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天晴》溯灯

4、2016年9月21—22日 又是一

　　又是一天，又是一年九月，何倦已经被选中副班了，没有她想过那么多事，反而是所有职位务中最为清闲的。

　　一个月不到的学习并未给何倦带来过重的负担，此刻她正静坐在书桌前，桌上赫然是那边缘泛黄的日记本。

　　此时何倦已然翻到了新的一页，正出神地想着什么，窗外乌鸦吱啦乱叫，过了几声便大叫一声飞去了，引来竹叶簌簌作响。

　　何倦自言自语了句：

　　“今天已经是9月21日，马上要到那个节点了，第二次是我出去找校医，花费15秒，太慢了，即使在教室里的他搬水泥板后也来不及了……”

　　语未毕，何倦暗暗眸子，青葱的手叩了叩桌面：

　　“第三次是他出去找校医，我故意停滞了1秒，她花了10秒，而我在教室和同学搬水泥板后，移动了戚老师身上的水泥板，造成了二次伤害，如果我当时能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语气中略显停顿，仿佛空气凝滞：

　　“第四次仍救她花了10秒，我也搬了水泥散了人群，但，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何倦若有所思，回起了她们的第一次：我们都没动，很奇怪，向春醒为何在第一次没有动作，唉——我究竟漏掉了什么。

　　情况应不至于此，但思绪已经开始杂乱，因为经历的日记世界太多了，何倦虽然每次事后都在记日记，但因为细节不同，每个日记世界只会在重要节点上发生重要的事，何倦也不可能每一次记得一模一样的日记内容。

　　那么，是日记导致世界差异，还是世界导致记录差异，还真不好说，何倦望向充斥着暗色的窗外。

　　何倦并不能说有很少的把握，因为此刻的她抬笔了，她第一次在日记世界中提前写下第二天的日记，但并未大改记忆中的内容。

　　2019年9月？日
　　她对我笑了……
　　戚老师差点死了……

　　落下最后一个句号时，何倦感觉头部像是受到了重重的打击，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许久，她才撑着书桌一角走向了床铺。

　　翌日，四班里吵吵闹闹，但何倦已经可以快速听辨出班里每个人声音。

　　大家都选的是文科类，只不过还有门物理学考，大家都放不下心，多少会求物理老师占了一天内少有的自习课来讲，每周物理课仅仅三节，自习课就是每天有一节，所以多占一节自习又何妨。

　　班长每节自习课都会去学校那里开会，总结一些事务，然后再回班汇报情况，更何况又没有课代表，于是这个求课任务竟落在了何倦这个副班身上。

　　清脆的敲门声在物理组办公室门口响起，一位粗壮的中年男老师放声说道：“哟，戚老师，那个文科班的孩子又来了。”

　　乐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何倦也不在意老师的打趣，抬头问道：“戚老师在不在？”

　　右边一个年轻女老师好心回答：“她应该去你们教室的路上了吧，我看她朝着那个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了。”

　　何倦感谢了这位年轻女老师后，便关好门出去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外思考了一下，也朝教学楼的方向去了，戚老师果然在教室，看见姗姗来迟的何倦有些埋怨自己的语气道：

　　“哎呀你看，我都习惯来了，忘记你要来叫我了，这样吧，我下次自己会过来的，不用来叫我。”

　　何倦点点头，表现出波澜不惊，也没说什么，但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何倦感觉她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音。

　　因为，这正是一个变数。

　　是谁？为什么？她无意识地望向讲台下某个方向，却看到了那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2016年9月22日，晴
　　她对我笑了。

　　划过玻璃窗户的雨痕过了几天已消失不见，挂在破败的墙壁上的钟悄无声息地让指针点点转动，像是每步都拖着巨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