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123、第 123 章 完全不知道

　　可江涛看胡海的短小身板，有些为难道：“我练的都是身手，你这身体大概够呛，其实，你更适合庚三的那个李班长。”江涛是特种兵，李君是侦察兵，胡海这样子，当侦查员更合适。

　　胡海情意绵绵地说：“但我更想跟着师傅您。您别担心累着我，我会偷懒的。”

　　江涛哈哈笑起来，对胡海说：“咱们先吃了饭，然后到溪边去遛遛弯。”

　　这是江涛第一次接纳了胡海，胡海激动得短眉毛飞扬——即使他再伶俐，也没有把“用人朝前”这个词领悟深刻。

　　两个人吃完饭，沿着溪水散步，江涛说：“当初你们追杀吴炎，知道他父亲干的事吗？”

　　胡海说道：“那时索命门告诉我们这些下边的人，范大忤逆了他的父亲，偷了家里的宝贝跑了，属大恶，是必杀之罪。至于他父亲是干什么的，说的含含糊糊的，我们只知道他是张家口那边的大商人。那边有好多跟后金走私的人，他是不是其中之一也没人追问。来这里才听钟庆说范大的父亲其实在帮着鞑子，跟鞑子做生意给他们粮食和衣服！我呸，有机会该去宰了那个汉奸！”

　　江涛说：“那事先搁一边吧，现在他的父亲范永斗利用朝廷的关系罢了钟家的官，正把钟家赶出大同，吴炎和钟庆都要回去帮着钟家。”

　　胡海马上说：“那可不行！索命门肯定在那里等着呢！我们都知道是钟家帮着范大……吴公子逃跑的，那时我们不正追着他们往钟家村去吗？”

　　江涛说：“但吴炎得了人家的救助不能不回报，钟庆是钟家仆从，危难之际也不能袖手旁观，两个人都要回去。现在还没到我们出去的时候，只能提供给他们伪装，你说该怎么办？”

　　胡海沉默了会儿，问道：“那个伪装，能完全让人认不出他们吗？”

　　江涛点头：“可以，是能以假乱真的面具。”

　　胡海又思索了片刻：“我能带着他们去，他们听我的就行。我不怕被认出来，我也算是去追查范大下落的人。”

　　江涛问：“索命门如果抓你回门怎么办？这么说不如让庚三去了。”

　　胡海摇头：“他是领头的，他露面，肯定门里要他回去说个清楚，我只是个小喽啰，可以说是被庚三指使着来打听消息，有事让他们找庚三！”

　　江涛沉吟：现在赏金已经两万了，让个过去索命门的杀手护送吴炎和钟庆，这个杀手如果见钱眼开，那不是就把吴炎和钟庆打包送入虎口了吗？

　　江涛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靠了……

　　胡海扯了一下江涛的衣袖，江涛回神看向他，胡海的小眼睛直盯着江涛：“师傅，我看了那剧，里面鞑子占了汉人的江山，剧里的人喊着要反清复明，我不觉得那是故事。日后鞑子会变得很强是不是？强到把朝廷都灭了是不是？”

　　江涛沉默，胡海又说：“曾导员也给我们讲了‘解放’的意思。”

　　江涛问：“解放是什么意思？”

　　胡海说：“解，是解开，放，是放生，解开捆绑人民的枷锁，放百姓一条生路，所以那帽子上的字是人民解放军，是老百姓的军队，为老百姓推翻压迫，让老百姓能活下去。”

　　江涛怔住：思想教育工作已经如此先进了？！

　　胡海继续说：“薛大、孙金义、王四郎都说要参军，马新和钟诚说他们来了这么久了，还没参军呢，要排他们后面，我……我原来是索命门里的，我更得在薛大他们后面了。如果我去干个事儿，像庚三那样，我就能马上成您的手下！师傅，范家那个奸人出再多的钱也没用，我要跟着你！”

　　这一通大义和私情把江涛说服了，江涛说：“我得去和别人商量一下，明天早饭你等我的信儿。”

　　胡海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忙抱拳：“谢谢师傅！我去看吃饭了！”

　　江涛一点头，胡海撒腿就跑：真的要出营的话，就看不了剧了，赶快吃了饭去看剧，今天绝对不能落下！

　　江涛回去跟何牧说了一下，何牧又拉着他去找岳青聊了聊，大家都多少有些摇摆，最后何牧和江涛去找李夏，说次日一早让李夏也去见见胡海。

　　李夏现在很没把握，说道：“人的思想会变的，我的道行浅，只能察觉到一时，我越来越觉得没什么用，因为谁知道日后是什么样？变好有可能，变坏也有可能啊。”

　　大家都知道庚三的事，何牧说：“一时就一时吧，总比不知真假好吧？”

　　江涛说：“就是让我们做个参考，我挺相信他的，但万一我看走眼了呢？”

　　李夏同意了，何牧和江涛两个人又去找秦正念，告诉秦正念次日一早他们会带着吴炎等人来支银子，然后又登记了些旅途所需的民用军用物品，准备明日一起领取。

　　这一夜好几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一个是庚三。庚三早上汇报了自己如何完成的任务，得了表扬。下午就被钟七郎通知去秦正念处报出差的费用和归还旅行用品。

　　庚三拿着剩下的几两银子去了会议室。孩子们在赵家国和郭大郎的带领下去义务劳动了，钟七郎在秦正念这里实习。

　　在钟七郎的记录下，庚三对秦正念一笔笔陈述了自己的花销，交回了剩下的钱，还有睡袋、面具、三爪攀勾、指南针什么的。最后钟七郎让秦正念核对了报表后，庚三和他都在费用和旅行用品表上签了字。

　　等钟七郎拿着表格去秦正念的宿舍归档，秦正念才对庚三说：“你现在转正了，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委员会决定你原来在此工作的时日都算做民工劳动，而不是改造劳动了，给你核算了工钱。而且你这次出差，有出差补贴，按五天一两银子计算。另外你曾面临伤亡危险，也有奖励，是十两银子。这些都已经记在你的账上，你需要银子的时候可以支取。”

　　其实都算上，也还没到三十两银子，虽然庚三过去挣的钱比这多多了，可听了这话，心中格外激动！好像这些银子比以前那些更珍贵！

　　秦正念仔细观察庚三，见他没有不屑的神情，而是真心喜悦，才笑着起身说：“你不是说要看剧吗？我去叫曾教导员来。”何牧午饭时就跟他说了庚三的要求，秦正念知道庚三心头惦记着的。

　　庚三这下更激动了，在会议室坐立不安。曾栢笑着进来，一手拿着小本本，一手拿着练字本。

　　他先在这一个月学习的生字跟庚三过了一遍，就如庚三所料的，这些字他大多认识！就是再学习些简单的写法而已，庚三当场就默写出了一半！所以就赢得了一半的剧时。他出去了快一个月了，每天二十分钟，一共攒下了五百分钟，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板板时间和时辰的换算，那是四个多时辰！一半是两个时辰！

　　曾栢把放过的剧放在播放单子上，把小本本支在了桌子上，庚三就开始看剧了！他下午一口气看了两个时辰！晚饭后还和民工们一起识字看剧，兴奋过度，自然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还有两个多时辰的剧，准备把字认全了，找一天一口气看完！能把一个剧从头看到尾，太解气了！太过瘾了！

　　他的心砰砰乱跳，完全不知道这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症状。

　　胡海正好和他一个宿舍，听着他在折腾，自己也睡不着：不知道师傅能不能说服其他人让自己带着范大和钟庆去大同。这一路单程去就有一千多里，要走一两个月，回来的话，跟着拖家带口的钟家，大概要走两三个月，加上在大同的日子，弄不好半年都回不来。营地大概会发生好多变化吧？他们说一个月后通道就会再开了，那时就又能吃上肉，可自己在路上一定吃不到那么好的伙食……

　　但这一趟走下来，自己肯定就会被晋升到可用之人的队列里，就能如愿地跟着师傅了。无论日后外面如何腥风血雨，抱紧了师傅的大腿，那就会安然无恙！

　　另外睡不着的是吴炎和钟庆。

　　吴炎想起白天那些人挑破了他们要来改变这个世间的进程，他就再也不能像是把头藏在沙土里的鸵鸟，以为只要能和这些人在一起，就不必管外面的世界。他现在觉得压力山大——原来他是个石子！他身在其中，可他能做什么？

　　他又一次痛恨自己的父亲！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父亲是促成国破家亡的一只黑手，而自己就是他的血脉。如果不是怕大家认为他冷酷残忍，他真的想去请求让自己带人去找到父亲除了他！这样就没有了追杀自己的赏金，钟家和钟家村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可自己如果这样说，那不就是弑父了吗？谁会信任一个敢对自己父亲下手的人？！

　　可父亲继续作恶，那么后金就会得到补给，钟家败了，钟家村也不安全……

　　吴炎想到自己背了一天的瘦弱女孩，她敢冒着性命危险来找他，想到自己的母亲在彼岸还照顾了他，想到钟三公子对他的义气……

　　他心中焦躁，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