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恶女在恐怖游戏强制人外》松鹿长青

8、丑女篇

　　王子奇浑身抖得厉害，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微微发疼，过往被诈骗、逃亡的恐惧和此刻的惊吓缠在一起，顺着应激反应翻涌上来。他猛地挣了一下，却被陈婷婷的力道压制住，当即红了眼眶，又气又怕地悲愤嘶吼：“我服了！你前一秒还装得温温和和的老师，下一秒就来这出！我不跑才怪！这叫生理反应，PTSD你懂吗？”

　　吼完情绪便崩了，声音陡然软下来，带着哭腔嘤嘤哀求，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惶恐：“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啊！我是玩家又怎么了？我根本不妨碍你们做任务，就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苟到任务结束！你们费那么大劲把我从警局救出来，现在又拿刀架着我，到底想干嘛？难不成游戏里，你们还能把我抓去卖了不成？”

　　陈婷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指尖微微松了松 ——王子奇眼底的恐惧、委屈全是真的，连说话时牙齿打颤的小动作都透着本能的应激，要么是演技好到离谱，要么是真的只是个想苟活的普通玩家。她缓缓收回水果刀，语气依旧冷淡：“误会。”

　　黄葛立刻转头打圆场，语气放缓，还伸手拍了拍王子奇的胳膊安抚，依旧是那副老实模样：“对对对，都是误会。我们也是玩家，跟你一样只是想通关副本，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了些：“主要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想联系上其他玩家，一起交流信息、互相照应。你也知道，丧尸潮眼看就要来了，我们至今没找到突破口。更关键的是，这才三个星期，系统显示的玩家人数已经从 300 跌到 200 不到了。”

　　“按常理，尸潮没爆发，不该淘汰这么多人。” 陈婷婷补充道，指尖转着水果刀，眼神锐利，“我们怀疑，不止有副本本身的危险，可能还有其他玩家在从中作梗。”

　　王子奇抽噎着别过脸，好半天才平复些，想起自己的顾虑，声音发哑地补充：“我不是故意疑神疑鬼……只是这副本的水太深了。我在诈骗园区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那些人嘀咕，说要把不少尸体、甚至活人，运到 H 省这边的一个观测站。”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透着后怕，“我怀疑他们在搞活体实验，要是尸潮真的爆发，这里说不定就是源头。所以我也想赶紧逃离 H 省，根本不敢在这多待。”

　　陈婷婷闻言眉头骤然拧紧，指尖无意识敲着刀柄，沉声道：“观测站？我们之前查到望海屿有个闲置的生态观测站，不久前莫名失火坍塌了。”

　　黄葛也收起温和，神色凝重起来：“我们怀疑玩家作梗，也不是空穴来风。之前我们试着联系过不少玩家，一开始大家都好好的，有的还约好一起整合信息、组队通关，可往往转天就联系不上了。”

　　“更诡异的是，” 陈婷婷接过话头，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有些玩家前一天还跟我们见过面、聊过线索，转头就传来死讯——有一个说是自杀，却是在车流密集的高速上突然冲出去，被货车撞得面目全非，还有很多则是直接凭空失踪，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黄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三周下来，我们联络过的玩家折损了大半，手里的线索碎成一片，根本拼凑不全，到最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在行动。” 他看向王子奇，眼神诚恳又带着警惕，“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副本难度太高，人心更杂。”

　　“很多玩家明知道自己撑不过副本，就会抱着‘我过不了，别人也别想过’的心态拖人下水。” 陈婷婷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见惯不怪的冷硬，“副本等级越高，这种背刺越常见，大家都是为了国家那笔奖金，狠起来连同胞都算计。我们必须摸清你的真实心态，才敢跟你搭伙。”

　　王子奇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抹掉眼角的泪：“我哪有那心思搞背刺？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只想苟到任务结束，拿到奖金安稳过日子。至于观测站的事，我就听到这么多，具体在哪、是什么类型的观测站，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逃出来的时候，还听说园区的人前一周才运去一堆‘洋货’，不知道跟观测站和尸潮有没有关系。”

　　黄葛眼睛一亮，立刻追问：“洋货？你还听到别的细节吗？”
　　王子奇摇摇头，神色懊恼：“当时我躲在柴草堆里，不敢多听，只模糊听到这几个字。”
　　陈婷婷沉默片刻，洋货？对于那些把人看成猪仔的狗托，恐怕是指的洋人，如果是这样，在我们传送前一周才送去，很有可能与丧尸王有关？不管如何，这倒是一个可以留意的细节，眼下正是年关，在这个时节出现在C国的洋人本来就少，应该很容易确定目标。

　　她抬眼看向王子奇，语气缓和了些：“你手里的线索，对我们来说很关键。而我们知道的观测站、玩家失踪细节，也能帮你判断风险。单打独斗撑不过尸潮，更防不住暗处的人，不如我们合作。”

　　王子奇有些犹豫：“我只想完成主线任务苟住拿低保，对特殊任务不感兴趣……但看你们的样子，恐怕是奔着特殊任务去的……”

　　陈婷婷冷笑道：“眼下这个情形，凭你一个人，没物资没靠山没武力，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能完成主线了？”

　　黄葛连忙接话，又恢复了温和模样：“是啊，我们一起共享线索、囤积物资，找个安全的地方避开尸潮初期的混乱，也能互相提防别有用心的玩家。你放心，我们只求通关保命，不会逼你碰特殊任务。”
　　王子奇看着两人，黄葛眼神诚恳，陈婷婷虽依旧冷淡，却没了敌意，再想起自己孤身一人的困境，咬了咬唇点头：“行，我跟你们合作。但我事先说死，一旦遇到危及性命的支线，我会立刻撤，绝不硬扛。”

　　“没问题。” 黄葛笑着递过一瓶水，“咱们先回去，把各自知道的线索都整理出来，再规划下物资采购和藏身地，争取在尸潮爆发前做好准备。”
　　其实，也是顾虑到王子奇的鸵鸟心态，他没说出口，但内心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快和陈婷婷一起趁着尸潮爆发前去观测站探一探了——这个线索确实非常重要。王子奇这小子虽然开局被拐到园区，看似天崩，但却是众多玩家中第一个拿到直接线索的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游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调“公平”啊。看来他们那位至今没有联系上的队友，考虑到她个人能力有多强，不可能轻易下线，恐怕是遇到和王子奇一样的情况了，线索越直接，处境就越艰难。
　　是福是祸却不知道了。

　　黄葛发动车子，车轮碾过沙滩的细沙，朝着市区方向驶去。车厢里，王子奇捧着水小口喝着，陈婷婷则拿出手机，开始梳理已知的线索，三人暂时放下戒备。

　　王子奇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黄哥，陈姐，你们是怎么发现我是玩家的呀？”

　　陈婷婷听闻也有些兴趣，她抬眼看向黄葛——事实上，发现王子奇是玩家这事是黄葛主张的，应该说，他们联系玩家大部分都是靠黄葛的信息，他每次都非常笃定，并且准确率确实很高，都是一个公会的，陈婷婷也就不多问，只是照做。

　　黄葛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轻笑：“这还不简单？”

　　“你会相信一个赌徒在一夜之间幡然悔悟，突然努力工作稳定还债此身不再碰赌了吗？你会相信一个铤而走险闯□□的人，突然金盆洗手退出帮派转头加入警察打击罪犯了吗？除非他一开始就是卧底。同样地，对于王子奇。”黄葛摇摇头，“一个典型的因为无知和贪婪而想要走捷径的孩子，正处在心性最不稳定，认知也极为浅薄的阶段，却突然一日悔悟能够夜行1500km，连续穿越多个国家，不怕苦不怕累，同时又兼备谋略和警惕，最终靠自己走回祖国，这样的毅力和敏锐，会是在一夜之间拥有的吗？——除非他早就不是他本人了。”

　　陈婷婷边听边点头，不得不承认老玩家看待事物的出发点确实很精准，黄葛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能力还是没话说的。

　　王子奇也故作深沉地点头，同时极力压抑自己的嘴角。虽然被直接发现是有点丢人，但不管了，反正是在夸我，嘿嘿。

　　——
　　另一边，仇女拖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的指尖还带着出差的疲惫，门弹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洒了出来。果不其然，宅男林逸依然盘坐在他最喜欢的小窝里，正舒服地吃着冰淇淋看电视。

　　他听到仇女的开门声，转头高兴道：“你回来啦。”

　　看着他那张帅脸，仇女叹了一口气，心里任何怨言都没有了。这样一个拥有着绝世容颜的傻子，除了把他当花瓶，还能对他抱有什么期望呢？更何况，这次回来家里竟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摆得整整齐齐，连她上次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毯子，都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扶手边，显然是特意等着她回来。
　　说实话，这种品相的男人，在路上遇到都只会把她当路障绕开，没点缺陷能落到她手里吗？

　　不就是功能不太齐全吗？也不是什么大事，那点女人的自尊心，稍微舍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一个热水澡就足够平复心情——成年人的世界情绪已经不重要了，能获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行李箱滑到玄关角落，目光扫过鞋柜上的钥匙盘 —— 下面压着她临走前留的现金，伸手一翻，出发时放的数额，竟一分没少。
　　“你怎么没动我给你的钱？”

　　“唔”林逸咬着冰淇淋勺想了想，“因为没有需要钱的地方？”

　　仇女失笑，也对。自从养了林逸这个大胃口，她早就习惯了在家里囤积各种食物，临走前特意检查过，冰箱里的食材、零食够他撑上一个星期，倒真用不着他花钱买什么。

　　林逸抬眼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丝执拗。他隐约凭着自己动物般直觉的本能察觉到，那晚离开前，仇女不开心了，这份 “不开心” 像根细刺，扎在他简单的认知里——饲养员的情绪，就是他的第一准则，他要让她开心。

　　没等仇女起身，林逸突然放下冰淇淋桶，抬手扯松了身上的浴袍系带，浴袍敞开来，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他微微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仇女，像只摆出讨好姿态的动物，他知道仇女喜欢看他的脸，也喜欢他的胸，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她开心的方式。

　　仇女的脸颊倏地一热，愣了愣，随即无奈又温柔地笑了，伸手拿起一旁的棉质睡衣，套在他身上，拉好领子，把他的衣服拉的板板正正：“洗完澡记得把衣服穿好。”
　　她揉了揉林逸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里软乎乎的，越发笃定内心的的想法，她是个大度的女人。

　　可林逸不懂。

　　他僵在原地，手指无措地抱着自己的胸，此时被粉色兔子睡衣笼罩，他的讨好被打断，漆黑的眸子里漫上一层茫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歪头，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难道，仇女不喜欢他的身体了吗？

　　这份茫然很快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丧尸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原始的情绪，没有复杂的表达，只有本能的躁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灰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猩红，无人察觉的是，在某个偏僻角落，数只蛰伏的丧尸突然被唤醒，循着他的指令，朝着几个方向落单的路人扑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归于平静，路人们继续安静地走在街头，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第一批小型尸潮，悄然爆发。

　　林逸的情绪稍稍平复，眼底的猩红褪去，又变回那个懵懂的样子，只是看着仇女的眼神，多了几分执拗的讨好，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仇女转身想去倒杯水，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震动起来，连续不断的消息弹出。

　　她打开手机一看，备注为“SB”的账号给她连发了五张聚餐的照片，留言：【猜猜我们在哪？】

　　照片里光影璀璨，三女两男围坐在餐桌旁，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修身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也是照片里唯一有精修痕迹的人。

　　尹溯溪。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手机又一次剧烈震动，新的消息接踵而至，字里行间的炫耀几乎要溢出屏幕：

　　【好啦，揭晓答案 —— 我们在 H 省度假哦！】

　　【说起来，你现在也在 H 省吧？作为东道主，你不该来和我们打个招呼吗？】

　　【老同学们都在，就差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