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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他必须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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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先开口:“庚三,我在进山前问过你,是不是想离开,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走?”
当然是想着杀了吴炎能去领奖金什么的,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庚三紧闭着嘴不说话。
何牧又说:“吴炎的父亲给鞑子送去了粮食和衣物,让鞑子们有了活路,他们现在就去打了朝鲜,还赢了,从此翻了身,日后就会过来打明朝。你还想着为这种汉奸杀了吴炎挣那份赏金吗?”
那是五千到一万两银子呢!怎么不想?!只是现在……不是很想杀吴炎怎么办?是我心软了吗?都是那些剧看的!……难道那剧里不是编的故事?鞑子占了汉家江山?!不会吧?但不管怎么说,如今捅破了他父亲干的事,我怎么都不能去帮着鞑子,那不真成了剧里梳着辫子的汉奸了吗?!剧最后大家,包括我,都巴不得他们死翘翘!曾导员说心不正武艺越高就越是祸害时,那帮沙雕都看我!沙雕乡巴佬!真想揍他们!……
庚三还是倔强地不说话。
李夏拿起手机发了个微信消息。
何牧看了看手机,又问道:“那你现在想离开了吗?”
庚三又一惊:这是试探?!看我是不是想走?你们怎么可能让我走?!不怕我把明军招来剿灭你们?!
他的眼神变化清晰可察,江涛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在试探你?不敢放你走?”
庚三还是不说话。
江涛说:“你挖坑挖得最深,抹墙也抹的最好,我们还真舍不得放你走。”
庚三面色阴沉。
何牧也笑了:“但我向我们领导推荐了你去替我们办个事,你说我做的对吗?”
庚三一愣,问道:“什么事?”
江涛啧声:“我还以为你要冷酷到底呢。”
讨厌的家伙!我恨你!谁想理你!庚三停了片刻,只看着何牧问道:“何事?”
何牧说:“我就知道你是靠得住的!是这样,南边南阳城里唐王想让他宠妾的儿子承爵,世子嘴上长了个瘤子,所以唐王以此为由不让他见人,把世子和世子的长子囚禁了,到现在已经有十四年……”
庚三惊讶:“竟有这种事?”
何牧说:“外人当然不知道,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根据我们的……”他咳嗽了一声:“推测吧,两年后,世子的两个弟弟会毒死世子……”
庚三再次吃惊:“你们连这都能知道?”
文不对题,何牧和江涛都没说话,庚三改了口,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如此狠毒?”这算是配合你们了吧?
何牧白了庚三一眼:你看来根本不在意!
庚三也咳了一声:“你们让我去干什么?杀了世子的两个弟弟?你们想出多少钱?”
江涛笑起来,庚三身体一僵:是啊,他们可不缺人出手,这个人的武艺就能把自己打败!
何牧说:“我们就是想让你去趟南阳,打探打探,最好能进入藩王府的内部,见见这世子和他已经二十五六岁的儿子,那个儿子特别喜欢读书,你就问那个儿子有没有可能来我们这里读书。他如果想来,你就把他带来。”
庚三傻了,眨着眼问:“藩王是不能离开属地的吧?”
何牧说:“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何况我们想要的人不是藩王,也不是世子,只是世子的长子,现在都不是世孙,叫朱聿键,发音是朱遇见,记住,遇见就是有缘。一开始就是去问问,又不会少了你一两肉是不是?”
江涛发现了,何牧是领导意图的忠实执行者!
庚三皱眉沉思:这事可不容易,得混进藩王府,但作为杀手,倒早就练出了手段……
李夏又发了个消息,何牧看了,似是不经意地说:“哦,也顺便打听下南阳周围真的属于唐王的田地有多少……”
庚三马上抬眼看何牧,露出了“原来你们是要巧取豪夺唐王府土地”的会心笑容。
何牧无辜地回望:“这很难吗?”
江涛又哈哈笑了,头一次觉得这帮军校毕业的还挺可爱的。
庚三压下火气,问道:“多少钱?”
何牧说道:“给你一百两活动经费,内包括差旅饮食等,另外有每月一两银子的薪金和出差补贴,待定,记账,你回来才能领。”
庚三瞪大眼睛:“一月一两?!”这不是当初那帮民工进山的价钱吗?怎么我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又回来了?!
何牧严肃地点头:“是,一月一两,还有出差补贴,若有特殊贡献,再另外加码。”
庚三气哼哼地鄙夷:“就这些?!”一月一两!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我平常接的活儿都是百两、几百两的!有的甚至上千!
可何牧坚定地说:“就这些!你如果顺利完成了任务,回来就改身份证号,不再是4打头,而是3打头了。”这是说庚三的身份就不再是犯人,而是本地民工了。
庚三也知道这个意思,心中一下竟然涌起了喜悦之情,但接着就有声音呵斥自己:这算什么?值几个钱?!
没等李夏发消息,江涛就说:“你别嫌少!我们也挣这么多!你就别惦记吴炎父亲的钱啦,那个人日后会有4打头的身份证的。你别说拿不到他给的钱,就是真机缘巧合拿到了,你信我,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把你拉回来,让你有挖不完的坑,也别指望看剧了!”他可是天天陪着庚三去看剧,知道庚三看剧的热情!庚三看剧那可是连眼睛都不眨,浑身纹丝不动,像没气儿了一样。
庚三猛地想起来看剧这事,马上问道:“那我离开这段时间的剧……”
何牧很爽快:“都可以补上。”
江涛忙说:“识的字可也得学会才行。”
庚三松口气:现在这些字他还能认出一半,想来这段时间的生字也不会太多,关键能看上那些漏了的剧就行。
庚三又看何牧:“你就不怕我出去给你们惹来麻烦?”小心我带了明军来剿匪!
何牧的手机微颤,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没理庚三,而是扭头问江涛:“《新龙门客栈》你们放了吗?那个很不错。”
江涛眨了下眼睛,立刻就笑着说:“还没有,现在曾导员总放些老旧的,都还没给他们看精彩的呢。”
何牧点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先看看那些老的也好。刘家良的‘十八般武艺’听说是他最负盛名的,里面展示了各种冷兵器,比他的‘少林三十六房’还丰富。”
江涛笑得灿烂:“是吗?你懂得真多,我跟曾导员提一下。”
庚三瞪大了眼睛:什么?!现在看的剧都只是些老旧的?竟然有更精彩的?!那‘少林三十六房’的大师还有其他的剧?‘十八般武艺’?!听着就厉害!他忙问道:“那我能不能看精彩的?或者看看那个十八般武艺?”
何牧这才看着他摇头:“你得对我们忠心耿耿,屡立奇功才有希望,别净想着找明军来剿我们!” 庚三心头一跳,移开眼睛不再与何牧对视——他怎么知道……
何牧接着说:“这事是我提的你,你要是不想好好干,还存了坏心眼,那就别去了!”
江涛马上说:“我让胡海去,胡海肯定高兴。”
庚三咬牙:胡海那小子天天追着江涛叫师傅,可以想象,如果江涛开口,那小子肯定乐得屁颠屁颠的!可怎么能让胡海去?!那个矬子!就是个喽啰!又懒又坏又怂!最会见风使舵、投机取巧!万一被抓了弄不好还把营地供出来了……那我怎么看剧?!
那些剧是花银子都买不到的啊!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庚三活生生吞下了这口气,闷闷地问:“我何时动身?”
何牧说:“随便你。今年夏天恐有旱灾和蝗灾,路上不太平……”他的手机一响,何牧低头看了一眼,又说道:“哦,主要在北面。你可以在南阳待些时日。”
哼!你就是想催着我走还不好意思说。庚三估计此地到南阳该有三百来里,走得快也要四五天,慢的话十来天都可能,现在开春,天还不算太热,正好行路。快去快回,好接着看剧!他说道:“那我明天动身。”
何牧点头:“明早你来这里,我给你银子和旅行物品。”
江涛起身说:“好,我们吃晚饭去。”何牧得去汇报。
江涛和庚三出了门,李夏笑着站起来说:“其实你们心里有数。”
何牧说:“有你坐镇毕竟安心些,我觉得他合适,但万一看错了呢?”那些关于庚三心声的短信,让他能精准把握对方的心理。
李夏点头:“他的确合适。这事对于我们不是很要紧,就是不做也没关系,正好考验他一下。他是杀手的头领,受过伪装和刺探之类的训练。你没看错,他良心未泯。”
何牧说:“谢谢李记者。”
李夏笑着:“那我就不写报告了。”
何牧叹气:“好吧好吧,我写个备忘录。”
李夏暗中望天:就写个备忘录还用叹气?
第二天早饭后,庚三和江涛去会议室见何牧,从何牧手里接过来了银子和一件新的褐色外衣——王铁弓老婆丁氏做的两身衣服,一下就被消耗掉了一半,另外还有睡袋水壶行军干粮明矾片小急救包等。
何牧还给了他一些现代用品:尼龙绳,折叠攀援钩爪,鹿皮手套等,还有两张硅胶3D打印的没特点面具——当初定下这事当天就向那边下了单,到手后才约见了庚三。
庚三:这些装备……难道在天庭也有偷鸡摸狗的事?!
何牧给庚三讲解了明矾片急救包和工具的使用,把庚三当初用的长剑匕首和几个一看就是伪造的腰牌也还给了他。
最后,何牧说:“我们不是很了解藩王府里面关于这父子的事情,只知道有个叫张书堂的小官,时常给他们送些食物他们才活下来了。”
庚三皱眉:“我去找这个叫张书堂的?”
何牧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看得出来你们也没什么主意!你们去得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上次碰上我们的乡村附近吧?不然也不会找的都是乡巴佬!
庚三不再多问,抱着这些东西,转身走到了门口,发现江涛没有跟着他,他回身看并肩站着的何牧和江涛,何牧挑眉:“你不准备谢谢我吗?”
江涛咧嘴笑:“要谢也该谢我啊。”
庚三没理他们,扭头出了门。他到了平时住的汽车里,找出了当初穿进山的衣服,换下了劳动布的衣服,里面穿了过去的黑色上下短装,他一下就感到了两者的不同,劳动布的衣服沉甸甸的,又厚又结实,自己过去的旧衣已经有快烂了的感觉,即使今天的新衣也没有劳动布的那个质量。
他想了想,上身重新换成了劳动布的衣服,又把新衣罩在外面。然后他将领到的行李和各种物品打成一个卷儿,把自己过去的旧外衣包在睡袋的外面,盖住那细腻的带着花纹的织布面。他将银子从怀里揣入劳动布的衣兜,剑入鞘背在后背,再外面又用行李盖住,这才拿着水壶下了汽车,走到食堂的大水壶处给水壶添满了淡茶水——怕刮油,不敢给大家浓茶,然后他缓步向营外走。
这是他来后头一次单独一人往营外走,过去总是有人跟着他。所以他恍惚觉得这路和周围的环境都与过去不一样了。
何牧和带着白色头盔的江涛正在跟一个哨兵说话,看他走近,何牧指着林外的一个方向说:“你顺着那条路,大概要走半个多时辰,到个陡坡下再往南,这一路树上都已经钉了反光板,在两人高的地方,你注意一下就能看到。这是个指南针,你拿着,会看吧?”
庚三接过一个小圆表,看到上面的红蓝指针,点了下头。
江涛问:“你不会走丢在山林里吧?”
何牧说:“我可以让虎子送你出山。”
庚三冷然拒绝:“不必!”他想好好自己走走!自由的滋味真的很美。
两个人对他摇了摇手说:“那好,再见!”“早去早回。”
庚三绷住脸,从他们面前经过,弱不可闻地说了声:“多谢。”
何牧皱眉问江涛:“他说了什么?”
江涛说:“他说要借钱。”
何牧摇头:“不对,他说多谢。”
江涛说:“没有,他说借钱!我是纠察,我说了算!”
何牧:……是我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的!
庚三头也不回地走开,不想理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一个几乎把他射死,一个从后面偷袭把他打趴下了,后来还暴打了他一顿!他是疯了才对他们说了多谢!
但怎么能不谢?他们带着他进入了这个奇幻的所在!天人之地!这帮怂人和气可亲,教那些乡巴佬认字,还给大家看剧。这里没有主仆,与人为善,总有笑声。他们信任他,给了他任务和一个重新加入他们的机会!他必须道谢啊。
庚三过了溪水,借着林子的遮掩,还是回头了:那些乡下汉子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缓慢地正步走,其实越慢越累,习武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练筋强骨增强对身体控制的一个方法。这些汉子看来还没意识到,他们是被按照军人的标准来训练的。这不是坏事,如果军人是影像里阅兵式里的那样,他也想成为一个军人。
溪水边,已经建好的水泥跑道滑顺地伸延向营区的另一侧,他在那个跑道上抹的水泥比谁都多!因为他抹的最平最快,后来上层的水泥一小半是他抹的。据说这东西要晾晒一个月,然后还有一个月的工程,那个张工程师说了,完工后会立个碑,所有参加了的人的名字都写上,他的名字肯定会在上面!哪怕是最后一个也可以!他的名字是不是该改一下,庚三不是他的名字,他是孤儿,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实姓。如果他们不写他的名字……他真的会发火的!不,其实该表现得很难过,掉几滴眼泪,那帮怂人肯定会心软的!听说还会有个庆祝仪式,不知道他回来时能不能赶上?
营边有炊烟,露天的饭堂在准备午饭了。现在是他们说的艰苦时期,除了足够的主食,只有腊肉、火腿、罐头、香肠……这叫艰苦?这帮怂人!
庚三勉强地转了身,好吧,他承认,他舍不得走:主要是他想每天晚上看剧!他是个犯人时都能享受看剧的快乐,如果他成了3打头的民工那会多快活!他也能参与班里的那些讨论,也能帮助后进乡巴佬记生词了!
他依照着林中已经很明显的痕迹一直走到了一面陡坡下,又顺着隐约可见的小路转了方向,一路心情愉快,享受着山间美景,甚至有时会哼个那些剧中的曲调,背两句里面的话!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是多么可贵!如果他此时逃走……算了吧,又要去接活儿,去做生意,带着帮笨蛋,操心劳神,还看不到剧了!山里的日子多好!再淡的茶水都清甜可口!等日后跑道完工了,还能吃上天庭的美食,他最喜欢那个肥嘟嘟的红烧蹄髈……
他走了一天,很顺利地就出了山。
庚三不喜反忧:通向营地的路已经如此有迹可循,有人摸过去了可怎么办?当然他们有哨兵,那些人肯定也能打退别人——他亲眼看到两个农人搬了一个大长盒子进了储藏室,那些乡巴佬大概不知道他们搬的什么东西,可他识得几个字,那上面写着精准……高级……枪!这帮人是有满满堂堂的武器的!……
好吧,他们不会输,可就怕消息传开,有官兵来了可怎么办?这些人毕竟少了些,才一百多军人,官兵可是上千上万,这些怂人还不愿意杀人,就是赢了,能扣住几千人挖坑吗?饭怎么办?……
庚三皱眉,他得注意下这周边都住着什么人!当然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护住他能看剧的生活!绝不是替那帮怂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