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89、第 89 章 这些简直不

　　当晚，关于微型挖掘机的专家反馈就被传到了营地：微型挖掘机的重量才不过2吨，还没有过来的公交车重，打包得当，该是可以运输过来。只是这油的投递会不会有危险？当初汽车安稳落地，油箱里的汽油没有起火。但如果直接投放油桶，没有了汽车的作为缓冲，哪怕外面包裹好了，撞击颠簸下会不会爆炸？

　　张卫东一看有人质疑，立刻毛都炸了，也不睡觉了，马上写了小作文回复：落地的跑道的设计是要能承接三十吨以下的重量的投递，因为落地点外不远就是山坡，所以跑道是弧形的，转了个弯儿往山上走，利用山势来降速。在起始处还要高于地面，缩小从空中落下的距离，所以跑道需要打好地基，光靠人力太过费时不说，也许无法达到深度。

　　（当然，有一个人能做到，但我们先不要提他！）

　　结论：我们真的需要微型挖掘机！

　　营地的人们听说张卫东去申请了挖掘机，就再也不想挖地了。

　　大家发现了张卫东的一个神奇之处：他提的东西，比如水电站，比如挖掘机，也许当时人们不见得赞同，但一旦接受了，就立刻觉得必不可少！

　　张卫东打破了我们固有的思维局限！

　　当然，张卫东这种僭越行为是不能鼓励的！就如当初他抢了莫克，人们忙定下了规定一样，这次委员会也赶紧亡羊补牢。

　　次日一起床，大家就看到了群消息：所有大型物资的需求，都该通过委员会的审核，小件的也至少和一个委员打个招呼。不能谁都随便发消息要东西，以免占用了通道，耽误了运送重要物资。

　　张卫东看了，当场怼了回去：我要的就是重要物资！不是吗？！

　　没人理他。

　　张卫东忿然发了一堆贴纸，把通知给推没了……

　　一大早，民工们站队立正，军人跑步，其他人排队上厕所……

　　营地里生机勃勃。

　　庚三远远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的傻汉，心中又鄙夷又羡慕。

　　早饭后开始工作，庚三发现早上挖地的就剩了他一个，连江涛都不动手了，只在周围遛达。

　　庚三：难道要我以一己之力给你们挖出个新天地来？！

　　赵家国说农时不等人，让民工们在每天投送的前后空当中都去给他刨地。民工们来之前大多是农民，自然会农活，只不过这次他们都很讲究姿势！刨地的人们拉开了弓字步，挺了后背，锄头挥过头顶，落下时还要嗨一声！……

　　赵家国：你们是在舞蹈还是在练武？反正不是在干农活。

　　平时只负责固定三角架拍摄落地画面的阿强接到了新任务！那边要每天都送过去营地日常活动的视频，而且送来了几个高质量的小摄像机。所以阿强就把守着落地点的工作有时交给吕容，自己拿着摄像机全营转悠。

　　现在全营以每天四个人的速度增长，他已经记不住来人的姓名了，就先按照地域来拍了一圈：农田，化粪池，跑道工地，食堂，课堂……等等。然后有什么事件再介绍一下，不知道这样那边会不会满意？

　　后来的回应是：不满意。

　　那边除了想看到营地的发展，也想了解人们的想法和打算。

　　这个……其实并不容易。

　　每个人过来都有一番灵性的经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理解都有了改变。同营的人们有种默契和不可言状的信任，平时吵也好闹也好，大家都知道对方是战友，绝对不会相互背叛：因为有个非物质世界，那里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行动的结果。如果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累生累世都不会消失，还能被一次次回放，不仅自己，恨不得全宇宙都能看见，谁愿意为一时的得失干下不齿之事，丢那么大的脸！

　　还人吃人？让人来救自己都有些掉份儿！好像只有舍身忘己、留下一世光辉才对得住这次履世之行。

　　但对外界——本地人也好，那边的人也好，大家都无法袒露心扉，怕不被理解。

　　比如怎么去解释这些人不想大开杀戒，却想建立和平？怎么来表达他们不想以杀止杀，而是想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在外人眼中，他们显得心慈手软，畏手畏脚。

　　无语的时刻，人们就将担子全推卸给了国家指派的领导人陆锐身上！只要被问道“有什么想法或打算”，统一的回答就是：我们都听陆少校的！

　　陆锐：……

　　幸亏我有个好爸爸，不然真扛不住。

　　人们来吃晚饭时发现食堂前摆了条“独木桥”，其实后代叫平衡木。只不过这个离地也就一尺高，是根架起的拳头粗的树干。这是钟老五做出的第一件木匠活：他观看了少林三十六房后的心血来潮之作，虽然他现在即使扔掉了拐杖，也还有些瘸腿，在独木桥上一步都走不了。

　　钟老五一下就赢得了所有民工的爱戴，抹去了人们对他原来一直吃闲饭而生的鄙夷感。

　　民工们轮流在独木上走来走去，没几个能顺利地跑过不掉下来。

　　在人们的欢笑和惊呼中，虎子跑了过来。这小崽子步履如飞，从木头上轻松地就跑过去了，那些军人们见了心痒，也一个个上前跑了一遍，还好，没掉下来。

　　岳青和何牧装没看见，先去吃饭了——反正他们不走那玩意！这样就不会掉马！

　　但旁观的民工们被激起了更强烈的习武之心！饭后又是一通跑，直到被提醒今天还要考写字呢！这帮人才呼啦啦都去了会议室。

　　“中”字的确好写，所有写不出来的都是“国”字。好在这个字也不难，折腾了两刻钟大家也就过关了。

　　等待的剧终于开始，而且真不负众望，上来就是男主与戒律院主持的比武，棍棒、禅杖对柳叶戒刀，撞击叮当，节奏快捷，紧张激烈，让人们目不暇接、屏声静气！

　　男主在竹林得了灵感，自制三节棍赢了比武，然后要求建立三十六房，教大众少林武功。方丈表面拒绝，说少林寺不涉世事，但实质应允了男主的建议，将男主“罚下”山去。

　　于是男主一身僧衣，回到了辫子世界！

　　他回到了已经全家死光光的旧宅，知道家人都被葬到了乱坟岗。

　　黑暗里，有人在掩埋义士，说一定要继承对方的遗志——反清复明。

　　几个听得懂的人都惊了，吴炎虽然以前知道了，但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剧中，一句胡编乱造有点遮掩不住了。负责翻译的钟七郎念了出来，有人立刻问：“啥？！这是啥意思？！”

　　其他人说：“嘘！看剧！”

　　男主在这里相遇了他的灭门仇人，他在少林中学到的腿功、腕功、眼功……一一被运用到，一番打斗后，还是顾念到了男主的和尚身份，只是让他打倒了仇人，没让他下杀手，而是转身不看，任旁边的人把恶人砍死了。

　　但还有个更强的敌人，“双手沾满汉人的鲜血”，男主也不能放过他。

　　然后男主就去找人说不甘屈服的铁匠，正好见铁匠被清兵群殴，男主告诉铁匠几句打斗窍门，铁匠是转败为赢了。铁匠追着男主要当徒弟，还对篾匠说自己听了男主几句话就把“满清鞑子”打败了。

　　然后篾匠不服，要跟男主过几招，自然被男主压制住了。

　　放映停止灯光大亮，人们在对打斗的愉悦回忆和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中回神，不等费振刚离开，胡海伸手拉住他：“费相公，这写剧的是什么人？天庭也有鞑子？这是鞑子写的剧？”是啊，不然怎么到处都是鞑子？但也不对啊，既然是鞑子写的剧，怎么还要去和鞑子对着干？

　　费振刚干笑：“天机不可泄露哈！明天是大结局，大家好好等待。”

　　他溜走后，众人又看曾栢。

　　曾栢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指着说：“人民。这其实只算一个字吧？人字好写，民字也很好写的，简直算不了一个字。大家看这个笔划，是这样的，笔划不要错……”

　　钟七郎勇敢地开口：“曾教导员，那鞑子……”

　　曾栢打断：“你们现在这里，就要好好识字，立正，劳动，锻炼身心。这里没有鞑子吧？你们看看故事里的男主，是不是在少林寺待了七年？如果我跟你们说，你们也在世外桃源中，你们信不信？”

　　吃的这么好，穿得这么好，天人的居所，这可不是世外桃源吗？人们相继点头，曾栢说：“所以你们要珍惜当下！明天大结局前，我们要考这两个字……哦，这两个字真的太好写，有些配不上你们的智商……”

　　人们都忙闭了嘴，但再安静也晚了，曾栢又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看，我给你们两个特别特别容易的字：山川！这些简直不算是字了！就是随手画！你们看，这山……像不像山？这川，是不是就是几条水文……真太简单了！那明天就考一下吧！好了，解散！”

　　除了识字的吴炎、钟七郎和学过简单汉字的马新、前杀手等人，其他淳朴村民都快崩溃了：他真的就这么加了字，还加了两个！这下一共四个字了！天哪，什么时候一天要认四个字？！

　　大家魂不守舍地起身，吴炎带头向曾栢半鞠躬：“谢谢教导员。”

　　许多人下意识地赶快学吴炎鞠躬——曾栢教他们认字，可不就是先生了吗？

　　曾栢微笑着点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哦，这八个字你们早晚要学……”人们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次日营地发生了件大事：正式分发印着身份证的布标签！缝在衣服上就可以送衣服去洗衣房了。

　　话说开洗衣房的事情已经拖了好久了！先是要身份证，然后找那边加工制作能缝到衣服上的布标，接着要让民工认识阿拉伯数字……

　　现在终于弄好了！而且既然要发这个标签，索性把春夏的衣服也发了。

　　早饭后大家又集合了！

　　不仅军人们列队站齐，民工们现在也不是随便地站着，而是听从武伟的口令立正站好，与爱偷懒的王大栋和因为要录像不参加半小时立正的阿强等闲散人员不一样了！

　　吕容声音清脆，拿着喇叭念出人名和身份证号，军人从岳青手里，其他人从秦正念手里，人们一个个上前接过夏装和一小捆布条。

　　军人都穿了21式的作训服，头上戴着软帽，上前行军礼后接过服装。不是军人就上去鞠个躬，说声谢谢。

　　军人们发的是夏季丛林军服，其他人发的就是普通的劳动服装了。但工程师们真的领到了蓝色制服！他们一个个面带微笑，尤其是张卫东，眉飞色舞，一点都不含蓄！

　　现在是搞建设的年代，没办法，只能捧着这些工程师：在这个时空，让他们再混到像现代那么惨，大概还需要三五十年……或者百年。反正这辈子大概都没法收拾张卫东了。

　　最后轮到民工们了，喊出身份证号的多了个备用翻译员马新，以防有人还是听不懂普通话。可讲真，他们这些天全神贯注地看剧，普通话提高迅速！何况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还被考过！每个人听见号码后都立刻举手，马新根本没说话！

　　倒是曾栢特意说了句：“恁们还不是军人嘞，可别行那个军礼，恁们上去道个谢就成了。”

　　果然，民工们有种失落感：俺们也立正了——虽然只有两天，可咋不让俺们行个那样的举手礼呢？那些人看着很帅气的样子。

　　看看，思想工作讲究的就是无孔不入！

　　发完了衣服，吕容宣布大家可以去用洗衣服务了，只是一开始需要将布条缝在衣服上，所以等待时间大概会有几天，等到每个人的衣服都有了标志，后面就能加快了。

　　大家都鼓掌，发衣服和标签大会胜利结束。

　　他们倒是高兴，但对洗衣房的马二媳妇和孙金花而言，这简直是噩梦！

　　突然，成堆的脏衣服就汹涌而来了。

　　孙金花埋着头，飞快地把布条用缝纫机缝到衣服上，开始还缝四个边，后来变成了平行两个边，最后只缝一边——先把这关过去，以后再缝吧！

　　马二媳妇则是忙乱地洗衣干衣……

　　她们前一阵相对轻松的工作，在这几天全补上了！下午满营各处都是晾在了绳子上的衣服，像是挂满了旗帜，但没人埋怨：那种到处可以闻到的汗酸臭味儿总算少了许多！

　　好容易到了晚上，大家终于等来了这部剧的大结局！

　　说来都是泪啊，为了这一天，民工们认识了阿拉伯数字、自己的名字外加六个字！

　　好在这结局日的四个字也的确是简单，只有马二那个木头脑袋被一屋子的人教训了一顿，其他人都过了。

　　其实结局大家都能猜到，就是男主与恶人头子对决，将其打翻在地，然后带着自己收的徒弟返回了少林，成了少林第三十六房的主持，专教俗家弟子武功。

　　看完大家虽然有些小激动，但更多的是失落感：一方面是后面没指望了，另一方面是剧中再次说什么“满清鞑子残害百姓”，满清那边的人成群成队，威武逼人，男主这边就是几个穷汉，只能躲在房顶上偷偷撒米粉才把主将和大队人马分开了……

　　顶天立地的男主在这么个憋屈环境之下，脑瓜顶显得更尖了……

　　钟七郎皱着眉，但知道问也没有用，其他人更不敢随便开口：万一曾导员再让大家识字怎么办？

　　他们还真没有猜错！

　　费振刚笑着走后，大家也想起身，半站起时，曾栢说：“这样的剧我们有几百部吧……”

　　人们忙又坐了下来，曾栢笑着在白板上写字：“选新剧前，咱们再认几个字。现在外面是明朝，我们就认识下‘明’，这个字是由日月两个字组成的，那我们也顺便认个日月，你们看，三个字其实是一个字，真是赚大了，所以我加一个简单的，就是天字吧，日月都在天上，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是四个字，恁一开始不是说每天就两三个吗？

　　曾栢问：“你们还想看这种功夫片吗？……”

　　大家马上星星眼点头，曾栢说：“其实我们还有战争片喜剧片什么的……”讲真，好的功夫片并不多，给这些人看的，不能有美女、不能过于血腥、不能是什么忠君报效朝廷的……曾栢有些心虚。

　　“俺们就想看功夫片！”

　　曾栢点头：“那好，我们明天开个新的，但是要考这四个字哦，日月明天，你们看，都特别容易！”网上去问问有什么纯洁的老片子吧，实在不行还有“少年包青天”这种电视连续剧呢，我当年都追了好久，现在教他们认字就是了。

　　马新斗胆问：“恁说有几百个剧，能让俺们挑个吗？”

　　曾栢严肃了：“要是想挑的话，咱们就再学十个字……”我都挑不出来还能让你挑？！

　　好几个人捶打马新：“显摆恁来得早咋的？”“还挑？！给恁啥是啥！”“曾导员，俺们不挑！”……

　　曾栢说了解散，这些人高兴地跑了，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已经陷入了马前面栓着胡萝卜的圈套，正式开启了用识字换看剧的模式。

　　吴炎和钟七郎可不用管什么识字，他们来是单纯看剧的。

　　两个人并肩走回宿舍，都有些心事重重。

　　进了宿舍，两个人坐到了专门给他们安放的书桌前，钟七郎拿出作业，吴炎则是拿出了阅读器，读了几句，觉得心不静，想用拼读，又怕吵到钟七郎，就拿着阅读器琢磨，点开了“书城”，许多书籍的封面浮现了出来，里面有一本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明朝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