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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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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穿越
冥界命盘转动的同一刻,人间,雨后,马车正行驶在泥泞的山道上。
方云哲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个紫檀木骨灰盒。
里面是妻子的骨灰,要送回乡下祖坟安葬。
方云哲掀开车帘一角,晚风吹进来,带着松涛的气息,还有一丝湿冷。
连续下了数日暴雨,山涧的水该是涨了。
“公子!快看!” 赶车的书童突然惊呼起来,马鞭指着不远处的山涧,“那边水里趴着个人!不知死活!”
方云哲顺着书童指的方向看去 —— 山涧边的乱石滩上,果然趴着个女子,乌黑的长发散在水里,随着水流轻轻晃。
从邸报上得知上游暴雨连绵,多处民房被洪水冲毁。
此女子多半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想到自己乃朝廷命官,见死不救,于理不合。
叹息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下去看看。”
两人踩着湿滑的石子走到山涧边。
女子面朝下趴在岸边,半边身子浸在冰凉的溪水里,一动不动。
书童皱着眉,小声嘀咕:“晦气,刚送了主母,又遇到个死人…… 都怪我多嘴。”
方云哲蹲下身子,伸手将女子翻了过来。
她的脸上沾着淤泥,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嘴唇冻得发紫,看着像没气了。
方云哲探了探她的鼻端,指尖突然触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 还活着!
“快,搭把手!” 他立刻对书童喊道。
书童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扶住女子的腿。
方云哲将女子的双脚架在自己肩上,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快步向前跑。
这是他从前在乡下学的法子,能逼出溺水者腹中的积水。
跑了十几步,女子突然喉头 “咕咕” 作响,一口浑浊的水喷了出来。
书童惊喜地大叫:“活了!公子,她活了!”
方云哲停下脚步,将女子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一块山石休息。
腰间的钱袋不慎滑落,一枚约二两重的碎银掉在地上。
河水深处,金光一闪。
那被文之雅放生的小乌龟从水里探出头来。
须臾,女子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刺骨的冰凉,膝盖传来阵阵钝痛,视线模糊中看见两个古装打扮的人,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是……”
当她看见方云哲时,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眼里满是惊恐和狐疑。
方云哲对上那双受惊的杏眼,心头莫名一跳,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女子猛地坐起来,抓住方云哲的袖子,急切地问:“请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们穿着汉服?我的手机呢?”
方云哲被她抓得一怔,下意识地甩开她的手。
“我们走。” 两人转身就走,留下女子一个人在原地。
天色越来越暗,夜枭的叫声从山壁后传来,山风吹过,湿衣服贴在身上,冻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怕又急。
咬咬牙,踩着湿滑的石子追上去,“先生!等等我!我不是坏人!”
书童回头看见她,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你这女子,穿得怪模怪样,还敢拦朝廷命官的车!快走开!”
“朝廷命官?” 那个荒诞的念头终于被证实 —— 她真的穿越了。
转念一想,穿越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竟让自己遇上了,到时一定要带上一些古董,回到现代变卖,这样买房买车都不是问题,一夜暴富唾手可得,嘻嘻。
问题是我得想办法回到现代!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左手掌心突然一烫——不是普通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试图冲破什么。
低头一看,金纹一闪即逝。
就在这电光石火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布吉河放生的那只小乌龟,正朝她翻白眼。
文之雅握紧左手,暗骂:好你个小乌龟,尽管放马过来!此刻先活下去再说。
立刻行动!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文之雅抓住马车窗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恳求:“车里的大人,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载我一程,让我到有人烟的地方即可。”
车厢内,方云哲眉头蹙起。
荒郊野岭突然冒出一个衣着古怪的女子,难免让人起疑。
沉吟半晌,终究是恻隐之心占了上风,他对驾车的书童吩咐:“停车,让这位姑娘上车吧。”
文之雅踉跄着上车,小心翼翼地坐在方云哲对面的角落。
可湿衣滴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脸颊发烫,低头致歉:“失礼了,请见谅。”
“无妨。” 方云哲的声音清淡。
文之雅见他并非拒人千里,鼓起勇气追问:“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方云哲抬眸睨了她一眼,“这里距离帝京不远。”
却不知自己的命运,已与一只逃逸的玄龟、一位落水的异世女子悄然交织。
“帝京?” 文之雅愣住了,从小到大只听过北京、南京,从未听过 “帝京” 这个地名。
马车辘辘驶远,山涧重归寂静。
不多时,一家三口途经此地,父母挑着担子,孩子蹦跳玩耍。
妻子放下担子拭汗:“相公,歇歇脚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男子刚点头,那孩童已欢呼着扑到水边:“爹,娘,快看!有只小乌龟!”
孩童将乌龟捞起,爱不释手地藏进自己衣兜。
妻子蹲下身洗脸,忽然“呀”了一声,从乱石缝里摸出一锭银子:“这……这是……”
男子一把抢过,掂了掂,喜色瞬间爬上眉梢:“少说二两!定是方才在这里歇息的某位贵人不慎落下的!真是天降横财!”
他们欢天喜地,却无人察觉,孩童衣兜里,那黑黢黢的小乌龟壳上,一丝微不可见的金纹一闪而逝。
天擦黑时,马车终于驶进春山镇,停在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宅前。
门口站着一位嬷嬷,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今儿怎么迟了这么久才到?公子一路辛苦了。”
书童跳下车,一边抽出轿凳一边回话:“路上捡了个落水的姑娘,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方云哲抱起身旁的木盒,踩着轿凳缓缓下车,对迎上来的嬷嬷吩咐:“带这位姑娘去沐浴更衣,再备些膳食。”
说完,便抱着木盒径直走进了老宅。
嬷嬷好奇地上下打量了文之雅好几眼,才带着她往后院走去。
文之雅沐浴过后,跟着嬷嬷来到堂屋。
此时方云哲正坐在桌前烹茶。
嬷嬷上前躬身行礼道:“公子,奴婢的衣服姑娘穿着太宽大,因姑娘身形与夫人相似,故而拿夫人未穿过的衣裳与姑娘穿,请公子恕罪。”
“罢了,” 方云哲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去准备晚膳吧。”
嬷嬷应声退下,堂屋里只剩下文之雅和方云哲两人。
文之雅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女子穿着亡妻的襦裙,让方云哲恍惚间以为妻子回来了。
思绪纷飞间,他手中的茶壶微微一偏,滚烫的茶水瞬间浇在了手背上。
“嘶 ——”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下茶壶,手背已经泛起了红痕。
文之雅见状,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上前,拉起他的手按在旁边盛着冷水的铜盆里。
“快用冷水敷一下,能减轻烫伤。”
她说着,又转身冲出堂屋,片刻后拿着一块浸了白酒的锦帕回来,不由分说地敷在他的手背上,“白酒能消毒,还能降温,这样就不会起水泡了。”
方云哲的手背传来阵阵凉意,痛感渐渐消散。
他鼻端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抬眸看向对方。
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关切。
方云哲怔怔看着她,这女子与妻子是如此不同。
她会冲上来给他敷手,会蹙着眉看他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关切。
而妻子从不会这样。
她总是淡淡的,隔着什么,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时嬷嬷端着晚膳进来,文之雅急忙让开。
晚膳过后,方云哲问道:“不敢请教姑娘芳名?家乡何方?今后有何打算?”
她低声道:“我姓文名之雅,来自深圳。”
方云哲一愣,从未听过深圳这个地名,淡淡道:“我新近丧妻,不便留你,过了今夜,你便另谋出路吧。”
文之雅这才明白,为何对方一路都将那个木盒护得紧紧的。
她轻声安慰:“节哀顺变。”
须臾,嬷嬷匆匆走来,躬身道:“公子,姑娘,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夜深了,该安置了。”
回到客房,文之雅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辗转反侧,脑海里满是疑惑。
“我到底该怎么回到现代?”盯着左手掌,那里被乌龟咬过的地方,此刻隐现淡淡金纹。
“哼!多半是那可恶的小乌龟害我落到这个境地的,下次见到它,我要把它烧烤来吃……”文之雅喃喃咒骂道。
夜渐渐深了,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偶尔传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狗吠,“嗷呜 ——” 那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凄厉。
紧接着,近处、远处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嗷呜 —— 嗷呜 ——” 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文之雅猛地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难道今夜是月圆之夜?所以群狗吠月?”
起身到院里看月亮,发现有一道木梯直通露台。
方云哲正站在露台上,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文之雅,向她颔首致意。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镇上的狗叫声渐渐平息,只见远处几点微弱的灯火闪烁。
文之雅侧头看了一眼方云哲,见他眉头微蹙,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哀伤,便故意没话找话:“大概是我们在露台上‘监视’群狗,现在它们都不敢叫了。”
方云哲淡淡一笑,未做解释,其实他听到的是狼叫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速度极快,很快便遮天蔽日,朝着老宅的方向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