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空山霁

18、素笔描情忆暖光

　　第二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初春的太阳把校园里的枝桠晒得泛着嫩黄，宋唯轻破天荒没定闹钟，却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
　　他先绕去校外那家网红甜品店，老板刚把第一炉蛋糕卷摆上柜，他一口气包圆了剩下的所有，连老板都笑着打趣是给女朋友囤货。
　　宋惟轻捧着沉甸甸的保温袋，他又打车去美术馆门口排队，手机里一条消息都没发给沈流絮。他算准了时间，等她慢悠悠洗漱完换好裙子，他刚好能捧着热乎的甜品，出现在艺术楼楼下。
　　沈流絮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沾了碎金。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耳尖别着一支小小的银色画笔发夹，手里还抱着昨天没来得及给她的速写本。看见他怀里的保温袋，小姑娘先忍不住笑了：“你真买这么多啊？”
　　“怕某人不够吃。”宋唯轻自然地接过她的速写本，另一只手把温热的芋泥奶冻卷递到她手里，“先吃，画展里面不能吃东西。”
　　沈流絮咬着软糯的蛋糕，芋泥的甜香混着奶冻的滑润，一路甜到心底。她偷偷抬眼看宋唯轻，平时总穿着衬衫西裤、浑身透着金融系严谨的人，今天换了休闲的卫衣，头发也没刻意打理，少了几分精明，多了满溢的温柔。
　　美术馆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油画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沈流絮一踏进油画区，就像鱼儿游进了海里，凑在画前细细看，指尖轻轻隔着玻璃描摹着笔触，嘴里小声跟宋唯轻讲色彩搭配、光影处理，眼睛里盛着她独有的、对画画的热爱。
　　宋唯轻其实看不懂那些抽象的笔触，可他就安安静静站在她身侧，听她叽叽喳喳地讲，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比看任何金融报表都认真。
　　走到她念叨了半个月的那幅春日油画前，沈流絮停下了脚步。
　　画里是漫山遍野的花，风卷着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暖得让人心里发软。她盯着画看了好久，小声说：“我想画这样的画，把所有温柔的东西都记下来。”
　　宋唯轻低头，刚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算这幅画的收藏价值，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以后，去看漫山遍野的花，我给你当模特，你想画多久就画多久。”
　　旁边的文创区摆着那幅画的限量画册，只剩最后三本。宋唯轻没犹豫，直接拿了一本，又顺手挑了一套印着同款花卉的水彩颜料，递到她面前：“给小画家的礼物。”
　　沈流絮抱着画册和颜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走到休息区的时候，她突然拽住宋唯轻的衣袖，把他拉到角落的窗边，翻开速写本，拿出铅笔快速勾勒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过几分钟，就画好了一个男生的侧脸，穿着休闲卫衣，眉眼温柔，正低头看着身边的人，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爱意。
　　沈流絮把速写本递给他，耳尖微微泛红：“给你的，昨天说要把你画成丑八怪，骗你的。”
　　宋唯轻看着纸上的自己，笔触温柔，线条干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好看。他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突然想起昨天自己那句蠢话，忍不住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流絮，我以前总觉得什么都能算，收益率、风险、时间成本，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算明白，喜欢根本算不清。”
　　“我算不出你等我时的委屈，算不出你看到画时的开心，也算不出，我有多喜欢你。”
　　沈流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窗外的阳光气息，心里暖烘烘的。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说：“我也不用你算呀。”
　　“喜欢本来就是，不用公式，不用权衡，只要是你，就刚刚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美术馆里的画作温柔，怀里的人温度刚好。宋唯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终于彻底丢掉了那些冰冷的公式和数据，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生最划算的投资，不是任何术式，而是身边这个眼里有光、心里有暖的小画家。
　　离开美术馆的时候，沈流絮一手抱着画册，一手牵着宋唯轻的手，蛋糕卷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发梢，宋唯轻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没有计算，没有权衡，只有满心满眼藏不住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