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心可渡》春栀yk

7、软糖 返校后的傍

　　返校后的傍晚没有晚自习，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风掠过树梢，卷走了白日里的燥热，也捎带着课桌上那枝栀子花的淡香，飘得满教室都是。

　　温蕊阳收拾着桌面，动作不急不缓，指尖划过书页时，还能想起下午替许意夏解围的画面。她向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习惯把自己缩在安静的壳里，对周遭的是非纷争从不在意，可当林薇薇的刻薄话语砸向许意夏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站了出来。

　　没有暴怒，没有失态，依旧是那副情绪平稳的模样，可心底里的偏向，却早已藏不住。

　　她和许意夏家境相当，从小见惯了圈子里的虚与委蛇，也看透了家中冰冷的人情世故，早已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她不擅长表达温柔，更不习惯主动亲近，可面对许意夏毫无保留的鲜活与真诚，她那层裹紧自己的硬壳，正因许意夏的温柔一点点地松动。

　　身旁的许意夏还在因为下午的事，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时不时偷偷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依赖与欢喜，直白又热烈。少女的目光太过滚烫，饶是一向沉稳的温蕊阳，被看得久了，耳尖也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温蕊阳，”许意夏忽然凑过来，声音软软的，带着满满的感激，“下午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蕊阳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眸子里，心头轻轻一软，语气依旧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她本就无理取闹。”

　　“那也很厉害啊，”许意夏眼睛弯成月牙，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垂在桌角的指尖，“你一开口，她立马就不敢说话了，超酷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了顿。

　　许意夏的指尖温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温度，与温蕊阳微凉的指尖碰在一起，像一缕暖阳，轻轻落在了冰封的湖面。温蕊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却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任由那点细微的触感，在心底漾开一圈柔软的涟漪。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肢体触碰，没有刻意，没有防备，自然得像是本该如此。

　　“对了，我跟司机说了，今天送我们一起回去，”许意夏收回手，眉眼弯弯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期待，“反正我们住同一个别墅区，顺路的。”

　　温蕊阳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从前的她，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连乘车都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可此刻听到要和许意夏同行，心底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多了一丝浅浅的期待。她忽然发现，原来有人陪伴的时光，远比独自一人的安静，要让人安心得多。

　　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揉在一起，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晚风拂过，教学楼后的栀子花丛轻轻摇曳，香气漫溢，缠在两人身边，温柔得不像话。

　　许意夏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分享着班里的趣事，分享着回家周吃到的美食，声音轻快又明亮，像一串清脆的风铃。温蕊阳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人的身上，眼底的平静里，悄悄多了一丝柔和。

　　她依旧话少，依旧情绪稳定，可那份藏在冷漠外表下的软意，只对许意夏一人展露。

　　走到校门口，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为她们拉开车门。两人并肩坐进后座，宽敞的车厢里，栀子花香与少女身上的气息缠在一起，安静又温馨。

　　许意夏忽然从包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糖，剥开糖纸，递到温蕊阳嘴边：“给你吃，超甜的。”

　　温蕊阳接过糖，微微张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笑得明媚的许意夏，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夕阳，忽然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因为身边这个人，好像也多了许多温柔的色彩。

　　车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香，裹着少年人的心动，悄悄藏进了漫漫暮色里。

　　温蕊阳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温和。

　　她依旧不擅长表达，依旧习惯沉默，可她清楚地知道，往后的日子里，她会一直站在许意夏身边，护着这份明亮，守着这份温柔。

　　有些心意，不必言说，早已在朝夕相伴的时光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