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天晴》溯灯

5、2016年9月22—23日 待何倦

　　待何倦长吐一口气，只身走进教室要入座时，讲台顶上一盏笨重的钨丝灯泡有些频闪，何倦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异样。

　　待何倦坐在椅子上时，讲台天花板上一大块水泥板裂开坠落——戚老师当时正好在下面，教室瞬间爆发出尖叫声。

　　坐在面前的向春醒先是猛地站起，下一秒便闪身冲出教室，她跑得特别快，医务室在不远处，她很快就会赶过来。

　　何倦目移，不及大脑反应过来，也猛地起身。

　　第一秒，冲到那块厚重的水泥板前，无数次的记忆重新叠加闪现，时而出现满手的血，眨眼间却变回正常

　　第二秒，双手吃力地抬起石板，何倦手上又没力气，情况又那么危急，于是纯硬抬，没别的办法，手掌迅速充血。

　　第三秒，何倦感觉到手上一松，是附近的同学围了过来一些，纷纷出力，谁都不是傻子，她们明白何倦要干什么。

　　第四秒，众人搬开水泥板后，何倦虽头上有一些细滴，但也没有影响到她此刻清晰的思维，何倦打了个手势，让同学们散开，以便影响空气流通。

　　第五秒，何倦喝止了几位同学:“先不要动老师，否则伤的更严重。”二次伤害，何倦自然不会忘记，只求只求向春醒来的再快些。

　　第十秒，几声重重的脚步声从教室外响起，两位校医来了……后面的事何倦不再看了，她在事后了解过自己学校的校医虽少，但都是从重点医院里调下来的，急救这方面的知识应该是过关的。

　　第十一秒，何倦手上沾了点灰，既不愿意看自己的手，也不愿再看向她那热切而又深远的眸子……

　　刺耳的声响传进门口……

　　9月23日，也就是戚老师这件事的第二天，他们向来是傍晚前放学的，但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空旷的办公室内，灰白色的墙上挂着会发出“当当”响声的钟表，时针刚好转向八点，警察来做笔录有一点时间了，何倦坐在一把藤木椅子上，对面正是警察。

　　对方言语放缓：“何同学这么久了，不愿意说些什么吗？”先前来做笔录的同学，有些惊恐的，有些担忧的，也有愿意还原现场发生什么的。

　　但最令警察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叫“向春醒”的学生，可以说是第一响应人，在第一时间内找医护人员寻求帮助，虽然这位学生表现得有些害怕，但还是将事情经过都完完整整地口述了一遍。

　　反而再看向面前的学生，没有害怕惊慌，也没有冷静的样子，很矛盾。

　　但警察还是开口了：“何倦同学，我这边有记录，你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然后要去推开石板，对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说一下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也都说过了。”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人家说什么与你无关。”

　　“嗯。”何倦这时才抬起头询问道，“戚老师怎么样了？”

　　警察顿了顿，手上的笔记本翻回了前几页回答道：“经抢救后……”这几个字便令何倦有些窒息，但接下来的几个字彻底让何倦放下来心，“虽仍在昏迷，但各项生命指数正常，现已无碍了。”

　　当当——

　　这已经是何倦听到过最好的结果，何倦这时终于抬眸，有些如释重负地说：

　　“好，我可以告诉你。”

　　警察这时候有些字叫上扬，翻到上面有“向春醒”这几个小字的那页，在这三个字旁写下了“何倦”这俩字。

　　一小时前，向春醒端坐在藤木椅上，双手放在大腿上，冲警察一笑，说道：

　　“嗯，对了，还有一个人不知道前面的同学有没有说过？”警察疑惑但乃示意让她讲，“有一个我们班的，何倦同学。”

　　警察翻了翻笔录确实有提到，但不过仅仅是一笔带过的样子，向春醒继续补充道：

　　“何倦同学在我冲出教室后去搬水泥板，同学们看到后也一起搬了，并且搬完后她让同学们尽量散开，不接触到老师，我想……在场内，她，比我做的更好。”

　　警察听着话语有一丝不对，准备继续发问，却彻底被向春醒这句话打破了疑惑：“虽然我是跑出去了，但有几位跟我关系要好一点的同学告诉我，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何倦又干了什么。”

　　向春醒含笑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