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见归途》甜柚呢

2、迟到

　　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昨夜下过雨，风中弥漫着氤氲的水雾。
　　楼下商贩的吆喝声不停的叫喊，络绎不绝的学生行走在路上，有说有笑 。
　　夏清禾站在玄关处换鞋，见夏野在客厅里磨唧唧的，好心提醒，“你快点，要迟到了。”
　　“姐，你先走，我还要一会。”夏野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不见东西。他抬头，问道，“姐，你有看到我放这里的纸吗，拿信封包着的。”
　　听他怎么一说，夏清禾有印象了。昨天收拾桌子时，瞧见最边上放着一个信封，包装的精致。她以为是家里的贵重东西，就给收捡起来。
　　“在电视那边的盒子里。”
　　夏野跑过去，从盒子里翻出信封，攥在手里，松了口气。
　　“谁给的？“夏清禾看了眼信封，淡青色，封口贴着一片干花。随口一提。
　　夏野把信封往书包里塞，动作顿了下，“没谁。”
　　她没再问。
　　到教室时，刘何梅已经矗立在门口，双手抄着，活像尊门神。夏清禾突然记起来，自己书忘记拿了。
　　刘何梅目光像钩子，一眼瞧见往此处赶来的夏清禾。
　　“转来几天就迟到？门口站着去。”夏清禾乖乖靠边站，没辩解。
　　刘何梅冷哼一声，正欲转身，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又晃进来一个人影。
　　是谢迟。
　　他走得不紧不慢，身着黑T恤，牛仔裤。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
　　刘何梅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 “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两个的当我是菜市场？”她音量不自觉拔高几度，“说说为什么迟到。”
　　“睡晚了。”夏清禾说。
　　谢迟垂着眼，“一样。”
　　刘何梅感觉心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盯着面前这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皮都不抬。
　　“行，都有骨气。”她冷笑道，“都去门口站着！”
　　她甩手进了教室，门砰的关上。
　　“给我在门口好好呆着！”
　　谢迟在夏清禾右手边站着，靠在墙上，仰着头，高她一个头，可能不止一个头。线条从眉骨一路削下来，鼻梁高挺，眼皮薄，下颚线条凌厉，从耳根一路削到下巴，干脆利落，没半点多余弧度，喉咙微微凸起。
　　黑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节锁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棱形。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夏清禾愣愣地看，脸颊泛起一丝薄红。
　　谢迟察觉到某处的视线，低头，瞧见夏清禾脸颊泛起的红，她皮肤白，于是那点红十分引人注目。少年勾唇轻笑，“同学？”语气里沾染几分笑意。
　　夏清禾回过神。
　　“啊？……怎么了？”
　　“你这样看，“谢迟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些，“怪不好意思的。”
　　夏清禾愣了下，攥住衣服下摆，低声说，“抱歉，打扰你了。”
　　“同学，你叫什么？”她抿了抿唇补充。
　　“谢迟。”
　　“谢迟。”夏清禾喃喃自语，舌尖抵住上颚，又松开。然后她开口，对上谢迟的眼睛，“好的，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你的名字。”
　　教室的门被拉开，刘何梅不耐烦地朝外面吼了一嗓子，“进来。
　　夏清禾和谢迟一前一后走进。
　　擦肩而过的瞬间，谢迟忽然偏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扫过来，清冽干净，“你脸上有东西。”
　　夏清禾下意识摸上脸，什么也没摸到。
　　“什么？”
　　他已经侧回去，声音慵懒地飘过来——
　　“有点红。”
　　“……？”
　　夏清禾手还停留在脸上，
　　烫的。
　　她来到自己位置上，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书本，新的。
　　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般的。
　　她想对那人说谢谢，但不知道对谁说。
　　陈安转过头跟她聊天，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样。
　　“我同桌想跟你认识。”
　　夏清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位女生，短发，圆脸，齐刘海。正低头假装看书，耳朵红得要滴血。
　　陈安拿胳膊肘怼她：“说啊，怕什么！”
　　那人猛地抬头，瞪陈安：“闭嘴！”
　　随后她缓缓移向夏清禾，像是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般，开口。
　　“你、你好，我叫林晓。”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脸红到脖子根。
　　夏清禾看着她那通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觉得有点可爱。
　　“你好，夏清禾。”夏清禾点点头，朝她伸出手。
　　过了几秒，林晓才“嗯。”了一声，握上去。
　　陈安在旁边笑得直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跟抽风似的。
　　林晓松开手，转回去，没好气地说：“笑什么！”
　　“你招笑呗。”
　　“你再说一遍！“
　　“招笑！”陈安做了个鬼脸，“气不气？”
　　“有病。”林晓留下这句话，没再理陈安。
　　陈安也没管她，继续跟夏清禾找话说。
　　陈安这人，昨天她就明白了——活泼开朗，但对她这新来的，只能没话硬说。
　　还没开口，下一秒就被刘何梅抓包，“陈安，说啥呢，要不要上讲台说？”
　　“不用了，老师！”
　　陈安缩了缩脖子，飞快地转回去，坐得笔直。
　　“叮叮叮——”的下课铃响。
　　前脚刘何梅刚走，后脚陈安已经趴到她桌子上，嘟囔：“我去，吓死宝宝我了，刘姥姥今天眼神真毒辣。”
　　“刘姥姥？”夏清禾问。
　　“班上的人都这么叫，《红楼梦》里不是有个刘姥姥进大观园吗，然后都这么叫了。”
　　“哦。”
　　“完蛋！“陈安猛地拍桌子，“作业没写！！！下节课还是刘姥姥的！！！写作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