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194、第 194 章 天哪！这么

　　在明朝坐马车甚至乘轿都有规定，比如按照规矩，武官不能坐轿子，轿子该只给妇幼和老人，当然现实生活中，人们可以打破常规，民不举官不查。众人虽然有两匹马，但是锦衣卫的马匹，不能随便骑，傅赓也不可能自己骑马让大家跟着他，所以大家都只能徒步，走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傅赓的家。

　　傅赓是从五品武官，比文官还低一等，宅院门户很朴素，只是门口有个下马石和圆形的抱鼓石。

　　傅赓敲开了门，对个老仆人说：“去接了马匹，跟夫人说一声，把全家都叫到前面客厅来。”

　　客厅是在大门内的一进院，用于会见外客，往后去就是内院了。老仆人听了一愣：“夫人小姐也来？”

　　傅赓点头说：“全家都过来。”然后他对白鹤翔说：“你随我来。”他虽然没有叫江涛等人，但这几个人哪里敢让白鹤翔单独离开，自然默默地跟着两个人，表示“不用管我们”。

　　傅赓走到了东边一个角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个与主院并排的侧院。傅赓示意白鹤翔跟着他，江涛等人也厚着脸皮进了院子。

　　正房大厅的门是紧关着的，傅赓双手轻推开，让白鹤翔先进去，白鹤翔不明所以，只能迈步进门，傅赓在他身后进了门，江涛等人忙到了门边，可停在了门口——屋里供着神龛和林立的牌位，是祠堂。

　　白鹤翔站在供桌前，一下就看到了薛山的牌位：因为是在最高的傅岩牌位的旁边。

　　傅赓说：“高祖当年生了四个儿子，傅家很是兴旺，可惜有一支在土木堡事件后衰落了，一支绝嗣，还有一支去了南方，很少联系。”

　　白鹤翔沉默：他之后再来的一世也是死在了土木堡之役中，难道那一世曾经的好友也与他一样战死？只是两个人并不知道对方都同在战场。

　　傅赓又把白鹤翔领到旁边的一个供案，上面摆放着衣服饰品等先人的遗物。白鹤翔伸手就拿起了一枚十分普通的玉佩，说道：“这是我前世用的，但这绳子是新的。”

　　傅赓点头：“被供奉的人，要有个物件，这样更容易联系上香火。高祖把他的玉佩和薛山一起下葬了，把薛山的玉佩留了下来。这玉佩的绳子早就烂了，过几年就要打个新的，颜色要一样才行。”

　　白鹤翔嘟囔：“早知道就买个贵的，他还能传家当宝贝……”他把玉佩递给傅赓：“生死都是活着，只是形态不同，我重回人间了，这东西就别放在这里了。”

　　傅赓接了握着，认真地看白鹤翔：“你我有缘遇见，现在，当着他们两个牌位的面，你告诉我实话，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白鹤翔噗呲笑了：“原来你是怕我去作奸犯科！你以前可没这么多疑！你还说你比我们李娘子会读心，那你看看我，我现在像是要去干坏事的人吗？”他大大方方地与傅赓面对面，傅赓直视白鹤翔的双眼，耳听白鹤翔的呼吸，知道白鹤翔没有撒谎，就又问道：“既然不是坏事，那就告诉我。”

　　这下白鹤翔斜眼了：“我倒是怕你坏我们的事。”

　　傅赓蹙眉：“不是坏事我怎么会去坏你们的事？”

　　白鹤翔下扯嘴角：“现在的锦衣卫可不是我们当年那样的啦，其实当年我们也暗地里为皇上出手，不算光明，可现在你们大多是为魏忠贤办事，比当年又差了一截。”

　　傅赓也憋屈：“给银子的是九千岁，皇上不管，你说我们能怎么样？好啦，快点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

　　白鹤翔扭头看江涛，傅赓诧异：“你不是领头的吗？”

　　白鹤翔忙摇手：“我才不是，我就是个凑数的。”

　　傅赓不解地问：“那他们怎么这么护着你？”

　　白鹤翔说：“我们……额，上面的大领导……不喜欢伤亡，无论大小，一个都不能少。我武功弱，所以他们要格外保护我。”他扭头对江涛说：“你是领队，你来说。”

　　江涛背着大包靠着门框，说道：“这事要讲个明白可不容易。”口气里隐约有“你不够聪明”的意思。

　　傅赓吸气：“你不妨一试。”

　　江涛说：“我们从海外归来，还不到半年。”傅赓暗暗点头——他每年都在河南的几个藩王所在的城市转，以前的确没有碰上这些人。

　　江涛继续说：“年初时，我们在路边救了个被追杀的书生，后来发现他是因为要揭露他商人父亲与鞑子的交易，结果被他父亲悬赏追杀。他去向同窗求救，同窗也不敢硬钢，只遣了长随护他逃亡。”

　　听到“与鞑子的交易”几个字，傅赓微皱了眉：这些人不是想借自己的这把刀去……

　　江涛接着说：“后来他父亲把悬赏加倍，然后这个同窗家当官的父亲被罢了官要回祖籍，那个书生和长随就要去同窗家里报恩……”

　　傅赓哼道：“愚蠢！”

　　江涛无奈地说：“不管怎么说，书生已经投靠了我们，他的奸商父亲和杀手不会干休，我们就准备去他那个同窗家护送这些人回老家。”

　　傅赓当了这么多特务兼杀手，不久前才发现了点儿残余的温情，但只对一个人，听了这种煽情的话瞬间就切换成回了合格的锦衣卫思维。他沉吟片刻，慢慢地说：“你们想利用那个丢了官的人吧？”

　　白鹤翔眨眨眼，江涛叹息：“你怎么这么玩世不恭？人间不全是利益，我们不是陪着他来你家了吗？……”

　　傅赓定定地看江涛，江涛痞痞一笑：“好吧，不排除我们日后要说服这个人帮我们写写文书之类的，当了进士的人肯定文笔好，我们只有李娘子一个文人，而且她也不会写文言文。可此时，我们还没得到好处呦，你还是应该敬佩我们的仗义慷慨才对。”

　　一个李娘子竟然是这帮人里唯一弄笔墨的？傅赓有些不信，可此时他的思绪不在这个上面。他一下下拔着下巴的短须，白鹤翔又笑了：“你想事情的时候还是喜欢拔胡子？”

　　傅赓瞪了他一眼，对江涛说：“你们在向北走，马上就要进山西境内，可见你说的商人与后金鞑子交易并非谎言：我朝与鞑子往来的大多是宣府、张家口那边的晋商，所以他该是其中之一吧？能扳倒一个朝官，那是要出大价钱的，要杀掉自己儿子的赏金也必然丰盛，所以那人必是有名的晋商人之首或是之一。至于朝官是谁，我去查一下近一个月被罢官的北方的二品三品高官，就能知道你们去谁家。”

　　江涛啧啧摇头：“你管这么多闲事不累吗？现在你知道我们不是去干什么坏事了，咱们就此各奔东西不好吗？毕竟你们都不再是前世的小青年了，该分手时就分手吧！”

　　傅赓咬了下牙，又问道：“你们还准备去把那个商人杀了？”

　　江涛瞪大眼睛：“白鹤翔不是说了？我们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傅赓冷笑：“不杀了他？悬赏当头，你们麻烦不断，杀了他才能一了百了，你骗谁？”

　　江涛眼睛发直：“为什么我们的一片好心总被人曲解？自古知音难觅啊。”

　　傅赓半合眼帘掩饰住自己的眼神：“你们难道不想借助锦衣卫之手将他绳之以法？”

　　江涛白眼翻到了一半：“我们一说与后金交易，你马上就知道区域，日后还能知道人物，别跟我说你们锦衣卫从来不知道他们在干的事情！当地有官府，有锦衣卫和明军，人家的生意照样做得红红火火，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商人早就疏通了上下。还绳之以法？真捅给了锦衣卫，我们自己大概就会被绳之以法了。”

　　傅赓说：“你还说你不是去杀人？”这种情形除了杀人还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江涛耸肩：“我们可不是去杀人。”

　　傅赓扭脸不再看江涛，专注地看白鹤翔，白鹤翔真诚地点头：“他说的是真的，我们不是去杀人的。”是抓捕。

　　傅赓见白鹤翔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就对白鹤翔说：“走，去那边客厅，我让你见见我的家人。”

　　他等白鹤翔出门，将玉佩放入怀中，转身关了祠堂的门，前行带路，把几个人领入了客厅。

　　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大家听说家主让出来见人，都匆忙过来，以为来了什么贵客，结果家主领进来了几个风尘仆仆的人，傅赓也不多话，直接点名：“这是我的夫人田氏，这是我的长媳李氏，我的长孙，三岁，李氏抱着的是他们的二儿子，才周岁……”

　　白鹤翔目瞪口呆：“你才多大？你已经是爷爷了？！我觉得我们有代沟了……”

　　傅赓继续：“这是我次子傅安，去年才成亲，这是我的二儿媳王氏，这是我的幼子傅喜，今年十六岁，还没有定亲，这是我的长女，十八岁，这是我的次女，十五岁。”

　　白鹤翔手足无措：“这个，我记得好像每个人都得给点礼物吧？我没有啊！”

　　傅赓没理白鹤翔，扭头对夫人田氏说：“你带着内眷先退下吧，阿喜留下。”

　　田氏相貌平常，是这个社会主流的内宅主妇，一头雾水地带着大家出来，现在又糊里糊涂地离开，夫君都没有介绍一下这些外人，自然有些不快，但当着外人的面可不好表露，忙行了礼，示意大家跟着自己从后面退入了二进院里。

　　除了被点名留下的傅喜，一屋子的傅家男女片刻就走光了，傅赓说：“大家坐会儿吧。”

　　因为没给见面礼，人穷志短的白鹤翔不好意思地赔笑：“你有了这么一大家子，我真为你高兴！我们还得去买马匹，就先不打扰了……”

　　傅赓说：“稍坐片刻，我还有事想和你说。”他对着客厅的一圈儿椅子指了一下，大家走了半天也的确累了，就解下背包坐了，白鹤翔与傅赓坐在主座上，傅赓的小儿子傅喜站在了父亲身后。傅喜今年虚岁十六，脸上还有孩子气，人如其名，两个卧蚕眉，弯弯笑眼，蒜头鼻……看着很喜性。

　　傅赓说：“若论习武，我这个小儿子倒是有几分天赋，我想让他跟你去见见世面……”

　　白鹤翔急忙拒绝：“不行不行，我们要走上千多里路呢，来回都三千里了，这孩子才多大？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身后的傅喜几乎不呼吸了，两个眉毛高耸：三千里路，天哪！这么远……这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