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臣服》忘永川

4、失控的信息素

　　苏妄是被一阵熟悉的冷冽气息惊醒的。

　　他趴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补觉，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可那股松雪味的信息素，却像一缕清冽的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感官，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

　　陆衍就站在他的桌旁，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垂着眸，垂耳兔耳温顺地贴在脸颊两侧，目光落在苏妄摊开的笔记本上，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股信息素只是苏妄的错觉。

　　“会长？”苏妄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有些无措地把笔记本合上，“您怎么在这里？”

　　陆衍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路过，看到你睡着了。”

　　他的目光扫过苏妄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苏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昨晚确实因为办公室里的那个小插曲，翻来覆去了很久。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道：“还好，就是有点困。”

　　陆衍没再追问，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放在苏妄面前。

　　“这个，给你。”

　　苏妄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个还带着余温的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会长？”

　　“食堂买多了。”陆衍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没吃午饭吧，正好解决掉。”

　　苏妄看着袋子里的食物，鼻尖又萦绕起那股松雪与牛奶混合的味道，心里莫名一暖。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买多了”，学生会的办公区和图书馆离食堂并不近。

　　“谢谢会长。”他小声道谢，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陆衍看着他乖乖道谢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耳尖又开始有些发烫。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下午有个社团联合会议，你跟我一起去。”

　　“啊？”苏妄有些意外，“我也需要去吗？”他只是个普通干事，这种级别的会议，通常轮不到他。

　　“嗯，”陆衍点头，目光却没看他，“需要你帮忙记录。”

　　这显然又是一个借口。苏妄心里清楚，却没有拆穿，只是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下午的社团联合会议比想象中更混乱。各个社团的负责人为了争取活动经费和场地，吵得不可开交。苏妄坐在陆衍身边，埋头认真记录，试图忽略周围嘈杂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高大Alpha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直接放在了苏妄面前。

　　“同学，看你记录了很久，辛苦了。”那个Alpha笑容爽朗，信息素是充满活力的柑橘味，“我是篮球社的社长，我叫赵磊。”

　　苏妄愣了一下，连忙道谢：“谢谢，我不渴。”

　　“没事，拿着吧。”赵磊不由分说地把水塞到他手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明显的欣赏，“你是学生会的吧？以前没见过你，长得真可爱。”

　　“可爱”这个词让苏妄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陆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伸手揽住苏妄的肩膀，将他轻轻拉到自己身后。他的脸色冷得像冰，垂耳兔耳完全贴在了头皮上，原本只是淡淡萦绕的松雪信息素，瞬间变得凛冽起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赵社长。”陆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落在赵磊脸上，带着明显的警告，“会议还在进行，请回到你的位置上。”

　　赵磊被他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陆衍护在苏妄身前的姿态，又看了看苏妄那张泛红的脸颊，瞬间明白了什么，讪讪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这就走。”

　　说完，他连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临走前还不忘给苏妄递了个眼神。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了。

　　苏妄靠在陆衍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松雪味，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他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连耳朵都竖了起来，软绒绒的耳尖泛着红。

　　陆衍的信息素还在释放着，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占有欲，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会长……”苏妄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陆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失态。他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耳尖也红了，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苏妄的眼睛，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什么，继续开会。”

　　苏妄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还没打开的矿泉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刚才那一刻，陆衍是在……护着他吗？

　　会议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初夏的气息。

　　“刚才……谢谢你，会长。”苏妄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很小。

　　陆衍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他打扰到你工作了。”

　　又是这样。明明是关心，却总是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来。

　　苏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耳尖那抹若隐若现的粉色，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问：“会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别人说话？”

　　陆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妄。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苏妄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你胡说什么。”他的语气有些严厉，却没有了往日的压迫感，“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

　　陆衍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到那个Alpha对苏妄笑，看到苏妄被别人搭讪，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只是想把苏妄护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种感觉，陌生又可怕。

　　苏妄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有些甜。他低下头，掩去嘴角的笑意，小声说：“我知道了，会长。”

　　陆衍看着他温顺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和窘迫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柔软。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揉了揉苏妄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苏妄的身体又是一僵。

　　头顶传来的温度，和他掌心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再次失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衍指尖穿过他发丝的触感，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松雪味。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压制，而是温柔的包裹。

　　他抬起头，撞进陆衍温柔的目光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陆衍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他的垂耳兔耳轻轻晃动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好。”苏妄轻声应道。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陆衍的心里很清楚，从他在办公室里第一次对苏妄产生异样的感觉开始，从他今天在图书馆里忍不住去找他开始，从他刚才下意识地将苏妄护在身后开始，他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对这个温顺乖巧的小狼Omega，动心了。

　　而苏妄也很清楚，自己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信息素拉扯中，在陆衍一次次口是心非的关心和保护中，彻底沦陷。

　　这条路，似乎还很长。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