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礼》思禾欲锦

3、靠近 依旧是同桌

　　这是江逾白转来这个学校的第2周，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夏知寒把书包放下时，手指熟练地将草稿本往桌缝推了推。纸页边缘昨天被江逾白用过的地方，留着几道浅淡的铅笔印。
　　他刚坐直身体，就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江逾白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走到座位旁，他甚至没看那本草稿本，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抽过本子翻到空白页，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夏知寒低头翻着英语书，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逾白握着笔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他忽然想起昨天蒋明哲说江逾白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此刻倒觉得这形容不算夸张。
　　英语课听写结束后，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同桌互换，互相批改。”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夏知寒把自己的听写纸往左边推了推，指尖刚碰到江逾白的校服袖口，就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
　　江逾白拿起他的纸，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夏知寒的心跟着提了提，眼角的余光盯着少年握着红笔的手——笔尖在“accomplish”那个单词上顿了顿，然后画了个小小的圈。
　　“少了个‘i’。”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他说话时微微侧着头，夏知寒能闻到他发间飘来的味道，像是洗干净的衬衫晒过太阳，混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清冽得让人鼻尖发痒。
　　夏知寒的指尖在自己的纸页上点了点，没说话，却感觉耳尖在发烫。他接过江逾白的听写纸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半秒，又像没事人一样各自收回手，只是握笔的力道都紧了些。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夏知寒被蒋明哲拉去打半场。阳光把篮球场晒得滚烫，他跑了没几个来回，额前的碎发就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有点痒。
　　中场休息时，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忽然感觉有瓶水递到了面前。
　　夏知寒抬头，看见江逾白站在篮架下，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谢……”
　　他的话还没说完，指尖就碰到了江逾白的手指。两人的皮肤都是温热的，像两滴即将相融的水珠。夏知寒明显感觉到江逾白的手指僵了一下，他自己也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握着水瓶的力道不知不觉重了些。
　　“喏，夏知寒，水来了！”蒋明哲抱着球跑过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江逾白猛地收回手，转身往场边走去，耳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夏知寒拧开瓶盖喝了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他往场边瞥了一眼，江逾白正背对着篮球场坐着，手里捏着空了的矿泉水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标签。
　　傍晚的自习课起了风，窗外的梧桐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夏知寒刚算出一道物理题，卷子突然被风掀起一角，哗啦啦地往桌外滑。
　　他伸手去按的时候，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地覆了上来。江逾白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半张卷子，指腹压在他写满公式的地方，离他的手背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风还在往教室里灌，吹得夏知寒的校服袖口轻轻晃着，扫过江逾白的手腕。少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却没移开，直到风势渐歇，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指尖在裤子上悄悄蹭了蹭。
　　放学铃声响起时，夏知寒收拾书包的动作快了些。他把课本往包里塞的时候，拉链上的小熊挂件又晃了出来，圆滚滚的肚子蹭着桌面，发出轻得像撒娇的声响。
　　他刚要伸手去把挂件塞回包里，就听见江逾白忽然开口：“很喜欢这个？”
　　夏知寒愣了一下，抬头时正对上少年的目光。江逾白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江逾白说无关学习的话，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啊……还好。”夏知寒的声音有点发涩，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看见江逾白已经背起书包往门口走了。少年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暮色里缩成个模糊的剪影。

作者有话说

　　我是作者思禾欲锦 又跟大家见面了 有建议的尽管给我提出来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