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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微醺 ...
代言拍摄的最后一条,在晚上七点零三分顺利通过。
导演喊“收工”的时候,片场里爆出一阵欢呼。
安恙从灯光下走出来,喻时立刻递上水杯和毛巾,脸上带着收工特有的喜气洋洋。
“恙哥辛苦了!拍得特别棒!”
安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往旁边扫了一圈。
他垂下眼,把水杯还给喻时。
“走吧。”他说。
“诶,等一下,”洛云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品牌方那边说,晚上有庆功宴,你得去。”
安恙问:“必须去?”
“人家面子还是要给的。”洛云说,“不过你放心,就是吃顿饭,不会太晚。”
安恙没说话。
洛云看了他一眼,又说:“宋清薄也去。”
“哦。”安恙说。
洛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一家挺有名的餐厅,包了个大包间,能坐二十来个人。
安恙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半。
周总监正招呼着大家入座,看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安老师,来来来,坐这边——”
安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宋清薄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正低头看手机。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宋清薄抬起头,宋清薄弯了弯嘴角,冲他点了下头。
安恙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周总监把他安排在宋清薄旁边。
“你们熟,正好坐一起聊聊天。”她说。
安恙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宋清薄偏头看他:“来了?”
“嗯。”
“拍完了?”
“拍完了。”
“累吗?”
安恙看了他一眼:“还行。”
宋清薄笑了一下,没再问。
人陆续到齐,菜也陆续上来。周总监举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大家一起碰了个杯,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安恙端着酒杯,没喝。
他戒酒这件事,圈里人都知道,所以也没人劝他。倒是有人来敬宋清薄,一杯接一杯。
“宋老师,这杯我敬您,这次合作特别愉快——”
“宋老师,下个系列还得麻烦您多关照——”
“宋老师,听说您那个‘涟漪’系列在国际上拿了奖,恭喜恭喜——”
宋清薄来者不拒,酒杯端起,一口闷掉,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安恙在旁边看着,眉头动了动。
他记得宋清薄酒量一般。
十七岁的时候,有一回他过生日,宋清薄偷偷从家里拿了瓶红酒,两个人躲在房间里喝。结果宋清薄喝了不到两杯就开始胡言乱语,抱着他的胳膊说“安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说了整整半个小时。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宋清薄第一次喝酒。
现在呢?
他看着宋清薄又喝完一杯,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放下。
六年过去,大概酒量也练出来了。
安恙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
又有人来敬酒。
这次是个年轻的设计师,看起来刚入职不久,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抖。
“宋、宋老师,我敬您,特别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我学到了很多……”
宋清薄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叫什么来着?”
“我、我叫李维,上个月刚入职……”
“李维。”宋清薄点点头,“你上次那个方案我看了,改得不错。”
李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吗?”
“嗯,继续加油。”
李维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仰头把酒干了。
宋清薄也干了。
安恙在旁边看着,开口:“少喝点。”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宋清薄听见。
宋清薄偏头看他,眉尾微微挑起。
“怎么,”他说,“管我?”
安恙没理他,继续吃菜。
宋清薄笑了一声,没说话。
又过了半个小时,敬酒的人终于少了。
宋清薄靠在椅背上,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安恙看了他一眼。
“还行?”他问。
宋清薄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有点飘。
安恙心里咯噔一下:“……宋清薄?”
“嗯?”宋清薄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怎么了?”
安恙盯着他看了两秒。
脸不红,眼神也不涣散,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事。”他说。
宋清薄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着面前的酒杯。
过了几秒,宋清薄开口:“安恙。”
“嗯?”
“你刚才是不是让我少喝点?”
“是。”他说。
宋清薄:“那你刚才是不是在关心我?”
安恙:“……”
他看着宋清薄,宋清薄也看着他。
“你喝多了。”安恙确认了。
宋清薄摇头:“没有。”
“有。”
“没有。”
“宋清薄。”
“嗯?”
“你喝多了的时候,话会变多。”
宋清薄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是吗?”他说,“我怎么不知道?”
安恙没理他,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宋清薄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安恙收回目光,推开门出去。
走廊里安静多了。
他站在窗边,拿出手机。
洛云的消息刚好弹进来:“我先打车送喻时回去,你一会儿自己走?”
安恙回:“嗯。”
“别喝酒。”
“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门开了。
宋清薄从里面出来。
他走得不太稳,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见安恙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安恙看着他:“透气。”
宋清薄点点头,扶着墙往他这边走。
走到跟前,他松开手,靠在墙上。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半晌,宋清薄开口:“安恙。”
“嗯?”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宋清薄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
“你问我是不是喝多了,”他说,“我说没有。但其实好像是有点多。”
安恙没搭理他。
宋清薄继续说:“我说多的时候话会变多,那我刚才话多吗?”
安恙想了想:“还行。”
宋清薄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清薄又说:“安恙。”
“嗯?”
“我好像有点晕。”
安恙看着他。
宋清薄靠在墙上,眼睛半阖着。
安恙看了他两秒:“你住哪儿?”
宋清薄睁开眼,看着他。
“酒店。”他说。
“哪个酒店?”
宋清薄想了想,报了个名字。
安恙皱了皱眉,那酒店离这儿挺远的。
“你助理呢?”他问。
“没带。”
“经纪人?”
“出差了。”
安恙看着宋清薄。
宋清薄也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安恙问。
“打车?”宋清薄试探地问。
安恙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给洛云发了条消息:“车借我用一下。”
洛云回得很快:“干嘛?”
“送人。”
然后洛云回:“宋清薄?”
安恙没回答。
洛云也没再问,只发了个定位:“车在这,钥匙在手套箱。”
安恙把手机收起来,看向宋清薄。
“走吧。”他说。
宋清薄看着他:“去哪儿?”
“送你回去。”
“不用——”
“走不走?”
“走。”宋清薄说。
从餐厅后门出去,停车场里很安静。
安恙找到洛云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进去。”他说。
宋清薄站在旁边,没动。
“安恙。”宋清薄说。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喝多了?”
安恙没回答。心想,你这不是知道吗,明知故问?欲擒故纵?
宋清薄继续说:“我没喝多,我就是有点晕。”
“有区别吗?”
“有。”他说,“喝多了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晕是知道自己是谁但是控制不了自己。”
安恙看着他,宋清薄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很,很难看出来这人喝多了。
“行,”他说,“你没喝多,你就是晕。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宋清薄点点头,往车里钻。
结果一头撞在车门框上。
“嘶——”
安恙:“……”
他伸手挡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塞进副驾驶。
“坐好。”他说。
宋清薄坐在座位上:“你刚才摸我头了。”
安恙没理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上车,发动,开空调。
一系列动作做完,他偏头看向副驾驶。
宋清薄正低着头,在摆弄安全带。
插了半天,没插进去。
安恙看着他。
他记得这个人平时挺聪明的。
设计出来的东西能卖六位数,开会的时候说的话能让一群人点头,拿起酒杯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现在连安全带都插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
俯身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安全带,对准卡扣——
“咔哒。”
插进去了。
他抬起头,正要退回去,发现宋清薄正看着他。
那颗痣就在眼前。
安恙的动作顿了一下。
“安恙。”宋清薄说,声音很低,有点哑。
“嗯?”
“你身上有股味道。”
安恙追问:“什么味道?”
宋清薄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
安恙没动,任由对方靠近。
“……洗衣液。”宋清薄说,“和我用的那个是一个牌子。”
他退回去,靠在椅背上,冲安恙笑了一下。
安恙看着他。两秒。
然后他坐回驾驶座,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系好了就闭嘴。”他说。
宋清薄没闭嘴。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分钟,那人就又开始说话了。
“安恙,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那辆粉色的车吗?”
安恙看着前方的路:“不知道。”
“因为好看。”
安恙没说话。
宋清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继续说:“你不觉得粉色好看吗?”
“不觉得。”
“那是因为你没品味。”
安恙瞥了他一眼。
宋清薄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前方。
“粉色多好,”他说,“又温柔又热烈,像晚霞,像草莓牛奶,像——”
他停下,转过头看安恙那头白毛。
“像你染的那个头发。”
安恙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我那个是白的。”他说。
“白里带粉。”
“那是蓝的。”
“是吗?”他说,“我怎么记得是粉的?”
“因为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晕。”
宋清薄又靠回椅背上,继续看着前方:“安恙。”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珠宝设计师吗?”
安恙没回答,宋清薄也不需要他回答:“因为好看的东西,我想让它们留下来。”
他说:“画下来,做出来,让它们一直好看下去。”
安恙看着前方的路。
“那你留下来了吗?”他问。
然后宋清薄说:“有些留下来了,有些没留住。”
安恙没说话。
车子驶过一盏盏路灯,光影从车窗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光怪陆离的。
宋清薄的声音又响起:“安恙。”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喝这么多吗?”
安恙没回答。
宋清薄等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
“因为我高兴。”他说,“代言拍完了,合作很顺利,大家都挺开心。”
安恙没说话。
宋清薄说:“而且你也在。”
“你在我就高兴。”宋清薄说,“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你在我就高兴。”
车灯把夜色切开,又合上。
“宋清薄。”他开口。
“嗯?”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他很诚实地说,“反正我现在说话不过脑子。”
“那等你有脑子了再说。”他说。
宋清薄点点头,很配合地说:“行。”
然后他闭上眼睛。
安恙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几分钟,宋清薄又睁开眼:“我们这是去哪儿?”
安恙看着前方,路过那个熟悉的出口,没有拐弯。
“你那个酒店太远了。”他说。
宋清薄眨了眨眼:“那去哪儿?”
安恙没回答。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宋清薄看着窗外,认出那个招牌。
“这是你住的酒店。”他说。
“嗯。”
“为什么来这儿?”
安恙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向他。
“因为没人照顾你。”他说,“你喝成这样,一个人住酒店,半夜吐了都没人知道。”
“安恙,”宋清薄说,“你人真好。”
安恙没理他,推开车门下去。
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下来。”
宋清薄乖乖地下车。
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
宋清薄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酒店的招牌,表情有点懵。
安恙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颗痣照得很清楚。
头发有点乱,衬衫也皱了,站在那儿像个走丢的小朋友。
那时候宋清薄十七岁,有回喝醉了,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六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走吧。”
宋清薄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清薄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头顶的数字一层一层跳。
“安恙。”他开口。
“嗯?”
“你房间有沙发吗?”
安恙看着他:“有。怎么了?”
宋清薄想了想。
“那我睡沙发。”他说。
电梯到了。
门打开,安恙先走出去。
宋清薄跟在后面。
走到房间门口,安恙刷卡开门。
他站在门口,侧过身。
“进去吧。”他说。
宋清薄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大床,一张沙发,一个茶几,窗边还有个小书桌。
宋清薄站在房间中央,四下看了看。
然后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安恙。
“安恙。”
“嗯?”
“谢谢你。”
安恙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不用谢。”他说。
安恙把门关上。
宋清薄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安恙把房卡放在玄关,走进来。
“去洗把脸。”他说,“然后睡觉。”
宋清薄点点头,往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安恙。”
“又怎么了?”
“你明天有事吗?”
宋清薄站在卫生间门口,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没有。”安恙说。
“那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安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里传来水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城市的灯火远远地亮着。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醉了的人说自己没醉,晕了的人说只是晕。
安恙:你话变多了。
宋清薄:那是因为你在。
安恙把人带回家,理由是“怕你吐了没人管”。
其实大家懂得都懂——六年了,还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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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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