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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 190 章 锦衣岂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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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小学的课程增加、学习任务变重了,原来半天的义务劳动就被减成了每上四天课,有一天的下午去山上劳动,对学生们来说,这简直跟放风一样。
钟七郎本来是个小夫子,按理该是直接进入助教位置。但冉梅花是不会让任何一人逃过正规教育的磨砺!于是钟七郎从小学课本开始自学,开始的两年级是十天考级,只考语文数学科学,但其他课本都要熟读,冉梅花会当面开卷抽考内容,钟七郎能读出来就行。从三年级开始,是二十天考级,看看钟七郎停在了哪里,就从哪里开始正式上课,即使只有他一个学生!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立刻暴露出了以往营地教育的不规范!李夏那随心所欲、忽东忽西的教学方式完全被抛弃,营地有了第一所正式的小学校。
既然如此,那小学的所在地,虽然只有一间工房,就不能光插着个冉梅花做的大风车来标志所在地,必须要正规!
与冉梅花同宿舍的李夏大概因自己对教育事业没有做出太大的贡献而有些惭愧,积极和冉梅花讨论,敲定了小学校的名称——当然是“第一实验小学”!所谓实验小学和实验中学,都是为了与以往的教育制度划分界限,在教学上有新的探索。一般来说,实验小学或者实验中学,就是该地最好的学校,聚集了最好的师资,是所在省、市或者区县的榜样!
这绝对百分百符合营地学校在这个时空的状况和地位!
李夏又给学校定了个激光印刻的木底漆面黑色楷体的竖排招牌,挂在了课堂门边特别彰显气质!为何是木质的?因为搬动方便。李夏对冉梅花信誓旦旦,日后真的有校址了,咱们再做那种石头上刻字的!
冉梅花倒不在意学校招牌是木头的,但她建议让学生穿校服,说这样可以提升学生的荣誉感和归属感。而且现在营地的着装是劳动服和T恤衫,大多是成年式样和大小,并不适合孩子们,许多孩子们穿着过大的衣服来上课,校服会更合身。
这还不容易?李夏给委员会成员发了个消息,没人反对,她就让冉梅花量尺寸,一个报告过去,第二天上午校服就到了!
李夏那边一登记完,就把校服运到了课堂,冉梅花赶在午饭前把校服发给了学生们,包括成年人张大郎和未定年级生钟七郎,一人冷热各两套,外衣是天蓝和白色搭配的拉锁夹克款式,鉴于这里的衣装习俗,夏装只有男孩是翻领高尔夫短袖和短裤,而女孩的依然是翻领高尔夫长袖和长裤。
午饭时,学生们回了宿舍就把校服换上了,下午再来上课,教室气氛焕然一新!
锦衣岂能夜行!正好这天下午有体育课,全体孩子绕营地跑两圈!
学生们从来没有对跑步表现出这么大的热情!
虽然开始跑时一线长队,可不久就断开了:虎子和拉迪在前面疯跑领路,中间是三三两两的学生们,最后是杨慧娘死乞白赖地扯着李小荷和甄悦,不让她们坐在地上。
这些衣装鲜亮的学生们当然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正在运水泥的杨大鹏一定要停下找找自己的孩子,王铁弓只好看着刘三常有根他们超了过去。
杨大鹏跑到营地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他盯着儿女的身影,一个劲儿地擦眼睛,喃喃地说:“真好,孩她娘,恁也看到了吧?真好啊……”
山上的钟大娘远远地看到一帮孩子们在跑,穿的是一样的漂亮衣服,也从鸡棚跑了下来,在营地边看着自己的四个孩子一个个地跑了过去,都没好意思招手:这些孩子这么高兴,这么好看,自己都不敢认了。
但这都不是孩子们最高光的时刻,恰在他们跑最后一圈儿时,从钟家村回来的另一支队伍到了。前面的军人和原来的民工也就罢了,可后面跟着穿着破衣烂衫的十五人。
这些人出现时,跑步的孩子们都停下了脚步,诧异地看他们——这都是什么人啊?!
两厢的反差巨大,连卸了水泥往山下走的刘三和常有根都看呆了:一边是穿着天蓝和白色相间衣服、气色健康、笑容满面的青少年,一边是一帮头发脏乱肤色发黑乞丐一样的人。
刘三心中怦然,他低声对常有根说:“恁看,恁看出什么了吗?”
常有根傻笑:“一边干净一边脏呗,他们还没洗澡呢。”
刘三轻声说:“一边是将来,一边是过去……”
常有根歪头想想,赞同道:“中啊!那些是孩儿,可那些人还年轻,咋就成过去了?”
刘三认真地看常有根:“俺一开始错了,现在得好好干,这是天人的地方,咱们得在这里站稳脚根。”
常有根又同意:“中!俺没地方去,比恁更想好好干,有空给王大哥倒个不是,日后咱们得干得比他好才行。”
刘三小声说:“那天俺听他说生辰,他比咱们大了快十岁呢!”
常有根点头:“他都快老啦!”对于十八岁的青年来说,二十七八岁就接近是中年人了。
刘三深吸一口气:“走!他们已经落后了,再拉一趟!”
常有根点头:“中!”
可他们没能再拉一趟:就像他们到的那天一样,跑道边的工作人员说水泥传输马上就要来了,所有人都帮忙先把水泥卸下跑道。
刚到的新老民工自然也都聚集在了跑道旁边,老民工们都笑眯眯地等着看笑话,刘三用心听那些新来的人们说话,想在其中找到也和自己那天一样出言不逊冒傻气的人。
可惜他没找到一个:这些人都是被亲友拉出来的,一路被耳提面命要听话,到了营地见到整洁的房屋还有那些穿得漂亮的孩童,这些人已经自惭形秽了,此时哪怕对着空荡荡的跑道有疑问也不敢出声。
刘三已经想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张狂了:因为不知道王铁弓的底细!
他只知道猎户杨大鹏的一个朋友请他进山打工,父亲觉得这是条出路,就让他也去。地里没庄稼,去山里挣份钱比待在家里好,他自然就同意了。
杨大鹏在村里是个猎户,刘三他爹是村长,杨大鹏平时总得求着村长换粮食或者照顾下自己的儿女,所以刘三自觉无需对杨大鹏低头,连带着自然也不用看得起杨大鹏那个猎户朋友,结果……
谁能想到王铁弓是营地里的老人,得到那么多人的敬重!
势利眼真的要不得啊。
不多时,半空再次一声闷响,庞然大物破空而出……
不出所料,新来的民工们也又一次没有让旁观者失望:有跪下的,有吓瘫在地的,有抱头蹲下的,有转身就跑的……
老民工们一通哈哈笑,把新民工们扶起或者抓住,对他们进行讲解和教育。
因为人多,这一集装箱大小的水泥很快就卸完了,于是所有人都帮着运输水泥,人多就是力量大!跑道边堆积了许多天的水泥袋被清理一空,都运到了修路和食堂的地基旁,张卫东兴高采烈,说明天就可以正式铺水泥啦!
丰盛的晚餐对这些新人的冲击自然不必细说,有人被撑得都走路蹒跚了,可还举着碗想去再添饭,被老民工无情地斥责了。
晚饭后洗澡才是大事!
这回从钟家村回来的军民已经有十几个了,再加上新来的十五个民工,一共三十多人要用水。洗浴间旁边又加了几个火箭炉,好几口大锅同时烧水,五六个人来回奔走往水箱里加水。
回来的军人们先洗澡,在他们使用浴室的时段,王大栋召集了已经参军的六个新兵外加剃了短发的王铁弓、刘三、常有根还有学生虎子、拉迪、王五郎、王六郎、钟九郎这些理发先进分子在洗浴区外面开了个动员会!
王大栋站在这些人面前,他身后站着陈彤、包晓和新到的连跃——营地三大化学工程师!可以说是环保党全党出来站台了,旁边还有个微笑着的李夏。这气势,连被叫来旁观助阵的军人们都要行注目礼!
王大栋用方言大声说:“恁们大概都知道嘞,咱营地的水啊不够用,这洗澡洗头烧水,也用掉好多木头滴,俺好可怜那些树啊,全都被砍了烧了!还有嘞,那洗头用的水儿啊,要是鱼吃了,就生病嘞,要是流到田里,那就不长庄稼嘞。可咱们又不能不让人家洗干净,不然大家都有了虱子跳蚤,那也没法过日子嘞。所以要让恁们去说服他们理发,理成恁们这样的,这样洗头发就能省水,也省那个洗发水啊!恁们明白没?”
六个新兵一起大声喊:“明白!”
其他人只来得及点头,小声跟了句“明白”。
王大栋问身后的人们:“恁们有啥说的?”
陈彤表情严肃:“你跟他们说,我们现在没有污水净化厂,那些化学的水进了溪水到下游去,他们没有家人吗?那些化学物质何止对鱼虾田地不好,对牲畜对人都不好,所以我们要少用!”
王大栋哇啦哇啦翻译了,后面包晓和连跃也都讲了几句,都是危言耸听,最后李夏笑着利诱:“我们对积极理了发的人,会在档案上记一笔,算是响应营地环保号召的积极分子,日后在参军提干加薪的时候都会考虑的。而且从理发开始,每月多一次洗澡机会。”
王大栋更激动了:“恁们听见没,李娘子说啦,理了发,在那个档案,就恁每个人的账本子上都记一笔,日后恁要参军、升官儿、加银子……那都是要看的!如果两个人选一个,这个理发的就会被选上!每月还多一次洗澡机会,恁们不知道现在排队洗澡有多难!恁们可嘚着了啊!”
哇!下面的人们都露出了欣喜的目光,尤其是刘三和常有根!他们现在特别庆幸那天不想服输结果理了发。同时,两个人再次懊恼,那天对李娘子不够恭敬——谁知道她是能决定往个人账本上写记号的人啊!
讲完话,王大栋就说:“好,恁们就去说服那些新老民工吧!真说服了谁,也告诉俺,俺记录一下,评个优先,也有奖励的!”现在还不清楚,到时候再说吧!
可这些话已经够劲儿了!这注定了这一晚是从民工入营以来最喧闹热烈的一晚!
这些已经短发的人们如虎入羊群般冲入了新老民工队伍,抓着个人就向他们宣讲节约用水和洗头水对环境的危害。
相对讲,老民工挺容易的,薛大马新这些人,原来都有些威望!所以老民工纷纷就范——坐下来理发。
钟九郎试着去说服几个人,都因为人小言轻,直接被忽略!他不甘心,就跑去找了自己的偶像钟七郎。钟七郎听说后,不由分说,先去抓了钟八郎!这次钟八郎说什么也没用了,被钟七郎和钟九郎拧着胳膊坐了,剃了头之后还被钟七郎要求去与钟九郎一起做群众工作!
至于钟七郎?他不能理发,在场于事无补,收拾了八郎后就回去补习小学课程了——属于搅乱一池清水,然后回家不理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