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大话的确是 ...
-
武伟是因为扑到了从高处意外坠落的可燃材料桶的下面，被砸得全身骨折内脏大出血，立刻给送过来的，他在剧痛里一直很清醒，知道国家为救自己所做的努力。
他原来认为自己遭遇了一场意外，可过通道时，他看到了自己是一名明军将领，跟着史可法保卫扬州。清兵重重包围，他与扬州军民一次次地打退了敌人的攻击，但城中无粮无援，城陷只是早晚，这些大家都知道，可直到城破，也没有人投降……他被杀后，心存遗憾和怨气，久久不能离开，于是看到了扬州十日……
《扬州十日记》里记载清军攻破扬州城后进行了大肆屠杀：南人不论多寡，皆垂首匍伏，引颈受刃，无一敢逃者。……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天始霁。道路积尸既经积雨暴涨，而青皮如蒙鼓，血肉内溃。秽臭逼人，复经日炙，其气愈甚。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室中氤氲，结成如雾，腥闻百里。……
意大利传教士马丁诺·马蒂尼（1614—1661，中文名卫匡国，字济泰）所著《鞑靼战纪》记录了他在中国的见闻：“他们的攻势如闪电一样，用不了多久就占领它，除非那是一座武装防卫的城市。这些地方中有一座城市英勇地抗拒了鞑靼的反复进攻，那就是扬州城。一个鞑靼王子死于这座城下。一个叫史阁部（史可法）的忠诚的内阁大臣守卫扬州，虽然有强大的守卫部队，最后还是失败了，全城遭到了洗劫，百姓和士兵被杀。鞑靼人怕大量的死尸污染空气造成瘟疫，便把尸体堆在房上，城市烧成灰烬，使这里全部变成废墟。”
武伟感受到了无边的痛苦和绝望，他怎么能甘心？怎么能淡忘？
他因为沉重的愤怒陷入了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前世的母亲找到了他，把他拉了出来，说一定要他再做自己的儿子。可惜缘分浅，他的母亲在他幼小时就过世了……
落地后，武伟觉得那也许不是个事故，是命定的旅程，他又回来了！那些刽子手们，希望我们能再相见……
武伟忽然心平气和了，看向旁边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伸出了手——日后就是战友了，从一开始就要搞好关系！
两人刚握完手，一个英俊青年就冲到了车旁边，热烈地抓住他们的手跟他们一一握手：“你们好你们好！我叫何牧！第一军军长！欢迎你们加入陆军！”
两个人虽然刚刚经历过最震撼的经历，此时也掉了下巴：军长？！你的舌头竟然还在？也没有抽筋？
何牧一点不觉得尴尬，拉着他们出车：“快去那边视频镜头前给家人们报个平安，然后我就给你们分配任务！”
两个人自然听他的话迈出行驶器，何牧又与前面的两个人握手：“我是何牧，你们好！”
前排的两个人一个是李耀星，物理学博士生，一个是汤智，给排水工程师。
李耀星怔怔地自语着：“是这样啊！竟然是这样……”
匆匆走到车边，本来想陪着他去报平安然后说服他先去农业义务劳动的赵家国立刻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汤智倒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与何牧握手，笑着没说话：这位军长不会让我也参加陆军吧？
何牧知道送来的人精贵！不是军方的人他可不敢碰！张卫东、莫克、陈彤那些人看着都有些情绪容易冲动，这个工程师明显是国家给他们配备的，自己已经得了两个人，我满足了！至于那个有些神经的物理博士生，谁要谁要去，反正我不要！
等到四个人轮流在镜头前致谢后，何牧就坐拥右抱……哦，是拉了曾栢和武伟的胳膊，边往营地走边向他们介绍情况：“现在咱们‘第一军’里就咱们三个士官。”
曾栢和武伟：！就知道我们遇到了骗子！
何牧无所察觉：“还有三个兵。”
曾栢和武伟：！！吹牛的人真的靠不住！
何牧接着说：“这三个人都是本地的，一个叫马新，因为要抢劫摔了腿，结果留下来了，另外是钟家三兄弟，当初想抢劫害人，后来都受了伤，一个叫钟老五的摔断了腿，现在还瘸着，所以只有两个人……”
曾栢和武伟：！！！这边参军不查成分吗？你们找的都是什么人？！
何牧继续：“……叫钟诚和钟老二，和马新在一起，已经开始学习立正了，我还教他们认几个字，但他们学得很慢，三天只能认一个字。”
曾栢和武伟彻底无语了：怎么还这么笨？！
两个人都有些情绪低落……
还是武伟先恢复过来：坏人怎么了？不坏日后怎么去打更坏的人？笨就笨吧，听话就行。他笑着说：“没事，明天开始我给他们出操。”他看曾栢：“你本来就是教导员，那就教他们学文化吧。”
曾栢暗叹，可微笑着点头：模范教导员的风范不能丢！
何牧指着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的三个人：“就是他们！”他喊：“你们过来一下。”
马新、钟诚和钟老二你推我我推你小气巴拉地走了过来，马新点头哈腰：“何相公。”
曾栢和武伟差点噗出声，使劲忍住了。
何牧皱眉：“不是跟你们说了要叫何军长吗？”
曾栢和武伟：不该忍着，该喷出来！
马新小声说：“岳相公说不能叫军长，那是个秘密。”
何牧哦了一声，指着旁边两个人：“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曾教导员，这位是武师……”武伟马上说：“武营长就行。”别给我来个师长，您当是下军棋呢？张口就来？既然曾栢是教导员，那是营长的搭档，那我就是营长吧，虽然也很夸张——现代一个营也要三百到五百人！而不是三个兵！
何牧又把马新等人一一介绍了一遍，曾栢笑着点头：“你们好，马新，钟诚，钟老二。”
莫名的，这三个人都觉得从腰间往上，攀爬出一股凉意，可又不自觉地因那带着热意笑容往前靠，不约而同地一齐抱拳：“曾相公好！”
曾栢笑笑：“叫我教导员。”
三个人马上异口同声：“教导员好！”
曾栢又指着武伟说：“你们日后见到他，就喊营长好。”
三个人又立刻同声喊，曾栢满意地点头，大汉武伟觉得很奇怪：明明我更高大，怎么这些人好像更听曾栢的？他说道：“明天开始，我来给你们出操。”三个人懵懂地点头，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险恶之处——我们一直在出操啊！
没关系，以后他们就懂了——只需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好日子过去了……
那些去勘察地点的人们回来，发现何牧的行径后，就是知道他做的合情合理，也要谴责一番：
潜艇兵现海军光杆司令秃头李力说：“你给了他们其他的选择了吗？别的不说，火箭兵是不是与海军更加近些？所有海军舰上都有火箭炮的。”
何牧不屑：“海军现在也得给陆军打工，你就一个人，等着你有艘船的时候再要人吧。”
秃头李力说：“那怎么行？人员要事先配备好了才行。”
武伟沉默：大话的确是人人说得！
试飞员转空军司令郑杰说：“我觉得火箭军与空军也很近，飞机……有点难，但我们可以有飞艇吧？那上面肯定是要装备现代武器的，就该是火箭军的人来操纵吧？”
原本已经接受何牧安排的武伟突然有兴趣了：“现代武器？有激光武器吗？”
何牧对他挥手：“领导说了，会有的！但那边可没有说送飞艇过来，飞艇在现代都绝迹了，因为不安全，我想国家是不会同意的！除非我们自己造，可那得猴年马月了。所以你想要碰现代武器，就还得和我在一起。”
刚刚隐约有二心的武伟立刻安生了。
至于那个给供水工程师汤智，倒是没人去争——他明显是该与陈彤去配合，看来自来水厂、污水处理厂那边也认可了。
最后一个李耀星，大家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正常，一直在自言自语，要了个手机给韩教授打了电话后，就说自己要写论文，需要笔记本电脑。韩教授就联系杨红，杨红又联系了秦正念……
这人就不知道在这边开口问一下吗？的确有病。
好在这边有那边为了传输数据送来的几个笔记本电脑，秦正念马上就给了他一个，李耀星就开始抱着个电脑打字，更是谁也不理了……
好吧，对科学家要尊重，不要苛求，反正明天还会有人来。
当晚，张卫东和莫克就把未来小水电站现场的考察和数据发了过去。
过了两天，那边专家看后的反馈报告就回来了——讲真，这种在山间建的小水电站在现代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毫无难度可言，可关键是这帮落后的人没电没汽油没柴油没煤炭……总之，没有动力！
这简直是军规二十二条了：他们没电，所以要建小水电站，但要建小水电站，需要电或者其他动力……
所以专家建议他们先安装个简易的涡轮发动机——直接放水里就行。有了这个电力，钻洞铺管、筑坝断流、吊起重物、搅拌浇灌灌水泥等许多施工就会省点劲，然后就可以在旁边建正式的小型水电站了。
这种高效率涡轮发动机是国外专利的，中国使用了对方的技术做出了更好的，但因为国外那些喷子总说中国人就知道踩着别人的成就往上走，不说中国人能把他们的玩意儿变得更好更便宜，所以这个东西一直没有商业化，现在正好给这边用用，看看结果。
张卫东和莫克两个人边看边“亲爹”“亲妈”地叫唤，看到后面才发现还有要求：前期的涡轮发动机也好，后面电站的设备也好，都不能像工房那样，包了点泡沫就敢往地上摔，这些需要安全着陆。而且日后会运输几吨、十几吨甚至几十吨的货物箱，也需要能够减速减震的着陆跑道，所以建议他们先修建跑道，那边会设计好，这边进行施工。
两个人赶紧去告诉陆锐——让他发动全民战争！……当然不是，是全民动员，修跑道！
晚饭后的会议包括了这两天刚刚到的四个军人和四个病患工程师们，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集体会议，因为不熟悉要讨论的情况，所以都没怎么说话。
但其他人可是放开了争论……讨论！最后得出以下要务：
第一，男生宿舍已经满了，需要再搭建工房。
第二，为修建降落跑道做准备，双方确定设计方案，近期开始清理树木。
第三，开始勘测从营地前往水电站的道路，日后与跑道相连，保证设备能安全运到水电站工地。
第四，修建跑道。
……
以下建议都需要电力，所以只是简单立项：
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
卫生纸厂——用可贵的运力传送卫生纸真的太浪费，周围的杂草树枝很多，应该尽快实现卫生纸自给。
温识远建议的4G基站，因为5G的覆盖面积太小。
……
王大栋不像以往那么叫嚣了，反而热情给大家科普：“俺知道嘞，有些树是要砍掉的，那些断了枝杈树干的树，它的伤口有味儿嘞，俺们闻不到，可虫子闻得到，那个啥，对！真菌的孢子就会飘来啦，它们偷偷地长，还往别的树上去，这就是病虫害啊！所以要把受伤的树，那些被风刮折了的，被压断的，都砍了，那些有了病虫害的树就更得赶快砍，不然，那里面的虫卵孵出来、孢子飘出来，那就更麻烦嘞！”
这样富于知识的王大栋让大家猝不及防，都愣愣地看他。
王大栋得意地继续卖弄：“还有还有，一个地方的树也不能只有一种哈！要不然很容易一下都死嘞，这叫脆弱，所以同样的树木不能太多，要各种不同的树才行！……”
白鹤翔惊叹：“王大栋，你懂得这么多！”
王大栋翘起二郎腿：“领导给俺联系了个林业专家，专家和俺聊了好多嘞！他也是河南人，俺们就说河南话，可老亲。他让俺上他的林业大学，叫成人教育，还给俺说，俺要是能毕业，他就收俺做他的研究生嘞！”
这回人们都发出惊叹了！研究生！
陈彤斜眼，哼了一声：“德性！”
王大栋立刻放下了二郎腿，笑着对陈彤说：“这还得谢谢俺陈姐，一直帮着俺！”
张卫东小声对莫克说：“他咋不说俺彤姐……”
莫克哈哈笑。
陈彤冷冷地说：“在山里，我们的污水处理厂肯定不会大，但也需要劳动力，我要二十到三十个人。”
张卫东喊：“你怎么不去抢？我们才几个人？我们的水电站连二十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陈彤说：“我先提的,而且我们的项目要先施工。”
大家一想，可不是吗？污水处理在下游地带，山势相对平稳些，不像水电站的选择，要往上面走，还要先修路。
张卫东压住自己想叫对方“小妖婆”的冲动，尽量以声音取胜，大声叫：“我们的水电站至少要五十到一百个人！你的工程不可能在我们开工前完成！”
陈彤强硬：“不可能也得开始建！”
张卫东看向众人寻求帮助：“我觉得应该先建水电站，有了电之后，再去弄那个污水厂才好。”
陈彤说：“这马上要开春了，没有污水厂，这么多人的排泄怎么处理？”
原来赵家国挖的化粪池只是给十来个人的，现在按照每天两到四人的传送，的确快满了……
赵家国开口：“我倒是觉得污水处理厂可以等一等……”
哇！老农学家到底站到了陈工的对面！是因为化肥吗？大家都瞪大眼睛——
赵家国继续说：“我建议开挖蓄粪池，这样可以给农业积肥，也可以解决排泄的处理问题。”
这个是环保的，陈彤没反对，大家也觉得厕所不够，都同意了。
赵家国接着说：“开春后，就要准备平整土地和下种了。我已经把需要的工具等告诉了那边，可我也需要劳动力，至少要十到二十人吧。”
张卫东使劲摇头：“不行不行！”
陈彤因为赵家国隐约赞同了不用化肥而是积肥，把赵家国看成了环保人士，而且刚才跟张卫东对上了，此时就为赵家国站队：“不让赵老师开荒，现在你不想吃菜？日后大旱饥+荒来了，粮食从哪里来？”
……
李夏笑着：“大家和为贵哈！”他们一开始来的人从来没吵过，现在人多了，这争执就来了。
陆锐及时开口道：“我们需要劳动力。”
加上两天刚过来了四个军人和四个有技术背景的人，他们就快三十个人了，也许能镇住更多的本地人？
张卫东绝对支持：“是啊是啊！我们需要人手！”
白鹤翔说：“其实今年河南就会有蝗灾，今年不知道，但明年肯定就有流民了。”
曾栢说：“不能等到那时，要有个传帮带的过程。不要一下收许多人，要从少数开始，然后以他们为基础和样板扩大人数。”他想到他现在的三个“少数”，加了一句：“最好能找到勤劳正派的人。”
人家是带过新兵的，一开口就很有权威感。
陆锐拍板：“好，我们马上出山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