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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这双小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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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和江涛带着吴炎和钟庆往饭堂方向走——会议室在上课,宿舍在开会,只有饭堂那边有桌椅,而且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吴炎等不及坐下了,走了几步就马上开口说:“钟家出事了,是我给他们带去的灾难,我得去帮助他们。”
钟庆也说:“我是钟三公子的长随,他是我的主人,我得回去。”
何牧对吴炎说:“你知道索命门还在追杀你,此时说不定已经在钟家那边等着你了。”又对钟庆说:“你也一样,他们知道你是跟着吴炎一起逃的,你一出现,他们抓了你,就能找出吴炎的下落,何乐而不为?两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吴炎坚持:“无论如何,我都得去……”
钟庆忙说:“我也是!”
江涛说:“先别急,想想你们要怎么做。”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直到他们找了桌椅坐下,何牧才又问吴炎:“先给我们讲讲钟家。”
吴炎说道:“百年前,大同钟家的高祖离开祖籍进京赶考,中了进士,当了县官,后来在郑洛大人手下做事。”
何牧不明就里,忙拿出手机搜了一通距此时百年前明朝发生了什么事等等。发现那时发生了俺答封贡,明朝少有地没用武力而是借助对方的矛盾与蒙古达成了长久的和平,为明朝解除了一边的威胁,但后面还是经历了许多压制和防范,郑洛是隆万时期北部的封疆大吏,明朝后期最大的知蒙派,他全权主导了明朝的对蒙政策,最终完成了蒙古的臣服。
大同钟家的祖上既然为他做事,自然就落户在北方了。他把手机交给江涛,江涛费力地看那些蒙古人名和明朝的几层官员的决策。
吴炎说:“当初钟家三代单传,直到钟老太爷那一辈,才有了三个儿子,就是现在的钟家三房。钟家只有大房老爷钟岳在朝为官,二房三房都是生意人。但钟家牢记祖训,要诗书传家,子孙读书,努力科举,所以钟家的儿郎们多在书院读书。我……旧家的所在没有好书院,去了大同书院读书,在那里与钟家大房的钟三郎是同窗好友。”他痛心疾首:“是我连累了他父亲丢官、他家倾覆!他们家在大同已经三四代,此时却被连根拔起,重回老家。是我!我害了他们一家!我必须去帮他!他们恨我骂我都没事,但我不能躲着不见他们。可我现在没钱,我知道你们救了我一命,深恩还未回报,但我现在还得请您们给我些银子,让我去帮他们搬家,陪他们回老家。我办了此事,日后一定为你们尽心效力!万死不辞!”
吴炎急得紧皱了眉头,眼中含泪——他不能再逃避自己的责任!上一次他逃开了麻烦,结果娘亲丢了性命。这次他不能置救命的好友于不顾。
钟庆说道:“我也得您们救了命,到现在没有回报万一,等我回去帮了主人,说明原委,我家公子是明理之人,一定会允许我来报恩的。”
江涛正在搜张家口到大同的距离,大同的明朝书院等等,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他顺着看下去,不禁微微摇头,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何牧,指了指手机上的内容。
何牧边读边问:“这是二十二年后?”
江涛点头:“是啊。”
吴炎忙问:“什么事?怎么了?”
何牧不抬头道:“你不用为大同钟家被迫离开而负疚,如果你们没有被我们所救,范永斗达成了目的,自然不会再与钟家作对,钟家就不会离开大同。二十二年后,后金,就是后来的满清,入关,横扫南北,大同投降,但又复叛以响应逃到了南边的明朝藩王,所以大同遭清兵围困,直到‘兵民饥饿,死亡殆尽,余兵无几’,叛徒杀了起义的总兵,引清兵入城。清兵破城后,恨城内兵民固守,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下令对大同‘屠城斩墙’,除叛徒的家属军兵外,‘官吏兵民、尽行诛之’!清军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房子就烧,男女老幼都被斩尽杀绝。除了个别寺院僧尼外,挨门逐户地搜杀,直到杀的连一个汉人都没有方才罢手……”
吴炎和钟庆目瞪口呆,两个人方才的激动全退去了,只有惊骇。
钟庆结巴着说:“鞑子……那不是,不是……不是剧中编的故事吗?”
何牧看他:“对于你们,因为我们来了,也许就成了故事。如果我们没来,就是自然而然。”
钟庆结巴着问:“怎么回事?我不懂……”
何牧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我觉得大概可以这么想,一条大河奔腾入海,这一路已经发生了,可如果机缘巧合,有一处被分了岔呢?那么这一路是不是就会与本来已经流淌过去的那支路径不同?或者,你有个可以结亿万果实的果园,里面难免有两个果子是一模一样的,可其中一个被放了虫子,它们日后还能一样吗?”
江涛面露不适:“我对这个比喻不是很喜欢。”
何牧说:“不管怎么说吧,这个世界因我们而不同就是这个意思。”
江涛还是不认可:“我觉得你曲解了这话。”
何牧瞥他一眼:“你到底要干什么?是想协助我还是给我拆台?”
吴炎焦灼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何牧说:“我们不能拦着你们去报恩,但不要忘了你们的责任。”
吴炎不解:“我们的责任?”
江涛笑着说:“照他的意思,你们现在也是能改变果实的虫子啊。”
吴炎和钟庆没有笑,反而变得肃然。何牧说:“有人说过,一个石子不可能改变河道,我们现在才有几粒石子?还远远、远远不够改变那些行将到来的惨剧,所以你们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个人的义气,忘记更艰巨的前景。”
吴炎和钟庆都郑重点头,吴炎说:“本来,我就是想去见钟三公子,安慰他,把他带到这里来,他也是秀才,比我更有才华,他们家认为他日后会中举,走他父亲的路,入朝为官的,我知道他一定会很伤心,来这里他就会有新生活,不再难过了。我就是在这里觉得又有了希望。现在我觉得他如果能到这里,一定也会对营地有好处!”
何牧说:“我们的确需要读书人,但最重要的是心性,要认可我们的理念,对我们的理想忠诚。”
吴炎问:“那什么是你们的理念?什么是你们的理想?”
何牧笑笑:“现在还不到说这些的时候,你得活着回来才行。你们可以准备出发,明天早上来找我们,我们给你们一些保护用品和所需银两。”
吴炎和钟庆都站起来,对何牧和江涛深施礼,何牧和江涛忙站起来:“不必多礼。”
吴炎说:“大恩不言谢,我说到做到。”
钟庆拙嘴笨舌,只能说:“我,我也要成你们的人。”他因为是受伤来的,没签过什么合同,一直算是编外人士。虽然有身份证,可上面有“临时”两个字。他身为钟家仆从,有浑家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钟家,也一直想着回钟家去。可现在他知道他必须离开钟家,到这里来。这些人不止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家人的救命恩人,想一想二十二年后,他的儿子三十来岁,是他现在的年纪!如果不是这些人,就会全家死光了。他的命是这些人的,他儿子的命何尝不是?
何牧说:“到了外面,可不能说起这里的事。”营地现在还是个秘密,暴露在外面,惹起官府注意,对营地是大麻烦。
吴炎和钟庆连连点头:“我明白!”“明白!”
两个人起身离开了,江涛说:“你不必担心他们泄露秘密,他们知道了未来,会竭力维护营地的。”接着,他放低了声音问:“你没提我们要对付他父亲?”
何牧说:“即使他恨他的父亲,想报仇,我还是觉得这事不要扯他进来。这事不是个人恩怨,而且,我们尽量不要违背人伦。”
江涛难得同意:“对,免得日后人们以为我们抓范永斗不是因为他是汉奸,而只是为了一个人报私仇。对吴炎而言,抓捕父亲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何牧很高兴江涛与他看法相同,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文化水平不低!开饭了,去吃饭吧。”
江涛没跟他去,歪头想:我觉得他说的话变扭!
一帮民工笑着走过,其中的一个人停在了江涛身边,江涛一看,发现是一直缠着他的胡海。
像以前一样,胡海一脸谄媚的笑意,小声搭讪:“师傅,您在想什么?用不用我去给您拿饭?”
江涛看了看几排桌子的距离,对胡海说:“别叫我师傅。”
胡海咬了下牙,又靠近了些,抬头看江涛:“那个庚三很得意,他说他出去执行了一次任务,现在是李班长手下的人了。师傅,您让我也出去执行一次任务吧,我也想当您手下的人。”
江涛有些惊讶地看胡海——这挑拨离间加毛遂自荐无缝衔接一体化的操作是无意为之还自修而成的?
看到江涛与以往不同的眼神,胡海觉得有了希望,小眼睛放出光来:“师傅!我虽然武艺不精,但我比庚三聪明!您发现了吗?当初是不是我第一个投靠了您?而庚三一直傻犟着,挖了那么多坑抹了那么多泥才得了您们的眼?您不觉得我比他更能审时度势,少走了许多弯路吗?做决定比他更灵敏更准确吗?”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初的确是这个躺在地上的小个子首先开口要投诚的,还带动了其他人。那时除了江涛露了一手外,他们并不知道营地的特殊之处,胡海怎么就那么义无反顾地做了选择了呢?这就是直觉吧?
这次江涛被说动了,认真地看胡海:这双小眼睛里的确透着点儿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