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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 191 章 就得把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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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弓也是先杀熟,去找了杨大鹏,陈说利弊,杨大鹏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穿得那么好看,觉得营地待我不薄,此时就牺牲一把吧,也就同意理发了。
当然,理发后也立马就成了环保宣传员,要去说服别人:就是那些最需要理发但最不想理发的刚刚到的新民工!
真难为那些已经剪了短发的上岸人!他们对着后进青年们使出了全身解数!
有正面的好言相劝:
恁理了发,日后就能得重用,还能每月多洗一次澡!夏天这可舒服了!……
俺求恁了,就看在俺的面子上,理了发!恁看俺也剪了头发,没事的!……
恁看俺,恁难道不想和俺一样吗?……
有威胁的:
恁不理,俺可不高兴了!带了恁进山,恁看到了,吃的好,喝的好,让恁理个发恁还矫情!……
恁剪不剪?!不剪俺揍恁!……
有刘三和常有根这种搭伴冷嘲热讽的:
嘿嘿,恁来看,这又是个被吓得不敢剪头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割肉呢!
多大个事儿啊,哥哥,恁看看俺,人家说好看的人不能让头发挡着脸!
恁说这可没用!人家给恁剪了发说不定是因为恁好看!他这样儿大概另说啦。
那不更得剪发吗?不然还能咋赢过咱们呢?光靠干活?俺们也干得可老好了!他那不得累死也赶不上嘞?
……
在大家共同的不懈努力下,来的十五人里终于有十一个人同意剪发,剩下的人见大多数人都剪发了,到最后也就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所以最后是百分百!这一夜是环保党大获全胜的一夜!
食堂特地开了夜宵——最后一个人洗完澡已经是深夜,豹子都在外面绕圈,等不及进营来睡觉了。
大概知道有许多心灵受到了伤害,蔡兴不仅摆放了冷热卤肉拼盘,大饼和炸馒头片,三种浓稠杂粮粥,还有最受民工们喜爱的甜食!小块慕斯蛋糕、核桃仁饼、芝麻球、糯米糍、小碗汤圆……
这些怎么能让人不喜爱?!
加上一片“天下哪里找得到这么好的东家”的劝解声,再大的委屈吃了这些——还是免费的!也就释怀了……
可次日,冯志高就发了个群消息,细数糖对牙齿的损坏。接着,很少出风头的张承竟然也发了科普文章,引经据典,把糖对人体的危害方方面面彻底说清楚!告诫大家要戒糖!
蔡兴马上表示日后会慎重用糖,除重大场合外将不再提供甜品。
同样有些懊恼的是刘三:虽然他和常有根成功说服了好几个人剪了头,也算是在账本上留下了个好痕迹,可他仔细观察了那些新来的民工们——这些人也许笨,也许蠢,也许固执到让人想揍他们……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傻到刚刚来就得罪了全营地的民工元老和天人管事娘子。看来自己和常有根的这个“傻”名头真的坐实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转赠给他人。
握着刀把的傅赓见来者停下,一点都没有放松,紧抿着嘴唇翻起眼睛看去,见是三个二十到三十岁间的年轻人,左右站得稍微靠前,中间那人落后半步,明显是在左右两个人的护卫下。
左边的马脸青年举手行礼:“这位客官可是姓傅?”这是上官驰在转达白鹤翔刚才告诉他的问题。
傅赓一愣,但马上眨眼收拢心神,淡然道:“不是。”
这次傅赓对面中间那个人愣了,脱口道:“他没成婚?”然后失望地叹气,对右边的人说:“算了,他不是那家的人。”说完就要转身。
傅赓从这个带着古怪口音的人开口就死盯着他——这个人被两个人护着,肯定很重要!一会儿要先拿下他!这个人眉目平常,只算顺眼,但有种很正直的感觉,听他这么说,傅赓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有何事?”
白鹤翔一下笑了:“所以你姓傅?!”
其实不用旁边的人翻译,傅赓也听懂了,可他为了理清乱麻般的感觉,还是等旁边的人再用官话问了一遍,才冷冷地又道:“我问你有何事?”
白鹤翔也听得懂这种简单的南京话,又问道:“你家里有位前辈叫傅岩是不是?他是锦衣卫,你长得和他一样。”
傅赓忍住自己的惊讶:是的,他的确有位高祖是锦衣卫!那位高祖名叫傅岩,是得过皇帝嘉奖的,而他的确被人说与高祖的画像一模一样!
锦衣卫可世袭,他的名字叫“赓”,有继承延伸之意,表示希望他能发扬光大前辈的荣耀。
但这些是可以打听出来的!
傅赓冷冷道:“你竟然也知道?”
白鹤翔脱口而出:“因为我认识他啊……”
傅赓的脸扭曲得变形:你认识他?!他都过世快两百年了!你认识?!难道是阴兵过境?!不!更可能是骗子!
就在他追回理智又要拔刀的瞬间,白鹤翔忙纠正:“哦,我前世认识他,还和他是朋友呢。”
傅赓已经断定这些人是骗子了,他冷静下来——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家锦衣卫高祖的名字,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竟敢来诈锦衣卫,你们活得不耐烦了!他像猫戏老鼠般露出一缕狞笑:“请问阁下在为我先祖友人之时姓甚名谁呀?”他讥讽之意明显,旁边几个人也露出了笑容。
白鹤翔却没听出揶揄,反而微叹:“我那一世叫薛山。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合为山岩,也许因此才成了好友。”
傅赓的笑容瞬间没了: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彻底把傅赓打蒙了!如果此时对方发动袭击他肯定连刀都拔不出来!在他家的祖宗牌位中,有一位外姓之人,正是薛山!家里人都知道,是这个薛山舍身救了高祖的命!当初高祖是独生子,还没有成婚,如果那时高祖身亡,也就没有如今的傅家一家了。
他还小的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后,当晚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了高祖,与那位叫薛山的朋友亲密无间,两个人并肩骑马,奔驰在田野上,笑声郎朗……高祖定了亲,薛山就也嚷嚷要定亲,说日后两人的孩子就可以指腹为婚或者结拜金兰。可不久后在一次以寡敌众的打斗中,他的背后有敌偷袭,薛山不顾正在对战的对手,转身击开了他身后的敌人,可薛山自己却被一剑穿胸……
等到援手到来,薛山就剩了一口气。他自己也负了伤,但根本顾不上流血的伤口,扑过去抱着薛山,哭着喊:“你不要死啊!你为啥啊!”为啥这么不要命!
薛山笑着断续说:“你……你……定亲了啊……”
薛山死在了他的怀里,他哭得昏过去……
年少的傅赓醒来满脸是泪,可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梦。
他觉得这是他白天听了故事,所以夜里才有此梦,就没有多想。
只是快三十年过去,多少梦都忘记了,这个梦却一直没有忘,想起来他还会感到悲伤。
傅赓觉得梦中的面容竟然与对方的脸重合了,忙垂目不再看,以免自己忘记梦里薛山的模样。
白鹤翔见对方还是不做声,就又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就是傅岩的转世,你们真的太像了。你是不是左撇子?”
傅赓的嗓子发紧,没法回答:他是左撇子,习武是左右手,他总是以右手示人,可利用左撇子这机密武器在多次打斗里轻易战胜了对方。几十年前的梦里,他也是因突用左手而侥幸得生。
白鹤翔又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菱角?你是不是把东西都理得特别整齐?你那时总嫌我不叠衣服。你是不是最不喜人迟到?是不是喜欢深蓝色?”
傅赓还是不说话——虽然傅家的祠堂不许外人进,但也许有人曾偷偷溜进去,看到了薛山的牌位。虽然傅家没有几个仆人,自己又是锦衣卫,但保不住有人买通过傅家的仆人,知道这个唯一外姓人的缘由,自己的左撇子也好,喜欢吃菱角也好,整理东西也好……那些都是可以被打探出来的!……总之!他们大概率还是骗子!
白鹤翔见对方不理自己,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我也没其他的意思,就是看到你想打个招呼。他当年定亲了,看来后来成了亲,有了后代,我看着高兴。好了,就此别过!”白鹤翔拱了下手,转身往回走,上官驰和江涛都看着傅赓这几个人,退着走了十几步,才转身又跟上白鹤翔走回了车队。
傅赓听到“定亲”一词只觉胸口一痛,像是被刀刺了一下,他深吸口气,想缓解这种剧痛,可见那人转身,这痛楚更加强烈,却无法开口,只眯着眼睛看他们,旁边一个人问:“傅千户,动手吗?”
傅赓缓慢地问:“你喜欢菱角吗?”
那个人摇头:“不喜欢,面面的。”
傅赓找回了自己的神志,说道:“你去跟小乙说,不用带着衙役们来了,我们继续跟他们几天,看看他们要去哪里。”小乙就是去鲁县叫衙役们来绑人的锦衣卫。那个人得令上马去了。
现在往北的官道就这么一条,而且锦衣卫都会沿途留下印记,不会有回来时找不到人的问题。
傅赓对其他人说:“先休息一下。”人们席地坐下。
讲真,傅赓还是不信对方的话,但他不想贸然行动了。刚才那个人说:“……后来成了亲,有了后代。”高祖为何让傅家后人供奉薛山?因为高祖留下的话是他和薛山当时都没有成婚,薛山连亲事都没有……薛山死了,没有了后代,可傅家有了今天。
就凭这句话,傅赓就得把这事弄清楚!不能像平常那样把人抓到大狱里先打得半死再说。
傅赓这几个人没动,江涛那边就也没动。围在傅赓周围的人们回了马车,大家吃了些东西,又上路了。
即使知道锦衣卫就在后面跟着,这帮人也没表现出任何惊慌,照样坦然前行,不紧不慢,只是不进城镇,晚饭后又走了一段,直接在荒地露宿了。
他们可以这样,但几个锦衣卫却得进镇子休整,不仅人要吃饭马要粮草,而且要是在野外的话,黑灯瞎火的,那边二十几个对这边四五个,那就太危险了!
所以傅赓看了他们的落脚之地,就打马去了最近的镇子:现在南北就这么一条路,你们三辆驴车去哪里都无法遁形。我们吃饱喝足再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