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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是不是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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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鸡烤熟了,李夏把两个鸡大腿一个给了虎子一个给了小女孩何萱。其他的大家分了。何萱吃得很慢,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抱着长耳兔,咬一口后就要停好久,东张西望。
李夏看得出秦莉在忍着焦急,小声对秦莉说:“你就让孩子自在些吧,别总管着。”
秦莉叹息:“她吃饭总是磨磨蹭蹭的,在家还好,在这里……”何止是吃饭啊!秦莉恨不得女儿立刻长大,变得强壮灵活,无人可以伤害。
虎子已经吃完了鸡腿,刚要扔掉鸡骨头,听到了这话,就又含了骨头,好像骨头很美味的样子。等何萱看向他,虎子使劲咬着鸡腿上面的骨头,吃不够的样子。
何萱笑了,咬下了一口肉,眨了下眼睛,把手里的鸡大腿递向虎子:“虎虎,吃吃!”
秦莉忙说:“萱萱,有你的口水呀。”
虎子叼着骨头一手拿了刀站了起来,何萱也想站起来,秦莉制止:“吃完再动,不能边吃边跑。”
何萱大口地咬鸡腿,含糊地说:“虎虎,等,等……”
秦莉蹙了眉,思想斗争了一番,然后带着恳求说:“虎子,就带她这里转转行吗?就一会儿,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虎子点了下头。何萱一听,吃了更快了些,终于吃完了,也学虎子拿着鸡腿骨头,走到了虎子身边:“走,走。”
虎子提着刀,顺着汽车压出的道路慢慢地走了十几步,何萱在后面跟着。能自由活动了,何萱特别高兴,还很好奇,随时停下看路边的草,最后蹲下来,拿骨头去戳地面。
李夏看着秦莉面色紧绷,一手还不自觉地握拳。李夏完全能理解秦莉的心情:秦莉希望何萱能适应这个残酷的环境,所以不能把何萱一直留在车上了。
李夏小声说:“虎子是个小猎手,有他在,萱萱没事的。”
秦莉点头,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啊。”可还是会恐惧担忧。
过了会儿,虎子慢慢地走了回来,后面跟着头扭向后面一看就是不想回来的何萱。
秦莉过去拉了何萱的手,笑着对虎子说:“谢谢虎子!”她对何萱说:“跟虎子哥哥说谢谢再见!”
何萱倚着秦莉笑着说:“虎虎,谢谢,再见。”
虎子低头:“俺去陪爷,明日再来。”说完一溜烟跑个没影儿了。
虎子一走,这些人的底气就没了,算着也快到那个教授要和他们说话的时间了,大家就都回到了汽车上。
看完了三集直播回放,廖树德给韩教授打了电话,开口就问:“你的位置。”
韩教授叹气:“我们是在做科研,不能让外人来扰乱……”
廖树德说:“大姨和我妈说你小时候……”
韩教授打断:“我们在山脉旁边,环境艰苦,你这种讲究人……”
廖树德同样打断了他:“发位置!”
韩教授出声叹气,发了个定位。然后对着又走过来粘在自己身边的陈廷宜说:“我那位表弟就要来了。”
陈廷宜微笑:“没关系,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嘛。”来了正好可以调查一番!
这个时候有人喊:“下山啦,吃午饭啦!”各处干活的人都往两辆大公共汽车走去。
何牧跑过来,无视陈廷宜略带阴沉的目光,坚定地跟在韩教授旁边一起上了大车。可是韩教授的助手过来问韩教授后面的行动,何牧只能和陈廷宜肩并肩坐在了韩教授身后。
韩教授给助手讲了大致安排后,就开始打电话:“小赵啊!我是T大物理系韩……哈哈哈,过奖啦!老啦老啦,好久没有出成果啦!不像你,刚刚得了国内科技的大奖!我早上问了一圈儿才知道了你的电话啊!……哪里哪里,后生可畏啊!哦,我这儿有个项目,需要使用你的三维地表扫描建模技术……这个项目是T大物理系牵头,T大测量系计算机系和数学系都有参与……呵呵,是个大项目……具体情况尚要保密,只是很紧急,希望你明天就能到场……费用不用担心!我会让物理系……哎呀!你真的可以吗?我们……哈哈哈,当然当然!日后项目的成功肯定会有你的一份!好的!明天见,我这就给你发位置。”
陈廷宜皱了眉头——韩教授这是要干什么?我是不是得与系主任谈一谈,但对方和韩教授谈妥,物理系能干预吗?……
给对方发了位置,韩教授又拨通了电话:“常教授啊,哈哈哈,是我是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是这样的,我需要超级计算机房……建模和模拟运算都需要……现场没有电源,需要发动机……是的,要大功率的,我看现在那里的电力只够点亮灯泡的……费用?这个我不管,你去与系里联系……我们系主任如果不同意,你就说在国内你是第一,我不想用别人,美国那边与你相似的硅谷……当然,我不想让他们介入,所以最好是你,不然我就得给F大学打电话,日后大家说T大学物理系请F大学……对啊!你们系也是可以承担一部分费用的,我相信你们系主任会明白这种必要性,当然这不是我能管的,呵呵呵……”
陈廷宜觉得是不是自己对韩教授有什么误解——韩教授真的那么纯粹吗?
韩教授发了短信后接着打电话:“李教授啊!好久没说话啦!……当然,我就是有事情啊!我需要地质方面的专家,就是研究河南地质地貌在过去五六百年间的变化那种……我是不清楚啊,所以才请你帮我挑人……哎!我们两个学校过去在西南那是一起办过学到,现在他们竟然想让两个学校对立起来,那怎么可以!我们学校没有这方面的科系,我不就得找你吗?……哦,费用就请我们系来出吧,你去跟我们系主任说就是我请的……我们系很有钱的!不说国家的几亿投入,我知道系校友会去年就收了两亿多捐款,有些捐款人我认识,他们也认识我,呵呵……当然可以说是我提到的……呵呵呵,最好明后天就到啊……别客气,我是不会忘记老同学的!”
陈廷宜:我真的错了!错得彻底!韩教授不会被骗,他可以去骗别人……
何牧也佩服地看着韩教授的后脑勺:这才是大物理学家的气度啊!不止在学术界,在世间也同样挥洒自如!
车到了山下,何牧一下车就看到老王夹着公文包在等着,见到他老王就凑了过来,与他并肩走着,小声说:“我早上没起来,人老啦,不像年轻的时候啦。你们早上干了什么?”
哇,记者来向我询问情况啦。何牧对老王讲述了上午现场的情况,老王竟然掏出小本本认真地记下了。
一众人进了食堂,何牧发现食堂里满满地都是人,和昨天晚上不一样了,老王投桃报李地告诉何牧:“就半小时前,警车开道,空调车上下来了十几个人,还有一辆卡车,看着像是运了仪器,那后面又跟了一辆大汽车,是T大的物理系的,听说是韩教授又要求的。现在已经是第二轮人来吃饭了,我听本地的干部正叫着快运蔬菜肉食过来,村里也正腾屋子让人住呢。”
何牧点头,心中升起真正的希望:这么多人来帮忙,那就有救啊。
白鹤翔跑了两个小时,汗把后背打湿到腰部以下,还是没能平复心境。上班时间快到了,没办法继续跑了,他只能又打车回到健身房,洗澡换了衣服准备去保安的岗位上班。
与对明朝没兴趣的陆锐不同,白鹤翔是个明粉!他看过所有有关明朝的电视剧,在手机上读了许多穿越明朝的网文,有时甚至会用手机上的字典查一下里面生僻字的读音——他爸爸如果知道了大概会给祖坟磕头吧。他喜欢明朝的服饰,甚至网购了明朝的汉服——锦衣卫穿的马面裙上面配着白色掩襟衬衣,当然都是那种尼龙加彩印的便宜货,可自己悄悄地穿上也很显得很英武飒爽好不好?又不是给别人看的!他实在是没有钱,不然买把带着鞘的刀配上就更有范儿了!
白鹤翔到了保安岗位,换上了保安制服,神不守舍地站在门边,手机响了,他接起,母亲急促地问:“你发现了什么?”
白鹤翔想了一会儿,才晃过神儿来,忙说:“妈!什么事都没有!我爸就是好奇,那个播主现在失踪了,他大概想知道原因。”
母亲哦一声:“真的?失踪了?”
白鹤翔说:“是啊!好多人在找呢,您别担心了。”
母亲嘟囔一句:“那也怪可怜的。隔壁家的女儿这两天正好在家,用不用我去问问,你相看一下?”
白鹤翔说:“算了,我这两天都有排班。”不是排班,是没钱好不好?相看时谁花钱买吃的喝的?如果相看中了,日后拿什么买车买房?父母倾尽家产给大哥娶了媳妇,还满足了女方单住的要求,现在父母的两室单元还在付按揭,每个月过得拮据,听说还要补贴刚刚生了个男孩的大哥家,不然大嫂就会说这是你们家的长孙你们家怎么不养之类的话……自己怎么能让他们再给自己花钱?
收了电话白鹤翔将栏杆扯开些,给个使劲按喇叭的私家车让路。
他落寞地站在秋风里,心底浮现出一个微弱的火星:“明朝”。
何牧与秦莉通话后,接通了微信的视频电话。
秦莉让何萱自己去玩,在车后部独自面对手机里胖胖的韩教授。只不过在韩教授这边,视频电话不是在手机里,而是被投影到一大块临时安装的银幕上,屋子里除了韩教授、何牧、陈廷宜和唯一的当事人领导老王外,还有三个穿着警服的公安人员、一个为方便收集消息而没穿制服在警局里偏重收集资料和心理分析的女警员、一个陈廷宜所属部门派出的号称是某科普机构的调研员,把一个小屋子坐得满满的。
何牧紧张得手里有些潮,秦莉当然毫无所觉,她讲述了自己为何要带孩子出行,梦的内容,乘车的步骤,出事的过程……然后一一回答了韩教授的问话。
一个多小时后,李夏开始……
中间秦莉的手机没电了,再换别人的手机……
这样一个个地轮番询问过,天都快黑了,到了晚饭的时间。
结束后陈廷宜笑着对何牧和老王说:“我们其他的人要开个会,请你们两位先去吃饭吧。”
何牧和老王只好离开了,去饭厅的走廊上,何牧低声对老王说:“我觉得他们开会就是对那些人进行挑剔批判的。”
老王认可:“警察在那里,肯定是的。”
何牧气闷,但也知道没办法,去老王去餐厅了。吃完饭他给秦莉打电话,没人接,这次他不着急了,觉得秦莉手机是没电了。
屋中韩教授看了看屋中的人们的身份,也起身道:“我也去用饭啦,还有些事情得告诉同学们。”说完就离开了。
这些外行人走了,屋中的人简单地讨论了一会儿,女警员说,“各位领导同事,我叫郭怡,我来总结汇报一下我们得到的信息。”
她一张张地投射照片:
“秦莉,外贸公司职员,父亲秦正念,身价上亿,多是房产。他是早期大房产公司的会计师,得到了许多低价甚至是白给的房子。秦莉也许不知道具体数字,她父亲平时很低调。秦莉从小生活优渥,可并不奢华。她嫁给了一个薪金不高的军人,她的父亲一直每月往她卡中打两万到五万,她平时不查账,所有账单和保姆费用均由其父远程付清,所以她是最不可能设计这个骗局的人。如果这是一个骗局,那么她一定是无心卷入的。
既然是无心卷入,她与丈夫何牧关系亲密,应该会努力暗示何牧她的处境。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她给出了与直播内容不同的联络消息。
她的女儿何萱三岁九个月,原本不会说话,但秦莉对其格外关爱。不排除对方利用何萱对秦莉威逼利诱。这一点,从一些肢体和面部微语言上分析,没有发现秦莉对这些人有任何恐惧防备之类的感觉。如果她真的是被逼迫,逼迫者也不在这些人中。
“科普人员”举手:“有没有可能这其实就个绑架案?是针对秦莉的?想让她的父亲付出赎金?现在只是预演?”
郭怡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这样的话,后面要看发展。好,我先往下讲。
第二个是喇嘛多杰,虽然我们没来得及与喇嘛多杰说话,我们已经从到达站的火车乘客记录上获取了喇嘛多杰的住址,也已经与西藏方面通了消息,他们联系到了喇嘛多杰的寺庙,还与喇嘛多杰的上师说了话。
多杰的上师不讲普通话,所以下面是藏文翻译转达的大概意思。喇嘛多杰的上师说,多杰五岁出家,对佛法十分热衷,但内心有很深的执念和不信任感。当初多杰入了寺庙,因想念父母日夜哭泣,一位堪布把他带在了身边,对多杰特别照顾,后来这位堪布是多杰最初的老师。在多杰十三岁时,这位堪布病了,让多杰出山去买药。多杰不想离开,但堪布坚持。多杰哭着出了寺庙,当夜堪布就离世了。七天后多杰带着药回到寺院,堪布的葬礼都已经结束。这件事让多杰一直无法释怀,他的上师认为这是多杰学法的障碍。多杰的上师在一日冥想中看到了x山x寺院,认为是解决多杰心结的机缘,就让多杰前往。我们也查出了多杰沿途的轨迹。总之,多杰的确是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他的普通话有限,勉强能应付日常,该也不是骗局的主使者。”
一个叫段友刚的警察举手:“多杰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郭怡皱眉:“这个,要分析这几个人里面有没有隐藏的暴力人格。”
又一个警察说:“那个在直播中出现的小男孩可是个敢下手的,那么小的孩子就能打猎,会不会他杀害了多杰?”
陈廷宜说:“我们要记下这个可能性,现在请继续分析。”
郭怡继续说:“第三个不可能主动行骗的是司机王大栋。王大栋是家中幼子,由他的爷爷奶奶带大,格外受宠。家中承包着千亩果园,爷爷过世时点名把宅基地留给他。他的父母不太懂银行事务,王大栋有一张父母的现金卡,今天查有近二十万元现金,他可以随意支取。看往日的花销,他大多用于请客和买些食品饮料等等,虽然算是个农村富二代,但他并不挥霍,平时不打游戏不赌博不抽烟喝酒,就是爱和朋友们聊天,是个很让人省心的青年。他当了司机父母很高兴,经常让他不要累着,少干点儿活没事。这样看,他也不该是骗局的主使者。
下面的三个人,嫌疑最大。女记者李夏,北京人,身世单纯,在北京长大上学工作。她的领导老王亲手带了她三年了,说李夏为人爽快,不爱与人争吵,单位的薪水不高,李夏住在宿舍,平时没有其他收入,的确缺钱。是她主动提出前往寺院采访,得到批准后启程。
直播的吕容和周小强是一对恋人,两个人都经济困难,平常日用都捉襟见肘,靠着直播挣些小钱,吕容还会做些零工。周小强过去干过快递,现在主要是陪吕容做直播。
这三个人都有金钱上的需求,但如果假设是这三个人定下的骗局,这其中有个关键问题,就是这三个人都不会开车。他们必须要得到王大栋的合作。而刚才我们分析,王大栋没有需要参与骗局的动机。”
一个警察举手:“如果金钱的数量巨大,比如几千万,甚至上亿,那王大栋会不会动心?”
郭怡说:“一般来说,人们的确有贪心,可人的性格不同,有些人有了千万也会觉得不够,有些人有几十万就觉得自己很富裕了。王大栋有些懒惰,比如他平时不管修车维护,他的舅舅抱怨他连汽车上的地都不扫,懒得验查购票凭证,这次发车前是他舅舅先去打扫了卫生,为他检票。王大栋不爱读书,平时就是刷刷短视频……”
言外之意是不是懒人就不会成为骗子?
一个人马上说:“短视频!是不是因此就认识了那个女主播?然后勾结了?”
郭怡说:“这些就需要更深入地侦查线索了。”
下面,一个警察转述了北京来的消息:记者李夏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本地警察也证实王大栋没有案底。另外,从联网上也没查到有关吕容和周小强犯罪记录。
人们讨论了半个小时,决定:第一,明天用巨额金钱引诱一下可能的骗子,看她们会不会露出马脚。第二,严查李夏、吕容和周小强还有王大栋这三组人员在过去联系的痕迹。第三,让何牧和老王出面打听那个喇嘛多杰的下落。
会议终于结束,等他们到食堂时饭菜全没了,村干部赶快让人煮了方便面,这才把晚饭对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