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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IC18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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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韩功力尽散，摊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把腿架在沙发扶手上，一晃一晃。
“废了……”
“无聊吗？”
周林不知道何时上楼换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一条灰色修身的裤子，长发也一丝不苟的扎好，乖顺的垂在脑后。
舒韩扫了她一眼，头一歪靠向沙发内侧，一副我鸟都不鸟你的样子。
沉默，让周林罕见的感受到了尴尬是什么滋味。
直到现在她才真切的意识到什么叫她们认识了不过几十个小时。
沉默是今早的客厅。
应该怎么做呢？怎样才是正确的呢？周林默默的想着。
而另一边的舒韩则是在心中发起了电报，内容主要是将一些美妙的行为环周林祖宗十八代展开。
“你猜怎么着？”舒韩的声音很闷。
“我要睡觉了，我决定了，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与老鼠干共行。”
声音孤零零的飘在客厅上方，没有得到回答，舒韩闭着眼睛等了一会，等来的是一条薄厚正好的毯子。
她忽然觉得很放松，毯子上隐隐约约透来一些柑橘香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周林静静站在一边看着这个用诡异姿势睡着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她手里还掂着一个枕头，可是看舒韩这明显的睡眠紊乱的德行，又不敢上手给她垫，怕弄醒了她。思索片刻她决定就在这里等一会，等舒韩一翻身，就眼疾手快的把枕头塞过去。
可是这一睡，就是整整9个小时。天色都有些暗了。
“周林这个丧良心的狗是不是没忍住把我腿砍了。”
舒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发表忘本宣言。
已经在客厅默默走出一条沟来的周林脑袋上缓缓飘起一个问号，不过终于是等到舒韩醒了，她好像总是在等舒韩睡醒。
“我没有。”
“我靠，你怎么站在这？”舒韩明显是没想到被骂的当事人就在眼前，她微微尴尬的做了一个仰卧起坐，但是如她想象中那样的华丽起身并没有实现，等着她的只有两根马赛克腿。
“来扶我一把，我感受不到我的腿了。”
舒韩龇牙咧嘴，她发誓，再这样睡觉就是狗。
借着周林的力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她把身上的毯子提起来简单叠了叠往旁边一放，又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枕头压在上面，薅了薅自己的头发，扭头对一旁的周林说：
“我饿了。”
没等周林回答，她又补充道：
“再给我吃这些天然绿色无公害我就把你家砸掉。”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阿姨都会做的。”
“我要吃麻辣电线。”
半个小时后，舒韩捧着一袋装在塑料饭盒里的小锅米线猛猛加着麻油和醋，她拒绝了那张宽敞的餐桌，执意在沙发前这个连一粒灰都找不到的茶几上开始了她的晚餐，为表示她还有良心这种物件，舒韩找了一块阿姨擦厨房的抹布垫在饭盒下隔热。
周林这个总是气味很优雅的家，第一回出现了一些充满科技的味道，她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皱眉看着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吃的斯哈斯哈的人的背影，那长长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是用一缕头发固定住的，显得很是狂野。
“为什么叫麻辣电线，这也不是电线。”
“因为又麻又辣吃进嘴里像过电呀。”说罢，舒韩扭头推了推周林的腿，“纸，给我点纸我要擦鼻子。”
“哦。”
周林起身去找纸。
从那以后这个原本空荡荡的茶几上，总是会摆好抽纸，还有一个隔热的垫子并一个手机支架，随时待命准备被紧急征用。
饭后，舒韩挺着吃撑的肚子，心情大好。
“你这一天，怎么老在我眼前转悠，你平常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不用去谈点什么分分钟百万上下的业务吗？那你的钱哪来的？”
“我的钱……你很讨厌看到我吗？”
周林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可怜，但她的表情却是淡淡的，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我只是在想，你的日常是不是就像这样，绑一个可怜人回家然后观察别人。”
“绝对没有，只有你。”
“哦哦哦，那我好荣幸啊，他妈的那么大声干什么。”
“不想让你误会。”
舒韩本想嘴贱几句好好刺一刺周林，可她回头看到的是周林低垂着眼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衣角，没有规律的揉搓着。
话到嘴边了打了个结，她莫名心软了起来，于是只淡然答应了一声嗯。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夜空？”周林忽然有些雀跃的说道。
“你看看我。”舒韩指了指自己的脸。
“？”周林不解，但还是顺从的跟着舒韩指的方向好好看了看这张她这几天反复观看的脸，舒韩的皮肤很白，甚至是有些过于苍白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可是她很美。
周林的思绪飞走了。
“我27了，这种活动，我已经不感兴趣了。”
“哦。”周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舒韩是想让她去看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法令纹，27怎么了，她那套拍星云的设备72的老头都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到她就不感兴趣了。
等等？
“不是抬着头用眼看那种，是深空摄影，拍星云……”
刚说到这，就被打断了。
舒韩大声的吸溜了一口空气。
“收回，走吧我这人打小就爱看星星。”
舒韩表现的很是兴奋，她只在社媒上见过修好片的星云，从来没自己亲眼看过无滤镜纯享版，不禁有些期待。
舒韩屁颠屁颠的跟着周林到了一个位于三楼尽头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专门为观星布置的，她专门做了一扇可以完全打开的大窗，正对着一片空旷的天空，这个角度看向天空，没有任何一颗树或者是山石可以遮挡住视野。
山里的夜本就暗，更是为深空摄影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舒韩在这间小屋里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其实很精简，左侧做的全部都是架子，琐碎的设备分门别类被安置好，依次排开。洗好的星云相片也被分类收纳在一些白色的大收纳篮里，安放在架子的最底层。
右侧则是一张扶手椅，旁边配了一张圆圆的小桌子。
正对着大门的窗前有一张大桌，上面摆着显示器和一些她看不太懂的电子产品。旁边放着周林全套的深空摄星装备，还有一个小小的天文望远镜。
周林拍星云的这根大炮，从主镜到赤道仪和相机，全都是最好用的那一挂，是她从15岁爱上摄星起一点一点完善升级到现在的。
周林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借着窗外的月光启动她的相机调试聚焦，又掏出手机摆弄然后找方位。
望着她的背影，舒韩不由得开始想象，一个又一个夜晚，周林安安静静坐在这里摄星，是什么样子呢？会有什么感受呢？
应该不会觉得孤独吧。
舒韩那因为兴奋而上扬的嘴角渐渐扯平了，她坐在了一侧的扶手椅上，发起了呆。
如果周林有自己热爱的事情，不会感到孤独，那……
“你来看。”
思绪被打断了，她起身坐到了大炮筒前。
“IC1805。”距地7500光年。
这是舒韩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片心脏星云，很特别，特别买家秀。
简直就是白期待了。
她笑了，忽然觉得人的想象力真的是很强。但她还是认真的看着这一小坨想象心脏的样子。
“没有后期的话，确实是没那么好看，如果你之前看过IC1805的网图，那确实是不太一样的……”
周林的声音缓缓的。
“我拍下来稍微调一下再给你看。”
舒韩又坐回了那张扶手椅，思绪渐渐飘远，一股柑橘的味道忽然凑近扑在了她的鼻尖，柑橘啊，有一阵她倒是很喜欢一瓶橘子香水来着，不过后来整瓶打碎了，也就再也没买过。
“我想吃丑橘，明天给我吃行吗？”
她侧头与刚好回头的周林对视，却跌进了一片比显示器中通过调色还原了美貌的IC1805还要更加亮眼的眼瞳中。
柑橘香味再次萦绕在了舒韩的身边。
你完蛋了舒韩，好色早晚会害死你的。
舒韩如是对自己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