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臣服》忘永川

3、开会（下）

　　复盘会结束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洒进办公室，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其他干事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喧闹的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妄还坐在长桌旁，低头整理着散落在桌面的报表与会议记录。

　　他指尖轻压着纸页，将一叠叠资料按顺序归拢，动作细致又安静。鸭舌帽下的狼耳安分地贴着头皮，只有在偶尔放松时，才会极轻地颤动一下。

　　后颈的腺体早已不再发烫，陆衍那股冷冽的松雪信息素，也随着会议的进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和的包裹感。

　　苏妄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开。

　　会长不过是对工作认真了些，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这些我带走。”

　　冷不丁响起的男声，让苏妄指尖一顿。

　　陆衍没有走。

　　他就站在长桌的另一侧，白色衬衫依旧整洁，垂耳兔耳软软地搭在鬓边，少了开会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他目光落在苏妄面前那叠最关键的总报表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苏妄立刻将整理好的总报表递过去，起身时微微低头，姿态温顺，“都已经核对过两遍，没有问题了。”

　　陆衍伸手接过，指尖再次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尖。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

　　微凉的触感像一片薄雪，落在苏妄的皮肤上，让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粉。藏在衣摆下的狼尾轻轻勾了勾，又被他强行压住。

　　陆衍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报表，鼻尖却莫名萦绕着那股淡如白茶的信息素。明明只是极浅的味道，却偏偏能轻易钻到他的感官里，扰得他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他向来讨厌Omega近身，更讨厌被陌生的信息素影响。

　　可眼前这个人，安静、乖巧、从不多话，连信息素都温顺得不会冒犯任何人。

　　甚至……让他觉得很安心。

　　“你在怕我？”陆衍忽然开口。

　　苏妄一怔，连忙抬头：“没有，会长。”

　　“那你躲什么。”陆衍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容躲避的压迫感，“刚才在树下是，现在也是。”

　　苏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对方会看得这么清楚。

　　他不是怕，是慌。

　　是被Alpha强大的信息素压制后的本能慌乱，是面对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时的无措，也是藏着自己兽耳与尾巴，生怕被发现的紧张。

　　“我只是……”苏妄抿了抿唇，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低下头，“只是习惯保持距离。”

　　陆衍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看着鸭舌帽下隐约露出的、一点点柔软的绒发。

　　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莫名又松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松雪味的信息素轻轻落下，不再是冰冷的压制，而是像一层薄纱，温柔地将苏妄包裹其中。苏妄的狼耳瞬间绷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下次不用躲。”陆衍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低沉又清晰，“我不会随便压你的信息素。”

　　苏妄猛地抬头。

　　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冰冷，没有不耐，只有一片平静的认真，甚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头顶的垂耳兔耳轻轻晃了晃，柔软的绒毛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发。

　　苏妄的脸颊一点点热了起来。

　　他连忙再次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知道了，会长。”

　　陆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剩下的资料，你明天再带到办公室就行。”

　　“好。”

　　“我先走了。”

　　陆衍拿着报表，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轻轻丢下一句：
　　“苏妄，你工作做得很好。”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妄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触感，鼻尖全是松雪与白茶交织的味道。

　　他抬手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鸭舌帽下的狼耳终于忍不住，轻轻竖了起来，软绒绒的耳尖带着一层薄红。

　　刚才那一刻……
　　会长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而另一边，走出学生会办公楼的陆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垂耳兔耳。

　　耳尖，也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报表，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刚才苏妄低头时，温顺又乖巧的模样。

　　陌生的情绪，在心底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