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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我真是喝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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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玲看看自己的主卧门,放下提包脱了外衣,走到杨红身边,拉了杨红一起坐下,小声说:“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看?”
杨红摇头:“我大概……没来得及。”她的微信是领导置顶,然后还有各类工作上的专家群、后勤群、办公群……有时会有上百条私信!各种群里的更新就别提了,全是红点。她几乎没有朋友,微信完全是办公,所以问私事时反而就忽略了。
姜玲伏在杨红耳边说:“我这个堂妹很可怜,她小的时候家庭可幸福了……”
杨红皱眉:这叫可怜?
姜玲继续说:“她的妈妈长得非常美……”
杨红点头:“她也好漂亮,我还说让她去当演员呢……”
“哎呀!”姜玲小声叫,轻推杨红:“你们是不是就为这吵架了?”
杨红忙摇头:“我从不吵架。”
姜玲悄语:“她七岁那年,我们村儿来了个外边的人,开着辆好大的车,收购什么古董罐子碗碟之类,我也没记清楚,反正很有钱的样子,那个人跟姜琦的妈妈说,她长得真漂亮,可以去当演员!还给她看了些演员的照片,说都没她好看。他也给她看了自己的证件和做生意的证书什么的……”
杨红恍然地喔了一声,也小声问:“她妈妈信了?”
姜玲点头,“她妈妈对大家说了这些,就要跟那个人走,谁都拦不住。她妈妈要离开的那天,好多人都来劝,她妈妈说大家就是见不得她好,想把她栓在家里当牛做马,她受够了,一定要走。姜琦哭着抱她妈妈的腿,被她妈妈狠狠地踢开了。”
杨红皱眉,“这种女的……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姜玲叹气:“她妈妈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爸爸,就是我的小叔叔,自从她妈妈走后,就很不对劲,后来从山上摔了下去,我爸带着人找到时已经去了,他手里握着条红丝巾,是他们结婚他买给她妈妈的。我们那边那时很穷,那丝巾是婚礼时最靓的东西,她妈妈戴着特美,可她妈妈离开的时候没带去。”
杨红喃喃地说:“我受不了这种事……”
姜玲又叹气,“何止这些,我奶奶疯了,天天大骂她妈妈,一见到姜琦更是骂得凶,因为姜琦长得很像她的妈妈,甚至更漂亮。我爸把姜琦带到了我们家,可逢年过节各家一起到爷奶家吃饭时,她就不能去,怕我奶见了她发癫狂。唉,不说那些了,姜琦学习好,后来上了初中就去住校了。高考时她选了护理专业,是个本科呢。我们家付了她所有的费用,她说她都记着账了,要还,我说不用还,我挣的够了。她的工作也不容易。”
杨红问:“她不是护士吗?”
姜玲说:“她是护士,还是技术好的护士,我去年回家,去医院找她时就看见别人扎不进去的静脉针,叫她过去,她一下就扎进去。可那个医院里有个糟老头子,当初决定雇了她就是图她的长相的,进了医院就去骚扰她,可恶的是她的护士长好像就是凭这种事爬上去的,看出来后就使劲刁难她,天天给她上夜班,还总挑她的错,罚她钱。她为了这个工作一直忍着,前一阵她说递了申请,要去个新地方,就是不会回来了。我吓坏了,以为她……你知道,她爸那种……就让她到这里来试试,这里护士也很难找工作,但不当护士,可以做别的,机会肯定比地方城市多。她说还是想当护士,没过来。结果上周她跟我说,那个老头把她堵在储藏室了,她打了那个混蛋,老头说他在城里有人,要好好教训她。姜琦当天就实名举报了他,当然一时也不会有消息,医院倒是快,次日就把她开除了。我让她赶快到我这里来,至少这是首都,很安全。她这次听了我的话。过几天我就会帮她找地方,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我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
杨红忙说:“没事没事,我不介意,先让她在这里住着吧,我也在帮她找工作,这样交流还方便。”
姜玲眼睛一亮,拉杨红的胳膊:“真的?!”
但这就是那个去了回不来的工作!杨红脸有些红:“只是试试吧。”
姜玲激动:“太好了!我就知道体制内的人有门路!我让姜琦考公务员,但她那个记录……我也去考吧!”
杨红忙说:“你的工作钱那么多,别放弃。”
姜玲打了个哈欠:“钱多,是拿命在换啊。”
杨红也早困得半死:“咱们快点睡觉吧。”
姜玲马上同意了,两个人互道了晚安,杨红躺在床上最后刷下手机,果然在一串儿红点的微信通话下面发现了姜玲的微信号,点开看是姜玲发的个短信,说自己有个堂妹,遭遇了些麻烦,没有父母手足,只能来自己这里先住几天,虽然杨红不在北京,但也告诉一声。
一点都不详细!
姜琦那样的身世,微信上肯定不好说,还是面对面可靠。
杨红还点开了张卫东的红点微信。
当初留了微信是为了方便通知对方传输前可能的变化,可张卫东过去之后,就把这个微信当成了树洞,总对她说营地缺什么。原本与营地的物资需求都是电邮来往,这样便于存档。可杨红有时看到张卫东要的,就顺便给了他。张卫东于是经常私下向她要东西,过去杨红可能还有点谨小慎微,但现在想到了国家十二亿美金的入账,顿时觉得财大气粗了:咱们(是你吗?)有钱!这些只有一两个洗浴室的人要点东西算什么!当然可以满足他们啦!
所以杨红看了看对方一贯的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张卫东对微型掘地机表示了感谢和狂喜,杨红读了心里也快乐,很快就安然睡去。
次日杨红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睡懒觉真好啊!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领导是不是发来了邮件、信息、微信……
还好,都没有。今天不用着急去办公室,杨红就可以多刷刷微信!看了那些群里没有要紧的事儿,她点开了姜玲的微信,姜玲发了信息说堂妹正在准备阿拉伯语,说对这个工作很有信心,但没告诉工作细节。姜玲问杨红是不是堂妹日后会去中东工作?那里安全吗?是国家单位吗?听说迪拜有嘎腰子的,堂妹没别的家人了,所以自己多嘴问问。在末尾,她谢谢杨红的帮忙。
杨红:……其实我也不想告诉你。反正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杨红就先不回,又点开了张卫东的——迎面就是一串儿贴纸:鲜花、满天星、烟花、蜡烛、挥洒着鲜花的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动物、拿着筒放烟花的不知道男女的小人儿……
没有一句话一个字。
好吧,我就是个被利用的,只在要东西的时候才跟我说话!杨红体会到了手握实权者的悲哀。
杨红退出,连个贴纸都没给!
我也是可以很硬气的!只要不是对领导……以及其他重要人物,我也能已读未回!
与硬气的杨红相反,著名大学物理系系主任教授施罗德觉得自己越来越卑微了:他不仅一次次去联系已经不理他的白宫办公室副主任,还给世界各大院校的物理系同仁们发信询问他们对中国的项目是否有跟进,他甚至对本校的中国来的留学生都特别和蔼起来,有时邀请他们喝喝咖啡,去家里饮下午茶,和他们聊聊有关时空扭曲的种种理论,并鼓励他们列举相关实例……
可他毫无收获:几个月前他刚刚听到有关这个项目时他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连中东的人都能大张旗鼓地送个病患儿童去中国过通道了,可他连项目地点都无法进入。
正好他高中的好友伊森有事经过他的城市,两个人一通话,就说好在傍晚一同共进晚餐。
伊森与他高中五年都在学校的网球俱乐部打球,还同上过好几门课,两个人都是高个子,常常一同出入,是无话不说的好友。高中毕业后,他去学了物理,伊森去学了社会学,分道扬镳,但因为父母都同在一个城市,有时圣诞节还会见面。后来两个人在不同城市结婚,父母相继过世,这才不见面了。这些年网络发达了,也会时常联系一下。一起长起来的情谊怎么都不会淡忘的。
施罗德在城市著名的高层旋转餐厅订了位,等在电梯口,迎接到了自己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两个人见面马上拥抱互拍后背:“你好吗?老朋友!”“好啊,我的伙计,你呢?”“很好。”
施罗德对女侍说了名字,两个人往窗边走去。施罗德刚从大学过来,一身黑灰色西装打着领带,伊森则是衬衣外棕色苏格兰尼的外套,下面牛仔裤,很随便的装束。
两个人坐下,女侍问要点什么饮料,施罗德示意伊森,伊森说要个柠檬苏打水,施罗德自然也不点酒了,只点了个依云矿泉水。
水端上来,两个人都喝了口,施罗德长出口气:“老婆孩子都挺好的吧?”
伊森点头:“都挺好,去年我们的小儿子去上大学了,他和我们的大女儿都在纽约那边,我们现在是空巢人了。”
施罗德微笑:“我的孩子们早几年就离开了,你知道,他们一走就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了。”
伊森半望窗外:“是啊!还好他们在的时候我们都乐过了。”
施罗德也看向窗外,又叹了口气,伊森问:“怎么了?我刚才见到你就发现,你不是很高兴,遇上什么事了?”
施罗德的确苦闷,反正现在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就把自己怎么发现了中国的项目,怎么努力也没法加入……这个过程说了一遍。
伊森听完笑起来:“你还像高中时那样天真,做研究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施罗德皱眉:“怎么天真?这样事关人类前途的项目难道不该让世界的科学家一同研究吗?”
伊森摇头:“两国现在天天互骂,连要打仗的话都说出来了,你还想合作?这不是天真是什么?”
施罗德抱起双臂:“他们变强才几年,我们难道就不能和平共处了吗?”
伊森说:“别忘了,他们在几百年前也强大过。我们的崛起也不过六七十年,一直不可一世,现在有人挑战我们,他们觉得理所当然,我们受不了,弄不好真要打起来。”
施罗德说:“最好不要,这对谁都没好处!”他深深地皱眉,感慨道:“那我怎么才能进入这个项目啊?!”
伊森问:“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要进入这个项目?”
施罗德说:“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有无限可能,既然有时空的扭曲存在,就说明我们可以寻找甚至建立超越时空的通道,那么我们现在用光年衡量时空的方法就不再适用了,我们也许可以发现跨越几千几万光年空间的方式,人类终于可以探索广袤的宇宙……”
伊森呵呵笑起来:“地球才多大?才几个国家?如今已经是你到我岸边实弹演习,我到你国土边试射导弹,你有新战机,我有新的空对空导弹……就这样互不相容还想探索有亿万星辰的宇宙?小小地球已经不够人们展示肌肉,还去太空中接着打?”
施罗德惆怅地说:“人类难道就不能放弃各自的偏见,一起合作,共同走向星际文明吗?”
伊森不笑了:“人如果不能克服自己私心和贪欲,就不可能和平。而没有和平,科技的发展必然将人类送入绝境。就好比一个没有方向盘的车,马力越大,速度越快,越可能从悬崖上跌落。人类不是此时出现在地球上的,想一想,如果把地球的存在看成一年,人类在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小时,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才出现,前面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时间全是空白,这合理吗?我相信那些人说的:人类有过多次文明,都因为无法遏制贪婪,最后先进的科技反而葬送了自己。”
施罗德笑了:“你真信了那些新时代灵修的话。”
伊森也笑:“老朋友,看来你也读过他们的书。”
施罗德摊手:“作为科学家要保持思想的弹性,有时看看这些奇谈怪论有助开放思维。”
伊森说:“我越来越觉得科学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再多的社会学理论都无法改变已经成型的社会现状。我送儿子去纽约,过去那么干净的街道,现在满是帐篷和垃圾。我老婆去欧洲,回来说意大利到处是小偷。巴黎,八十年代那么优雅高尚的艺术之都,如今街道上处处是狗屎。我们失去了经济发展张力,财富的分配也无法顾及到底层。可正在我们需要休整,反思失误并尝试新途径的时候,东方崛起,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能没有危机感。”
施罗德也感慨:“我也感到我们失去了竞争力和稳定感。我们是怎么从欣欣向荣的发展中跌落的?我尚在中年,可我年轻时的希望感已经没有了。这才几十年?连人的生命都还没有过去,作为国家而言,这种衰退的速度真太快了。”
伊森说:“我觉得最要命的还不是我们出现了经济崩溃的可能,而是人们不再珍惜和平,想以战争保持住控制。明明有很好的生活,但却要用战火毁灭掉。如果丧失了和平的意愿,科技的发达只会让人类更激烈地对峙,直到战争,直到同归于尽。”
施罗德叹气:“和平简直是天方夜谭,我觉得世界永远不会和平,这个问题无需讨论。”
伊森说:“我倒是相信有一天当人们都在意识上链接了爱的本源,灵性开启知道了生命的真相后,是能达到和平的。”
施罗德笑着摇头:“你听听,你快成牧师了,比我都天真!”
伊森也笑:“所以我们是好友啊。”然后他摇头:“就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是要经历惨痛的战争吧?人类要到快灭绝的时候才会幡然领悟……”
施罗德说:“我希望不要那样,人们怎么就不能从智慧中而必须从痛苦中选择道路呢?”
伊森呵呵笑:“因为人是不听劝的!我过去觉得搞政治的很蠢,但没想到他们比我想的更蠢!而听信了他们空泛许诺的人就更蠢得无边了。”
施劳德说:“我不得不同意你。竞选时我觉得我们面对的选择就是一坨和另一坨,选谁都是降智。”
伊森说:“其实,我的老朋友,我曾经以为你会成为政治家。”
施罗德一愣:“你在开玩笑!”
伊森摇头:“不是,你看你,有所有政治家需要的素质——口才、思维逻辑、长相、身高、美满家庭……”
施罗德苦笑:“现在的政治家可不是靠这些了,还要有钱,有宣传机器。”
伊森说:“No,no,过去需要几十亿百亿美元的竞选金额来扩大影响,但现在不用了,现在有了互联网,有了短视频,有了AI!你无法想象那些短视频是怎样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占有了我们的时间和脑容量的。那个我们一直想夺过来的平台,你知道里面的播放量是多少吗?而一个AI就是一个竞选团队,可以承担各种策划,把你的思想多方位传达出去。当然,你还是需要些真人的,AI不能和你一起喝咖啡,所以你如果要竞选总统,请把我算作你团队的第一人。”
施罗德哈哈大笑:“绝对!这不就是老伙计存在的意义吗?”
此时,饭菜上来,两个人不再谈这些倒胃口的话题,开始品尝食物,偶尔交谈高中时的趣事,在烛光和窗外的夜景里,享受了顿充满怀旧情怀的晚餐。
当夜,施罗德回去,在微醺中,却久久没有入睡——一个想法一直在他脑中萦绕:他该去竞选总统!
我真是喝多了!一定是疯了!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