘帆妈妈，孩子究竟是不是因为我们学校的缘故而重伤，这点还有待考量，毕竟您也没有证据来证明不是吗？”
　　裴执：我醒了不就能证明是你们干的了吗。快让我醒！！！！
　　刘帆妈妈破口大骂：“谁不知道你们和医院勾结着，他们不给我们开证明！你们学校真黑心！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举报，我要一直向上举报！哪怕去到首都我也要去举报！滚都给我滚！！”

　　领导组。
　　教育与公安部门领导：“我们对此深表关心，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但是刘帆妈妈，您看孩子如今还在病床上，您是不是也暂时不用去外面拉横幅求助了呢，社会影响不好，先照顾好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裴执：孩子不重要，我重要，实在不行，让刘帆死了把我的灵魂解脱出来也行。
　　刘帆妈妈瞪着这几个领导：“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就是想天下太平！你们早都和那个学校联系上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可能调查了这么久！现在想怎样？想糊弄我消停下来？好让你们抓住机会压下热度？”

　　每来一波人裴执就要遭受一次气味攻击。
　　有浓郁刺鼻的香水味，有令人烦躁的鲜花味，还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的发胶味，甚至还有人长时间不洗澡的臭味。
　　每个人来了还偏偏都要在他床边长时间停留，并靠近他接近他，对着他说出悲伤的话。
　　裴执满脑子只想搬个大浴缸过来，把这群人统统按进水里，臭得要命的直接淹死，还算能闻的请麻烦用刷猪毛的刷子好好给他们洗一洗去味道！
　　他在内心发出嚎叫：“你们是来看望病人的！不是开业大酬宾比谁多姿多彩的！”
　　他毫不怀疑，再这么熏两天，自己都能靠顽强的意志力战胜一切，然后苏醒。

　　而这么多人里，也只有一组人过来的时候最好闻。
　　什么是好闻。
　　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干干净净。

　　是两名记者，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床边，说着话。
　　男记者说：“小婷，主任已经找过我了，咱们要不算了吧……真调查不下去了。”
　　女记者摇头：“陈宇，我们要是都算了，那就真没有公道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刘帆妈妈过得很苦，她比我们压力大得多。”
　　男记者又说：“可是现在各方受阻，根本进展不下去啊。我知道你想匡扶正义，但有时候善心面临的阻碍远非我们个人所能战胜。”
　　“我还想再试试。”女记者闷声道，“就算不是匡扶正义，单纯为了我的新闻事业，我的新闻理想，我也要做出这篇报道。”

　　两人的对话很简短，也就三分钟。
　　裴执迫切希望两人多坐会儿，他也想多享受点没有臭味的时间。
　　而刘帆妈妈……她不臭，但很吵，一坐下就开始哭，哭哭哭个不停，有人的时候在哭，没人的时候还在哭，裴执一度被她哭得在想，实在不行等我能苏醒了，我就当义务奉献，帮你们解决了这些烂事儿。

　　想法才萌生，无限系统就出现了，张口就道歉：【不好意思啊，来晚了来晚了！】
　　裴执心中微笑：“不晚不晚，无非就是你再晚来一个星期，我就能创造医学奇迹，让这个身体被迫苏醒。”
　　【不可以哈～按照原定剧情，这个身体的主人再也不会苏醒了。】系统轻咳一声，【现在给你更换一个身体？】
　　裴执眼一闭，不对，就没睁开过，冷酷地说：“换！”

　　第二个身份是在五天后感受到的。
　　他的意识仍然出现在病床上。
　　但明显能感觉到身体不同了。
　　刘帆的身体是沉沉的，跟死了一样。这具身体是痛痛的，跟快死了一样。
　　裴执动了动……
　　：？
　　他又动了动。
　　：！
　　怎么回事！
　　还是动不了啊！

　　他尝试睁眼，眼皮死紧，怎么都睁不开，呼吸也很困难，戴着氧气面罩，等他彻底清醒了意识，四分五裂的痛意哗然袭来，裴执心中放声尖叫：“系统！！！”
　　无人答应。

　　或许是他的呼喊由心而发，过于痛彻心扉，以至于床边真的走来了两个人。
　　一个陌生男人语气严肃：“你必须停止调查，这个新闻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小报社能做的，我们负担不起，等其他家报社发刊吧！”
　　“其他家？”女记者的声音急促而愤怒，“就是因为大家都顾忌那些领导那些当官的，所以大报社都不肯查，所以刘帆妈妈才找到我们的啊！”
　　“既然大报社都不肯调查，那我们更不应该调查啊！”男人的声音冷厉决绝，“蓝婷！我现在是以你领导的身份和你说话，我不允许你继续调查，如果你执意调查，那你就自己辞职！”
　　女记者手中的杯子重重落在床头柜上，满杯的水，如此一摔，扬起的水花溅了裴执一脑袋，“主编，陈宇现在还躺在这里，生死未卜，我们就算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的同事也该再拼一把。”

　　“……”男人的声音终于沉默了，但很快，又带着十足的疲倦开口：“你自己也说了……”他有所迟疑，先是看病房内是否有监控设施，然后又转身去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再又去门口将门反锁，然后才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你自己都说了，那些当官的互相勾结，互相包庇，民不和官斗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对，你说的对，陈宇生死未卜，但现在还只是他一个人生死未卜，他能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恶意伤害，你难道就不怕自己继续查下去也躺医院了？！你别和我说什么警察会查，警察要是会查，青川学院早就被查封了！
　　况且，你凭什么以为你调查出什么结果了，上面就会同意你发刊？他们互相包庇，官商勾结，怎么可能阻止不了我们发布内容？”

　　一声声质问令本就心力交瘁的蓝婷缓慢地坐在了凳子上。

　　好话已然说尽。
　　该劝的也劝了。
　　主编看了她一眼，选择了离开。

　　窗帘拉上的病房阴暗抑郁，窗外的虫鸣鸟叫明明象征着新生，在此刻却又如地狱的回响。

　　蓝婷用手捂住脸。
　　无力感排山倒海般倾轧而来。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她害了陈宇，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如果不是她非要让陈宇和自己一起追查青川学院，陈宇就不会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用钝器重击再也醒不过来。

　　她记得那天晚上，凌晨两点，陈宇打来电话，语气匆匆：“小婷！我好像拍到了一个特大新闻！我……”
　　陈宇的声音断断续续，很慌张：“是关于那些领导的，绝对能刷爆热搜的那种特大新闻，但……”
　　慌张的声音更甚，甚至带有恐惧。
　　她安慰他冷静，并让他快速走到人多的地方，但他说来不及了：“有人在跟踪我！我感觉到了！妈的这群败类……小婷，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陈宇的声音快哭了，“小婷！我要是出事儿了，你听我的，我求你听我的，别查了，什么都别查了！”
　　这段话说完，陈宇就挂断了电话。

　　再之后，就是一小时后，警方的消息前来。
　　因为她是陈宇昏迷前唯一联系过的人，警方来询问她：“陈宇在平关路上遭到恶意袭击，被人从后方用钝器重击，一直昏迷不醒，而在案发前陈宇和你打过电话，他说了什么？另外，陈宇和什么人交恶过吗？”

　　没有一个问题可以回答。

　　那时，她在想，为什么陈宇不在电话中对她说到底是什么新闻，如今回忆起来，可能正是陈宇所说，特大新闻，已经不足以在电话中说，告诉谁谁危险。

　　再查下去，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裴执不关心病床前的人是不是在哭，也不关心对方每天坐在病床前在啰嗦什么，甚至他都不在乎这个身体的主人陈宇死没死。
　　如今，他最关心的是：蓝婷女士，麻烦您去找一个专业的护工来照顾这个身体的主人。

　　这位女士颇有一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风范。
　　姐姐，咱给人擦脸的时候，毛巾不能是湿的，更不能擦完了以后脸上还是湿的。
　　本来这具身体就和快死了没两样，皮肤功能完全损坏，湿腻腻的毛巾擦过肌肤，再自然晾干，尤其蓝婷特别喜欢打开窗户晒太阳，裴执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躺在沙滩上快要臭死的超大号咸鱼，风化的过程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咸臭。

　　咸鱼想要站起来走走。
　　啊该死！不是让你扶着我站起来晒太阳啊！
　　蓝婷扶起陈宇的尸体呸身体，安放到轮椅上，把人推到楼下晒太阳去了，医生说多晒太阳有助于陈宇苏醒，而医生说这段话的时间，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
　　一个月了，陈宇都没苏醒，听说另个医院的刘帆也没醒。

　　在楼下晒太阳的裴执，好似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不说身体了，连灵魂都晒得火辣辣的，仿佛下一秒能融化。
　　就像咸鱼被人从地上挑起，挂在了树枝上，这面晒完另面晒，不单晒，还要吹风，风干的过程格外美好。
　　裴执都怀疑自己真要跟着这具身体一起去死了，系统出现的那一刻，他心如止水，一切都淡淡的，安详的放空着，系统向他点头哈腰，鞠躬道歉，连说了一百声对不起，裴执不仅没骂它一句你好吵，反而还觉得好笑：“你应该说一百三十一遍对不起。”
　　系统：？
　　“这样才比得过对着这副身体说了一百三十遍‘我会为你报仇’的蓝婷女士。”
　　系统：【……】qaq我真的知道错了嘤……

　　为了不让这位即将作古的，并极易从一个极端抵达另一个极端，即为从过度平静到极度狂躁，系统马不停蹄，不带半点犹豫的，又一次为裴执转移了新身体。
　　这次，它发誓，绝绝对对是最适合裴执的身体！
　　系统激情澎湃：【你准备好了吗！】
　　裴执淡淡且安详。
　　系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