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瑜同人文）临界温度》笃行北

3、非典型约会

　　黄景瑜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约女孩子吃饭，地点会被定在……中科院物理所的职工食堂。

　　“这里清净，干净，而且九点前肯定能吃完。”沈惊蛰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荤一素和一碗免费汤，表情坦然地看向黄景瑜，“你有饭卡吗？没有的话我请你。”

　　黄景瑜看着周围那些穿着朴素、端着餐盘、偶尔好奇看他们一眼但很快继续低头刷手机的科研人员们，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真实”。没有狗仔，没有偷拍，没有尖叫，只有打饭阿姨手抖着少给他舀了一勺红烧肉。

　　“我有。”他拿出节目组给他办的临时饭卡，刷了那份红烧肉套餐。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黄景瑜吃饭很快，但动作不难看，是以前在外面跑生活练出来的。沈惊蛰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黄景瑜咬着筷子看她。

　　“问。”

　　“你们搞科研的，是不是都特瞧不上我们这些……演戏的？”他问得直接，眼神却很认真。

　　沈惊蛰停下咀嚼，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们’和‘你们’，只是社会分工不同。你提供精神娱乐产品，我提供科技进步动力。没有高下之分，只有专业与否。”

　　顿了顿，她又补充：“但如果那个演戏的，连基本剧本都看不懂，历史常识都不知道，那确实会被我瞧不上。因为他不专业。”

　　这话说得太直了，直得黄景瑜都想给自己鼓掌。这不就是在点某些数字小姐和文盲先生吗？

　　“那你看过我的戏吗？”黄景瑜忽然有点紧张，像一个等待导师打分的学生。

　　沈惊蛰诚实地摇头：“没有。我不太看电视。手机里也没装视频软件。”

　　意料之中。黄景瑜却没觉得失望，反而松了口气。没看过也好，这样她认识的黄景瑜，不是屏幕上那个硬汉、那个特种兵、那个霸道总裁，就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会紧张、会好奇、会因为她一个认真眼神而心跳加速的男人。

　　“那你平时休息干什么？”他又问。

　　“看文献，写论文，睡觉。偶尔……去玉渊潭跑跑步。”沈惊蛰说。

　　“跑步？我也喜欢跑步！什么时候约一个？”黄景瑜眼睛一亮。

　　沈惊蛰看了看他，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最后点点头：“可以。但我配速很快。”

　　“多快？”

　　“五公里，二十分钟。”

　　黄景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决定闭嘴。那是运动员级别的配速，他这撸铁的体格，估计三公里就得跪。

　　吃完饭，黄景瑜坚持要送她回宿舍。沈惊蛰的宿舍就在研究所后面的家属院，走路十分钟。

　　九月初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黄景瑜走在她旁边，刻意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节奏。她身上没有喷香水的味道，只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混着纸张和某种实验室特有的、冷冽的气息。

　　很奇怪，明明才第二次见面，黄景瑜却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很舒服。不用找话题，不用装样子，不用顾忌什么。安静就是真的安静，沉默也不尴尬。

　　走到楼下，沈惊蛰停住脚步：“我到了。”

　　“嗯。”黄景瑜也停下，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今天谢谢你，沈老师。我学到了很多。”

　　“不客气。你问的问题也很有启发性。”沈惊蛰说完，准备转身上楼。

　　“哎，等等——”黄景瑜叫住她。

　　沈惊蛰回头。

　　黄景瑜挠了挠头，有些难得的局促：“那个……我们加了微信吧？下次跑步……可以叫我。”

　　沈惊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黄景瑜赶紧扫了，添加好友。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星云的图片，名字就是简单的“SJZ”。朋友圈全是转发的学术文章，最新一条是：《Nature：量子计算机实用化再进一步》，没有配文。

　　黄景瑜看着这个头像，忍不住笑了笑。真酷，酷毙了。

　　“那我上去了。”沈惊蛰冲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黄景瑜站在原地，看着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一直亮到六楼，然后熄灭。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后背发凉，才慢慢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点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安，沈老师。”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出现。然而，并没有。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他赶紧点开。

　　SJZ：“晚安。早睡。”

　　四个字，一个句号，干净得像她的眼神。

　　黄景瑜却捧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街头，笑得像个傻子。

　　助理打电话来催：“哥，你在哪呢？车在停车场等半天了！”

　　“马上到。”黄景瑜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大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个已经熄灭灯光的窗户，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说晚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