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星辰》沐知春

2、追寻

　　盯着她看了半晌，男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划过一丝荒唐。随后，他的兴致莫名上来了，敛了敛眉眼，刻意压低声线："嗯。"
　　"……"苏沐禾无法冷静了，接近崩溃，"爸爸妈妈同意？"
　　又安静了几秒。
　　男人话里含着笑："整得好看不就得了？"
　　话音落下，苏沐禾又是一愣。
　　跟苏沐秋的声音相比，这个声音显得清润了些，说话的时候，尾音会拖长。
　　跟她哥哥那总是冷冰冰欠揍的声线和语气。完全，一点，都不同。
　　"小孩。"他低笑着，继续说，"过来看看哥哥整得好不好看？"
　　苏沐禾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的点。
　　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有了别的动静。传来门打开的声响，而后是鞋子拍打地面发出的撞击声。
　　苏沐禾下意识回了头。
　　瞬间看到了苏沐秋的脸。
　　男人肩宽窄腰，，肩上搭着条毛巾，似乎是刚洗了澡。看到苏沐禾，他的嘴角一扯，拿起她手里的水果盘上的叉子，戳了块西瓜便往里走。
　　像是见了鬼似的，苏沐禾颤抖地喊着："哥、哥哥。"
　　"怎么？"苏沐秋瞥她一眼，咬了口西瓜，"又被我帅到了？"
　　"我……'
　　还没说完，身后男人忽地笑出声，打断了苏沐禾的话。
　　苏沐禾难得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看。
　　映入眼中的，是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眼的一个存在。
　　苏沐禾的心跳在顷刻间停了半拍。
　　仿佛就这么中了招，轻易地被摄了心魂。
　　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的话，苏沐秋看向他："许星辰你笑个﹣-"
　　因为苏沐禾的存在，苏沐秋没把后面的几个脏字说出来。他换了个话题，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朝着苏沐禾晃了晃。
　　"小鬼，又闯什么祸了？"
　　上面显示的是他们刚刚的对话。
　　那短暂的心空般的情绪。
　　苏沐秋打断，在一瞬间消失的无隐无踪。苏沐禾立刻反驳："我哪有闯祸。"
　　苏沐秋盯着她，眉毛扬起："没有最好。"
　　"……"苏沐禾有求于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但是，哥哥，我有点事……"
　　在场还有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苏沐禾往他的方向瞅了瞅，又看向苏沐秋，眼神里带了暗示的意味，欲言又止。
　　苏沐秋只当没看见。
　　随后，这个陌生人开了口，语气饶有兴致："苏沐秋，这你妹？"
　　苏沐秋走到床边坐下："难不成还能是我女儿？"
　　"………"
　　苏沐禾礼尚往来般的也问了一句："哥哥，这人是谁。"
　　苏沐秋言简意赅："舍友，许星辰。"
　　"不认得我了？"许星辰说，"刚刚，校门口不还叫我哥哥？"
　　这话让苏沐禾回想起她刚刚傻乎乎的想法，强绷着的脸瞬间垮掉，看起来有些懊恼。
　　苏沐秋轻嗤声："倒是亲热。"
　　说话的期间，许星辰已经走到苏沐禾的面前，半蹲下来。他认真与她对视，浅色的瞳仁似温柔又似蛊惑："我叫许星辰，是你哥哥的朋友。"
　　苏沐禾别开眼，表情有些不自在："哦。"
　　一本正经地对一个半大的小朋友做完自我介绍，许星辰侧头，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苏沐秋。"
　　苏沐秋眼也没抬，继续玩着手机。
　　许星辰问："看来我跟你长得还挺像？"
　　这什么话？
　　苏沐秋动作停住，抬头："你照照镜子。"
　　"那。"许星辰接过苏沐禾手里的水果盘，"这小孩儿刚刚怎么问我﹣-"".."
　　顿了两秒。
　　许星辰又笑了一声："是不是整容了？"
　　短暂的沉寂后。
　　苏沐秋凉凉道："什么意思？"
　　"哥哥！”苏沐禾怕惹苏沐秋不高兴，他就不帮自己去见老师了。苏沐禾连忙扯开话题，"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小鬼。"联想起苏沐禾刚刚的表情，苏沐秋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他是我？"
　　"……没、没。"
　　"还觉得是整容过后的我？""
　　"你这想法怎么来的？"苏沐秋向来自信心爆棚，语气骚包又恶劣，"我整容？而且还整成他这样﹣-"
　　见他似乎没完没了，苏沐禾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想整成他那样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妈妈又没跟我说你带朋友回来了。"愤怒将苏沐禾打回原形，露出原本无法无天的模样，"而且房间里就只有这个人在，我有这个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苏沐秋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声音小点。"
　　苏沐禾板着脸："我为什么得小声点，我又没有影响到别人。"
　　两兄妹对峙着。
　　苏沐秋丝毫没有要退让妹妹的自觉，继续火上浇油："影响到我了。"
　　见这争吵似乎要越演越烈。
　　许星辰主动缓和气氛，朝苏沐禾招了招手："小孩，过来吃水果。"
　　有朋友在，苏沐秋也没兴致再欺负这个总处处跟他对着干的妹妹。他看了眼手机，对许星辰说："你要不要洗个澡？洗完回学校了。"
　　"不了。"许星辰戳了块西瓜，递到苏沐禾的面前，"把水果吃完再走吧。"
　　苏沐禾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眼许星辰。
　　这一刻，刚刚与苏沐秋那幼稚而又难看的争吵浮现在眼前。再加上，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刚刚还那么无所谓地把她丢脸的事情抖出来。
　　委屈又难言的情绪浮上心头。
　　有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她的脸颊不受控地开始发烫，热辣辣的，眼周也有了酸涩的感觉。
　　开始觉得很难堪。
　　苏沐禾沉默接过，鼻尖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了，热气往上涌。用尽全力憋了好半天，喉咙里还是不受控地冒出了一声哽咽。
　　许星辰的动作停住。
　　苏沐秋也听到了，抬起眼："……不是吧。"
　　这话就像是魔法一样。
　　一落下，苏沐禾的泪珠子就被解除了封印，疯狂的往外掉。压抑着的哭声也在一瞬间放大，在房间里回荡着，顺着墙壁传到客厅。
　　两个大男人同时僵在原地。
　　听到声音，妈妈立刻从客厅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儿？"
　　苏沐秋的反应很快，厚颜无耻道："许星辰，你怎么能欺负我妹呢。"
　　“？”
　　许星辰的神色生硬。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不是自己把这小孩弄哭了。
　　没等他说出解释的话。
　　下一刻，苏沐禾扯住他的衣服下摆，躲到他身后，看起来格外害怕。她看向妈妈，还抽抽噎噎着，另一只手指着苏沐秋："妈妈……呜呜呜…哥、哥哥……"
　　妈妈看向苏沐秋，眼神凉飕飕的。
　　苏沐禾的哭声更加悲切："哥哥打我……"
　　苏沐秋："……"
　　小朋友哭起来委屈巴巴的，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掉，像是要砸到人的心上。很少见苏沐禾这么哭，妈妈瞬间没了立场，温柔地哄了她几句，而后变了脸，把苏沐秋拉到客厅教训了一通。
　　门随着他们的动静打开，又合上。
　　气氛因少了一个人而冷下来。苏沐禾松开许星辰的衣服，哭声渐收。
　　许星辰回过头看她。
　　这小姑娘的年龄还小，发育的也不如同龄人好。身高还不到一米五，才到他的胸前。眼睛很大，此时红通通的，还抽着鼻子，看上去就像是只兔子。
　　随后，她可怜兮兮地咬了口西瓜。
　　哭声彻底止住。
　　许星辰笑了，也没问她为什么哭，在桌上抽了两张纸巾："不哭了？"
　　情绪随着哭泣散去，苏沐禾的心情好了大半，却仍有丝丝羞耻残留。
　　她垂着头没说话。
　　两人身高差距大，许星辰干脆弯下腰来，用纸巾给她擦眼泪："一会儿自己去洗把脸。"
　　苏沐禾习惯被人这样照顾，也没躲开。
　　沉默中。
　　苏沐禾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想法。
　　一个对于陌生人来说，肯定很突兀的想法。
　　想了好一会儿，苏沐禾磨蹭地开了口。她还没开始变声，因为刚哭过，说话时带了点小奶音，格外可爱："哥哥，你要走了吗？"
　　许星辰眼睫一抬，嗯了声："怎么？"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
　　"对。"苏沐禾小声说，"明天。"
　　许星辰轻笑："怎么就问起我的时间了？"
　　他不明确说有时间，苏沐禾也说不出口："就、就是……"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又扯回了原来的问题，这次还讨好性的加了个称呼："哥哥，你明天有空吗？"
　　许星辰垂下眼，懒散道："如果哥哥明天没空呢？"
　　苏沐禾急了："不行！"
　　刚刚惹了苏沐秋，他肯定不会帮她了，现在眼前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人。
　　她捏了捏拳头，干巴巴地威胁着："你一定得有空，你没空我就…我就告诉我妈妈你俩一起打我，男男混合双打……"
　　"…."
　　还男男混合双打呢？
　　许星辰轻扯了下嘴角："小孩，你怎么不讲道理啊？"
　　苏沐禾看他一眼，没什么底气地说："我还小。"
　　"嗯？”
　　还不懂怎么讲道理。"
　　“……“
　　行吧。
　　许星辰似笑非笑地："你先告诉我，你明天要做什么。"
　　苏沐禾犹豫了下，温吞地说："你能不能假装是我哥哥，亲的。"
　　许星辰挑眉。
　　"然后明天。"她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声音随之低下来，"去见一下我的老师……"
　　许星辰明白过来："被叫家长了？"
　　苏沐禾沉默下来，像是在默认。
　　"原因是什么。"
　　想起自己在车上想的理由，苏沐禾不知道说了他会不会相信。她挠了挠头，迟疑道："我可以不说吗？"
　　"可以。"
　　没等苏沐禾松口气，许星辰又不甚在意地补充了句："那哥哥明天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