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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没粮了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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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有些奇怪:“粮食吃完了吗?食堂没有警告啊。”
钟大娘忙说:“哦,该还能吃一天,半天吧……”
李夏立刻轻松:“那就该没事吧……”但她是经历过初到此地内心惊恐的人,停顿了下又说:“没有粮食收成,的确让人担心,我们现在先等着那边送粮,以后要大力发展农业。”说完她想:一天啊!万一明天通道不通了怎么办?大家就得赶快出山去抢粮啊!这种莫测感!真挺让人窒息的。
所以李夏即使没有露出忧虑,脸上也没有笑容。
听了这话,钟大娘更担心了!那边送粮?那边是谁?山路那么不好走!发展农业?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明天之后就没吃的了!李娘子看着也不像要干什么!难道她就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不管了?
钟大娘思索着进了屋门,见马二媳妇和孙金花正在床上比划几块纸样——有了缝纫机,做衣服很方便!只是大家都不缺衣服,营地发内外衣,所以也没人要做衣服。可前一阵子李夏说营地需要到外面穿的平常衣服,让马二媳妇和孙金花有空就做一两套,给了她们一匹秦正念时代传递过来的布料。这匹布虽然颜色是不起眼暗灰色,但质量特别好。马二媳妇和孙金花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好的布,两个人突然间不会裁衣服了!空余时间就琢磨,每次下剪子都要斟酌半天,不敢轻易裁剪。
钟大娘觉得跟她们说也没有用,就看向甄悦。
自从吴炎走后,甄悦天天就捧着个小板板读书。脚好了也不想出屋,总被李夏督促着,才被小荷陪着在外面走走。后来陈彤好好地说了甄悦一通,对她讲日后营地的发展需要女性,女性要顶半边天什么的。甄悦哭了一鼻子后就每天一大早出去跑步了,但其余的时间……还是在屋里读小板板。
钟大娘认为甄悦心不在焉,教自己认字时都经常走神,也不是个能替自己解忧的人。
唉!怎么全营就找不到一个能吐露心事的呢?怎么就没有一个像自己这样担忧营地马上就要断粮的人呢?该是食堂的那两个“他叔”在欺上瞒下!他们没有报告粮食的紧缺,所以大人们不知道!
那自己能干什么?去告发?不能啊!这两个人对自己不错,就是揉揉面、包包饺子包子,洗洗碗擦擦桌子,一月就一两银子啊!别人都要干重活的。
也许还是跟丈夫说一下吧,断粮这事情太大了,这么瞒着也不事儿啊。但万一日后人们追究起来,丈夫会不会有麻烦,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在食堂干了……
钟大娘心里有事,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早上起来,许多人都很浮躁!出操的时候嘻嘻哈哈,那些教导员班长们也不斥责。郭老八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钟大娘做好了早饭就往树林方向张望——今天不是要送粮吗?这也没人来啊!
终于,她忍不住了,又问陶松:“他陶叔,今天会有人进山吗?”她不敢再问有关粮食的问题,万一他陶叔发现了她知道了他们隐瞒了粮食紧缺的事可咋办?
陶松一愣,摇头说:“我没听说啊。营地最近没人出山吧?不知道巡山的人是不是会带回人来。反正把剩下的面都做了吧!”
反正要开通道了!把旧粮都吃掉!
今天做完早饭后的粮食袋子就剩下两个了!午饭都不够了啊!没人来送粮还把剩下的粮食都吃了?!
钟大娘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她心慌意乱,远远见丈夫吃了早饭正起了身,她忙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到了他身边。
钟大娘的脸色有些不好,郭老八问:“恁咋啦?”
钟大娘张了下嘴,想说没多少粮食了,使劲改成了:“恁们种粮食了吗?”
郭老八摇头:“没有嘞,都是生田,要先种豆子。有些看着好点的土,就种了菜,幸亏有肥……”
钟大娘皱着眉说:“那要是没了粮食……”她还是没搂住。
久为夫妻,郭老八立刻就领略了钟大娘言语中的未尽之意,他瞪大眼睛:“恁说啥?没粮食了?!”原来这才是早上大家都很反常的原因!那些官儿大概知道没粮了,所以别人闹腾也不管了。
旁边一个走过的人听见了,忙转身焦急地问道:“啥?没粮了?”郭老八扭头看,却是同期进了营地的前杀手辛梧。郭老八说:“是啊!营地要没粮了……”
来找郭老八的马二也听见了一个尾巴,不高兴地说:“没事别嚼舌头!赵老爷说了,今天上午不用去农田了,就在跑道边帮忙。”
钟诚也在附近,过来就说:“在这里干活就要踏实!要忠心!不要胡思乱想,也别胡说。”
钟大娘很委屈,说:“俺,俺去刷碗……”忙跑了。
离他们两个桌子远的吕升本来正要起身离开,因有武功听力超绝,也听到了这些话,他多坐了片刻,被丙七轻拉一下,才发现苏林正看着他,吕升忙若无其事地站起,跟着苏林往新食堂的地基处走去。
他心里开始琢磨了:营地要断粮了,那自己就不用继续在这里休养了……
郭老八被马二和钟诚两个人责备了,更加不高兴,小声说:“要是真没粮食……”
钟诚假笑:“姐夫,没粮也不是恁要操心的事!”这个姐夫过去就爱这么高高在上地看别人,老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马二总被人看不起,现在终于有机会直了腰:“对!这不是恁可以随便说的!”他和钟诚两个人一对眼神,差点要笑。但钟诚忙拉下脸来:“走,大家都去跑道!今天有活儿干!”郭老八和辛梧跟着吆喝人的钟诚和马二走了会,稍微落后了些。等到丁晓事和丙十六过来,辛梧小声地也对他们说了营地要断粮的事,大家自然也都着急起来。
丙十六左顾右看,找到了已经站在了跑道边的庚三,忙跑过去。到了庚三身边,见旁边没别人,丙十六对庚三嘀咕道:“听说营地要断粮了。”
庚三回头,严厉地看丙十六,“别胡说!”
丙十六着急地说:“真的!辛梧听郭老八说的!郭老八的媳妇在食堂……”
庚三摇头:“你看着吧,今天这事,你们都得挨训!”
丙十六着急地说:“不是,这么大的事……”
庚三抬手制止他:“你既然听我的,跟我来了,你后悔吗?”
丙十六一愣:“当然不后悔,这儿多好,有衣服有吃的,还教我们识字。”
庚三问道:“如果营地断粮了,你会怎么样?”
丙十六眨眨眼:“那当然……得走啊!不能饿死吧?你会怎样?”
庚三说:“我会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挖野菜,直到再送来粮食。如果没人送,那就种粮食,反正我不会走。”
丙十六不解:“你什么时候这么左性了?都没粮了你还不走?”
上官驰也凑了过来,小声问:“你说这里要没粮了?”
丙十六点头:“没粮了你走不走?”
上官驰摇头:“我不走。”
丙十六不解:“为什么?”
上官驰说:“他们要用我的!我知道!他们会派我去干事。”
丙十六不信:“在这里饿死了怎么办事?”
庚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丙十六一眼,不能多说,只能去看跑道边支起好几个三角架的人们又忙碌地飞起了个无人机——这个东西哪天我也想碰碰……
丙十六也抬眼看了一眼:能飞的铁鸟又如何?听说皇帝还能做出能飞上天的木头鸽子呢!没粮食了这些东西也不能当饭吃!
上官驰感慨:“没粮算什么?我饿过肚子。可你知道更苦的是什么?”
丙十六问:“有比没吃的更苦的事?”
上官驰点头:“有,当你知道你的父亲战死,你的母亲自愿赴死,你却不能跟他们一起去死的时候。”
丙十六隐约觉得上官驰是在讲自己的身世,明智地闭口不言了。
民工和新参军还没入军营的人们也围住了那几个因为没粮而神色不安的几个人。
薛大听到钟诚说了经过,走到郭老八、辛梧、丁晓事面前,义正词严地说:“你们说营地要断粮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你们想干什么?不想在这里待了?”
旁边的人们笑:“不待可以走啊。”
郭老八不高兴:“俺不想走!可如果真是没粮了,还不能说吗?!”
当初是薛大带着郭老八一家到的营地,记得他们一家那时一身补丁的饥荒样子,现在也就格外气愤!他指了指周围:“这些人给了恁们吃的穿的,恁是怎么报答的?到处说营地要断粮吗?”
郭老八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很对,犟嘴道:“俺也不是想让人心慌,没粮难道不该想办法吗?”
薛大说:“你这么跟大家说是在想办法吗?心慌的是恁吧?俺不心慌。俺是军人了,俺在军队里,与这些人同生共死。”
郭老八说:“俺不是什么军人,没粮了人能活吗?不该说吗?”
薛大提高了声音:“恁来这里没吃上好东西?恁的孩子们没上学?!你身上穿的脚上踩的不是好东西?没粮了恁就这么没良心了?!”
郭老八也急了:“谁没良心?就恁有良心?有良心也得先有命,没了粮食还讲什么良心?!”
薛大听了举手就要挥拳,人们忙拉住他的手:“薛大!恁刚参了军,今日还是大喜的日子!”
旁边的人们也七嘴八舌道:“薛大!他见识浅!恁别生气!”
“就是!粮食很要紧哪!家里有粮,心中不慌啊。他听说没粮,当然慌啦。”
“他只想着怎么能填饱肚子,不能怪他,咱们原来不都这样吗?”
听了这话郭老八不乐意:“啥叫俺见识浅?啥叫‘原来都这样’?现在恁们不是了?谁不这样?”
好几个人马上笑着说:“俺不这样!”“俺也不!”“没粮就没粮吧,饿几天咋啦?俺肚子上都是肉啊。”人们笑起来。
郭老八急了:“真断了粮,俺们都在山里,粮送不来咋整?”
马新也过来了,说道:“恁不是农业的吗?恁们不是种地的吗?没粮就种呗!”
郭老八说:“这山地可不好种粮食!收不了几个,弄不好大家都得饿死。”
钟诚笑嘻嘻地说:“那恁是不是就想着带着媳妇和孩子们去钟家庄啦?那里有地,能种粮食。”这个堂姐夫一向自以为是,正好可以让他出下丑。
郭老八不否认:“人总得活,是不是?”
辛梧和丁晓事都暗暗点头——这话没错啊,只是他们是索命门里出来的,知道不能在公开场合下随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