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世事不可强求 但她偏要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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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作为摄影组的编外人员，卢希娅的工作则是为演员们在正式剧情的拍摄间隙记录他们在片场的日常瞬间。
“为什么你的主页会有这么多浏览量？”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迈克·内威尔曾好奇地问过卢希娅这个问题。这位资深导演在罗伯特向他提出推荐的最开始，并没有太过留意卢希娅这位年轻摄影师，只是让罗伯特提醒她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发一封自荐的邮件给摄影组。
当他休息时点开了罗伯特主动发来的卢希娅多个平台的主页链接，他才开始燃起一丝兴趣。那些照片里对画面和光影的把控除了能看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外，还透露着一丝天真而敏锐的直觉。除此之外，主页里还单独划分出了一个板块划分给片场拍摄时的花絮分享和碎碎念。
他看得出这确实是一个青涩、有表达欲且有天赋的摄影师，但影视圈和时尚圈从来不缺少天才。
直到他的视线从照片中移开并开始观察卢希娅的主页设计，他才留意到了卢希娅博客的浏览量——她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浏览人数用“Welcome！你是我的博客的第X位读者”展示在了主页的右上方，而如果那个数字是真的，那实在是高得吓人。
“因为有趣和真实，我猜？”她玩笑般地回答道，但之后的话语能体现出这些成果不是她毫无计划的结果。
“所有人都在鼓吹科技的进步和腾飞，但你知道互联网用起来有多不方便。它根本没有打破世界的隔阂，你能看到什么，依然取决于你本身知道什么。”
05年的互联网刚刚迈出了用户生成与交互的第一步，但大多数人只停留在搜索、阅读的层面。如果你爱好时尚，门户网站会在你搜索关键词之后跳出一些官方结果给你，就像拿着索引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去查书，找到的前提是你知道。
但她的博客中会分享时尚摄影拍摄过程中的故事和花絮，分享同一场景下不同相机的拍摄效果，分享拍摄间隙模特们争论哪种咖啡最好喝，以及片场附近有什么地图上都搜不到的小众推荐地......然后她会打上极其细致的标签，并随时在各个论坛上冲浪分享。如果你对这其中的任何一环有兴趣，你都有可能找到她。
然后你就会发现，原来你不止对这一环感兴趣。
“人们都需要看见和被看见，观众们希望知道照片和拍摄背后的故事和生活，模特们也希望自己不只是镜头前被摆弄的衣架子，你也明白拍摄时有些摄影师和导演就是彻头彻尾的片场暴君。”
卢希娅说完才发现好像措辞有一些不当，马上举起双手表示清白，“我绝对没有在内涵您的意思。”
而内威尔哈哈一笑，表示完全没有被内涵到。他虽然性格狂放，但并不是那种控制欲极强的疯子。
“欢迎你加入我们，华纳会很喜欢你。”他友好地与卢希娅握手。在她叙述时，内威尔就已经想好了能利用她的长处做些什么宣传和周边，就比如纪念场刊和制作特辑。
于是卢希娅开始在片场乱窜。她和许多主演恰好是同龄人，有着聊不完的共同话题，这给她的拍摄带来了不少好处。她的镜头下，汤姆·费尔顿和鲁伯特在片场躲在袍子下偷偷地啃着零食，艾玛厚厚的魔法书后面是该死的数学试卷，以及为了演示长了胡子的双胞胎要怎么互殴，内威尔导演冲上去和双子之一打成一片，结果真的把自己弄断了一根肋骨。
“你怎么总在拍菲尔普斯兄弟？”罗伯特幽幽地走到卢西亚的镜头背后，“不是已经说戒掉长发男了吗？”
“纯粹是污蔑！我明明也拍了很多你和梁佩诗好不好！”卢希娅迅速调出相册为自己叫冤，而罗伯特表示自己非常满意。
总之，火焰杯和Gossip的拍摄都非常顺利。1月的Vogue意大利上，卢希娅的拍摄正式放出，史蒂夫将她放在了摄影师的第一顺位，这让卢希娅第一次以主要创作者的身份站在了时尚界面前。
有了弗兰卡和史蒂夫的支持，最终的成片中参考了更多偷拍事件。恰逢颁奖季前的宣传期，记者们乐此不疲地开始访谈演员们对此的看法。
在红毯上被记者询问的基努有些困惑，而当接过记者递来的杂志并看到上面熟悉的照片时，他马上会心一笑。
“噢，我见过这组照片的原始版，恐怕比你们都要早。”他温柔地回应道，嘴角勾起了一抹标志性的、带着些腼腆的笑意。
杂志上的照片与当初他看见的那一版稍显不同，但相同的是镜头中随性地在路边靠墙而坐的两位模特，以及两人带着默契的微笑举起双手，用三明治“举杯对碰”的场景。
“一组很有趣的作品，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想要嘲讽我或者画面中的其他人，Vogue的成片一如既往地有水平。”
他避开了记者引战式的提问，温和地表示了自己的支持。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杂志纸面，仿佛透过印刷品触碰到了中央圣马丁摄影展作者栏的照片中，那个举着相机明媚地看向镜头的女孩。
柏林电影节，基努·里维斯和蒂尔达·斯文顿带着《吮拇指的人》一起出现在了颁奖礼现场。他们同样参演了《康斯坦丁》，华纳十分聪明地将这部商业电影的公映日放在了柏林电影节末期，刚好蹭上了《吮拇指的人》的获奖时刻。
“你是说，一个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在柏林拿到了银熊奖？”视频中丹尼尔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被点燃的野心。他已经是火遍全球的现象级童星，但获得的提名和奖项大多是大众及商业类的青少年选择奖和影迷票选。
“对啊，娱乐圈从不吝啬造出天才的机会，就算是文艺电影也是这样。”卢希娅回答道。
她作为Vogue的摄影师来到了柏林。时间已晚，结束了一整天工作的她正在电影节附近酒店休息。身处伦敦的罗伯特则掏出了电脑，叫上了一众小伙伴与她打起了视频。
丹尼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屏幕中的其他人却开始起哄。
“卢希，能不能帮我们要一些签名！”
“好呀，你们要我去找谁？我会尽力去试试。”卢希娅点点头，她相信只要报出《哈利·波特》小演员的名字，应该也不会有谁会拒绝。
“娜塔莉·波特曼！”
“凯特·布兰切特！”
“基努·里维斯！”
卢希娅记录的笔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停顿了一下。
“......哈哈，好吧。”她尴尬地应和，而罗伯特则发出了对一切了然于胸的笑声。
于是在柏林电影节的晚宴上，卢希娅鼓起了勇气走向了不远处站在一起的基努·里维斯和《康斯坦丁》的导演弗朗西斯·劳伦斯。
“很抱歉打扰二位，我是一位摄影师，在参与《哈利·波特》的花絮拍摄。一些小演员们知道我来参加这次电影节后想拜托我找里维斯先生要一个签名，另外我自己也很想要到劳伦斯导演您的签名。”
在她主动打招呼时，二人下意识地投来了温和的眼神。而当看清她是谁后，基努的眼神中开始带上一些揶揄的笑意。
“当然可以。”他接过卢希娅的笔，认真地在海报上写上了自己的签名，然后调侃道“能给一位优秀的观影人和时尚摄影师签名是我的荣幸。”
WTF......他看起来记得所有的事情。
“你认识这位女士？”一旁同样签好了名的弗朗西斯·劳伦斯好奇地问。
“当然，她就是前段时间Vogue那组照片的摄影师，也是我之前向你推荐的那一位。”
“噢，我记得你，基努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非常不错的表现力。”弗朗西斯·劳伦斯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去了《哈利·波特》剧组，那我完全能够理解，华纳后来也和我提到过你。”
《康斯坦丁》是他的长片处女作，在此之前劳伦斯大多在为碧昂斯、夏奇拉以及布兰妮等巨星拍摄MV，在华纳公布他来掌镜时也曾经有过一些质疑。
所以他实在是非·常·理·解。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婉拒《康斯坦丁》”的卢希娅眼神中是全然的震惊和茫然，但她能听得出弗朗西斯·劳伦斯话语中一丝微妙的不满。
“每一个摄影师在听到您的名字时都会感到荣幸。那次摄影展上我有一些时间因为紧急工作不在现场，是不是我在场的伙伴在理解上出了什么误解？”她选择当场就解决这个误会。
“他恐怕对我的排班表有些误会，如果是我自己在现场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排除万难去争取和您的合作。”
弗朗西斯满意地笑了笑，他和卢希娅握了握手，并主动地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而直到他因为其他原因离开，基努·里维斯才抱歉地向卢希娅说道：
“我不应该让其他人帮忙转告。后来我收到的回复来自你的同伴，他说你因为其他的工作没有办法来参与，不过因为他也参与了Gossip的拍摄，所以愿意代为合作。“
而弗朗西斯看中的是她在米兰大教堂拍的那组人像，以及她给卡卡抓拍的那张照片，所以最终选择了拒绝。
“但现在看来，这个消息根本都没有传到你的耳朵里。”
卢希娅仍处于震惊之中。她只能扯起了嘴角微笑，努力保持着名利场中的体面。
“没有关系，下一次还有机会。或许有些事情就是充满了不妙的巧合，世事不可强求。”
2月份的柏林夜，白天的冻雨和小雪在花园中残留了冷冽的冰粒，北欧的寒风干燥又不讲道理。结束了灯红酒绿的寒暄之后，卢希娅拿着酒杯，站在宴会厅的阳台上一个人透气。当然，她理智地在礼裙外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
她只是想缓解自己难过而复杂的情绪，又不是抑郁地想把自己冻死。
身后的大门被推开，皮鞋声响起，然后是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还是心情不好？”走来的人递给了她一双手套。
她朝身旁看去，同样和她一样端着一杯酒的，是在《康斯坦丁》之后尚理着短碎发的基努·里维斯。
此刻，他深色的眼睛中满是关怀和温柔。
卢希娅接过了他的善意，立马为冻得有些发疼的双手戴上了手套。那双手套和基努手上的同款同号，只是在她手上明显要大了一些。
“谢谢您，里维斯先生。”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基努就好。”这位随和的巨星笑了笑，然后和她一样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你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不......不完全是。”她沉默了一瞬间。
“我在想为什么有些错过总是精准得不像意外，为什么看似完美的事情总会有遗憾，为什么相爱的人总要分开。”
她在说的是错过的《康斯坦丁》，又不只是错过的《康斯坦丁》。
“......因为遗憾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只是有些人在某些时刻，分到的那部分多了一点。”
而他说的当然也不止是卢希娅的错过，他也在说并不算太久的几年前，他的好友、爱人和他未出世的女儿都离他而去。
“但或许生命正是因为不断的失去而变得珍贵，当你失去的同时，你的生命会获得其他的东西。”
即便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尚不能说服，但他依旧选择在这个冰冷的柏林之夜温柔地劝告眼前这个陷入了情绪的女孩。
“你应该要向前看，未来的路上还有许多意外和惊喜等着你。”
晚宴厅的大门再次开启，金色的暖光与名利场的喧嚣顺着缝隙倾泄而出。厚重的羽绒服被褪下，寒风击打着单薄的礼裙，恰似英格兰冷冽的风雨。
“我会的，基努。”
她轻声回应。在再次步入宴会厅时，眼中那抹茫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利而清醒的审视，以及一双真正属于摄影师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世事不可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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