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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丽乌鸦嘴和可怜落汤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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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韩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他妈的烦。
每每回想起自己在365天中非要选那天来爬这个死山,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
如果那天没来,她本可以毫无眷念的离开的。
久违假期的第一天,舒韩却一夜没睡,实际上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是她又爱又恨的躁期啊。舒韩坐在马桶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大观园,冰冰凉凉的,是她在秋季最爱抽的。
她在烟雾缭绕中掰着手指想数出一个理由,可是举着手愣愣的过了很久很久,都没能折下一根,看来连最后一个留下的理由也淡到她不在乎了。
舒韩把烟头按灭在洗手盆,留下一个圆圆的黑印。
她用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妈的,就今天吧。”
今天太合适了,她刚刚在所里办了无比通畅的一件事呢,多么正好呢,走的干净。
想着心里的抉择,舒韩郑重的用了三张湿厕纸,认真的擦干净了自己的屁股蛋。
现在她就要去爬润城中部的这个清秋山。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她在小某书上看到帖子说这座山非常冷清,足够安静,而且没什么难度,是有台阶的山,最重要的是后山极其陡峭。
但这位三天三夜没睡过的女士只关心了自己的shit问题,丝毫没有考虑过天气这种微妙的背景因素,于是现在,可怜的舒韩淋着大雨站在山脚下发呆。
去往后山需要先从前面的台阶路爬到顶,再翻过去。
可是这雨……
爬个屁,头发都塌了多难看呢?如果是摔死的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哎可是来都来了?
看见了怎么办?
哎可是来都来了?
该死的来都来了!
就在舒韩终于准备吭哧吭哧往上走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下这么大雨你还要往上爬,怎么想的?”
舒韩顺着声音回头,看到了一张美的让她心脏打鼓的脸。
身穿裁剪合身的卡其色风衣和深棕色小高跟鞋的周林站在她的斜后方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她也没有打伞,任凭雨滴打湿她微卷的长发。
这是舒韩和周林的初见。
“来都来了。”她老实的交代。
周林走的近了些,她的脸在舒韩的面前放大了些,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充盈着舒韩的鼻腔。
“下雨了台阶很滑,会摔倒的。”
舒韩悄悄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标准的社交微笑表达了:谢谢,我不听。只见她往前快走了两步果断的踏上了台阶,然后……华丽丽的用一种这辈子直了一样的姿势滑倒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舒韩在心里默默的艹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摄像头周林此时也有点懵住了,从自己说完会摔倒到面前的人摔倒,有一分钟吗?周林开始怀疑自己是咒术师。
舒韩醒来后有些迷茫,我在哪里?我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梦吗?
“吾日三省吾身……”她喃喃道。
缓和了一阵子,感受着手心里明确的床单触感,她确定了现在是现实世界。
舒韩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周林在清秋山另一座非景区高峰半山腰的别墅中的一间客房。周林怀揣着大点点保密的心思+一点点来自咒术师的内疚,将坏端端滑倒昏头了的舒韩捡回了自己家。
周林内心五味杂陈的请她的家庭医生孙闵行好好检查了一下舒韩。
“会死吗?”
“不会,她这是睡着了。”
哦。
她沉默的退出了房间。
回到现在进行时。
舒韩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中央挂着一个特别好看的灯,很艺术,但一看就很难清理干净,这种灯过年打扫一次得累死个屁。
她蜷缩在又松又软的被子里,老实说,舒韩并没有感到很慌乱,更多的大概是迷茫。她推测自己可能是被那个很美的乌鸦嘴捡来了,可是为什么会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舒韩有点心疼,她感觉自己相濡以沫26年的器官,可能要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离开自己了。
“该死的,我想要全尸啊!”
她在内心怒吼。
咚咚咚
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你醒了吗?”
舒韩坐了起来,刨了几下头发后应道:
“醒了,请进。”
美丽的乌鸦嘴推门进来了。
“你……你没事吧?”
周林斟酌着用词。
“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就可以走了。”说完她翻身下了床。
刚想跑却记起自己的手机,于是又回头看向自己刚刚睡过的床,想看看上面有没有手机。
“你是在找手机吗?”
周林将舒韩的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你——?”舒韩有些意外。
她接过了自己的手机,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这个美丽的乌鸦嘴,她纯做好人好事吗?
“不急的话,吃个饭吧?今晚你住在这里吧,外面雨很大的,下山不太安全的。”
舒韩顺势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院子里的树被风吹的来回摇晃,雨大到将玻璃糊住,当她确实的看到雨时,耳边才响起了那急切的雨声。
她愣住了,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现在在外面,不安全。
她悄悄用手扣住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尽快清醒。
“没事,我走了,谢谢你。”
说完她绕开了周林,向门外走去。
入秋后,其实很少会打雷了,可今天偏偏打了一个惊天巨雷。
就是这一个雷,定住了舒韩。
她忽然缓缓的蹲下了身子,大力的吸着气,像是呼吸非常艰难,她浑身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像小时候夏天挂的那种玻璃珠做的帘子。
周林扭头沉默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悄悄退出了房间,贴心的关上了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再次推开门走了进来。
房间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舒韩蜷缩在了地板上,眼神空洞的躺着。
周林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借着窗外院子里地灯的光从兜里取了一块巧克力出来,扒开精准的塞进了面前这个崩溃落汤鸡的嘴里。
“吃吧,我下毒了,吃了你就解脱了。”
“谢谢你。”舒韩小声的回答着。
周林把人从地板上扶了起来,让她靠着床尾。
“是躯体化吗?”
“听不懂,你是大夫吗?”
“不是,我是病人。”
“看不出来。”
“你也看不出来。”
舒韩笑了,她歪头看看这个胡说八道的乌鸦嘴。
“你叫什么啊?”
“周林。”
“舒韩。”
舒韩笑了笑,“我爸姓舒,我妈姓韩,谁也懒得给我起个名字,所以我叫舒韩。”声音有气无力的。
“真巧,我爸姓周,我妈姓林,所以我叫周林。”
舒韩偏过头来看着周林,她那样冷淡的脸,接连说些这样不着边际的话,真是有够割裂的。
舒韩到底还是留在这里吃了晚饭。
迈出房门,迎面而来的是更多华丽丽的却很难打扫的家具摆设,再往前走一年,是比舒韩整个家都大的餐厅,摆了一张非常貌美的大理石餐桌,搭配的椅子也很讲究。厨房在一侧的里间,两侧分了中厨和西厨。中间有一个超大的岛台,是舒韩一直想要的那种堆满新鲜蔬果的岛台。
岛台边还有一位阿姨面带微笑的在里面对舒韩招手,示意饭已经做好了。那位阿姨手上戴了一个舒韩一直想买的卡地亚钉子手镯,另一只手上是一个看起来最少50克的大金镯。
舒韩觉得自己被咚的一下击中了。
“周林啊,我要是没瞎的话,这是不是一个大别墅呢?你是富婆来的啊?”
“嗯。”周林温和的看着她。
“你还招保洁吗?我会说:呵呵呵~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你是小姐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
周林始终含笑看着面前的舒韩,眼睛亮亮的。
她觉得,舒韩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