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空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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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顶层办公室彻底归于安静。
萧景离开后，那股压得人呼吸发紧的顶级雪松信息素缓缓散去，笼罩在周身的强势压迫感终于剥离。宋辞微微松了松肩背僵直的筋骨，将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惶然尽数压下。
眼下没有多余时间沉溺心绪，晚宴方案堆积如山，通宵工作已成定局。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按压着突突跳动的眉心，将方才身体那阵莫名的酸软燥热强行压进骨血深处。不管体质如何异常，不管心底如何惶恐，此刻他只能是那个滴水不漏、稳如磐石的宋秘书。
重新坐回电脑前，光标在屏幕文档顶端轻轻闪烁。
宋辞敛尽杂念，沉下心逐字逐句打磨晚宴全套流程。
从贵宾入场动线、媒体机位排布、舞台流程衔接，到突发事故应急处理、酒后权贵周旋预案、后场人员调度，密密麻麻几十页文档，他一页一页核对、一句一句润色。
萧景挑剔至极，排版行距差零点五毫米都会被点名，措辞不够严谨会被驳回，细节不够周全更是直接重做。五年磨合，宋辞早已摸透这位大佬的刁钻底线，哪怕对方是无端找茬，他也习惯把所有工作做到极致完美，让人半分错处挑不出。
夜色越来越深，整栋铂悦大厦的灯光逐层熄灭。
楼下街道的车流渐渐稀疏，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霓虹长明，静静铺陈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宋辞脸上，衬得他本就偏白的肤色愈发通透，眉眼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连续四个小时高强度伏案核对，他指尖发酸，眼尾干涩，连带着身体那股隐匿的疲惫感愈发浓重。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条应急预案复核完毕，保存定稿，时间堪堪卡在凌晨两点四十。
距离萧景给定的凌晨三点deadline，刚好卡上最后二十分钟。
宋辞长长舒了口气，抬手关掉文档校对界面，起身接了杯温水，靠在落地窗边慢慢喝着，难得偷得片刻松弛。
顶层秘书办公区隔壁还有两间值班室，今夜留守加班的不止他一人，楼下行政部还有两个实习生在收尾杂活。听见楼道传来轻浅脚步声，不多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行政部的两个小姑娘，抱着整理好的晚宴物料清单上来报备。
两人推门进来，看见只有宋辞一人，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职场姿态瞬间松弛大半。
整个铂悦大厦，员工最怕的是萧景，最信赖、最亲近的，永远是温和耐心的宋秘书。
“宋哥，我们这边物料清单全部核对完毕了，您过目。”小姑娘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忍不住小声感慨，“还好今晚萧总提前走了，刚才我们在楼下都捏着一把汗，听说萧总今晚心情极差，整个高层区气压低得吓人。”
另一个实习生连忙接话，憋着笑意小声吐槽：“可不是嘛，萧总的情绪简直是大厦天气预报，阴晴不定全看心情，最难琢磨。我们刚才都不敢上楼，生怕无缘无故挨顿训。”
两人年纪小，跟着前辈耳濡目染，私下吐槽老板早已是加班常态，只是不敢在萧景面前表露半分，唯独在宋辞面前敢随口唠两句。
宋辞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抬手拿起物料清单快速扫过，指尖逐行核对，语气温淡轻柔：“没问题，整理归档就可以，辛苦你们熬夜。”
说完，他忍不住顺势接了句极其佛系的内心吐槽，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萧总的心思，本来就堪比天书，无人能解。”
天底下最难揣摩的东西，大概就是萧景的脾气。
心情好的时候，再大的疏漏可以一笔带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完美无瑕的文件也能被挑出莫须有的错处。
白天无端问责他漏填人脉名单，转头又别扭叮嘱他别熬夜猝死；平日里对他百般苛责事事打压，却又把所有人都办不好的事全权交付，只信他一人。
别扭、矛盾、口是心非，极致傲慢又极致依赖。
两个小姑娘瞬间笑出声，连连点头附和。
“真的！萧总也太双标了，对别人公事公办冷若冰霜，对宋哥你是花式挑剔，天天找茬，却又最信任你。”
“我有时候都怀疑，萧总是不是天生就只会为难宋哥一个人。”
宋辞听得无奈失笑，没再接话。
旁人只看见萧景对他严苛双标，却看不懂这五年别扭相处里藏着的拉扯与羁绊。
没人知道，这份独一份的特殊对待，于旁人是羡慕不来的信任，于他却是悬在头顶、时刻心惊的利刃。
聊了两句，两个小姑娘怕打扰他工作，匆匆报备完毕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办公室再度恢复安静。
短暂的轻松散去，心底的沉郁再度漫上来。
宋辞收回笑意，整理好全套定稿文件，打包压缩，再次确认无误发送到萧景私人邮箱，同时附上精简清晰的工作汇报。
做完一切，时间刚好凌晨三点。
他没有立刻下班休息。
多年职业习惯刻入骨髓，萧景有深夜查看邮箱、晨起复盘文件的习惯，若是邮件发送无回执、无备注，大概率会被认定工作敷衍。稳妥起见，宋辞习惯性将纸质版全套方案打印装订，打算明天一早亲自送到萧景的私人别墅。
萧景今夜没有留宿公司，凌晨时分早已回了半山别墅休息。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宋辞收拾好文件，拎起外套，关灯锁门，动作轻缓利落。
深夜的大厦电梯空旷寂静，镜面映出他清挺单薄的身影，眉眼温润，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浅淡的倦意。
身体依旧带着隐隐的虚软，四肢乏力，太阳穴时不时泛着钝钝的酸胀。他依旧强行归因为连日通宵、高压内耗，不敢深想，也不敢深究。
隐性Omega的分化暗流，依旧在无人知晓的骨血里悄然蔓延，被他靠着数年强韧意志死死压制，不露分毫破绽。
驱车驶出市中心，夜色静谧，一路畅通。
凌晨的云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喧嚣，街道空旷冷清，路灯绵延成温柔的光影长线。宋辞车速平稳，思绪却微微飘远。
他其实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五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半深夜都是这样度过。加班、兜底、收尾、打理好萧景所有工作与生活的细碎琐事，日复一日，岁岁蛰伏。
别人的二十多岁是肆意洒脱、热烈鲜活，他的二十多岁是隐忍藏锋、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半山别墅区。
这里是云城顶级权贵聚居地，依山傍水，静谧隐秘，安保森严。宋辞常年往来报备，早已录入专属通行权限，车辆顺畅驶入别墅区深处，停在萧景独栋别墅门外。
凌晨三点半，万籁俱寂。
别墅主楼依旧亮着一盏落地暖灯，微光透过落地窗映出来，看得出屋内的人尚未休息。
宋辞抱着装订整齐的文件，轻步走上台阶，按下门铃。
不过两秒，门禁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深夜慵懒凉意的嗓音，依旧是惯有的淡漠疏离：“进。”
大门自动解锁推开。
客厅空旷雅致，装修极简矜贵，处处透着顶层Alpha的清冷格调。空气里萦绕着极淡的雪松信息素，比白日里温和许多，不再强势压迫，只剩浅淡清冷的气息。
萧景穿着一身黑色真丝家居睡袍，松松系着腰带，长发微湿，显然是刚洗完澡。褪去了白日西装革履的凌厉强势，少了几分职场杀伐气，多了几分慵懒松弛的矜贵。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黑眸抬落间，目光精准落在进门的宋辞身上，审视淡淡掠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送过来了？”
“嗯。”宋辞缓步走上前，将整套纸质方案整齐放在茶几上，声音清润温和，“全套晚宴流程、应急预案、人脉对接台账全部定稿，纸质版给您留存核对，电子版凌晨三点准时发送邮箱。”
萧景视线落在规整的文件上，指尖随意翻了两页。
字迹工整，排版极致舒适，内容缜密周全，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无可挑剔，甚至补充了好几处他从未交代过的备用方案。
一如既往的稳妥，一如既往的周全。
萧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与认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淡淡开口：“勉强能看。”
又是这套熟悉的话术。
永远不会夸奖，永远只会勉强认可。
宋辞早已习惯，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点习以为常的佛系淡定：“您满意就好。”
萧景抬眸看向他，目光定格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的眼尾上，语气依旧挑剔：“熬了通宵？脸色这么差。”
“还好，习惯了。”宋辞轻声应答，垂眸敛神，姿态规矩得体。
夜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
浅淡的晚风裹挟着萧景身上温润的雪松气息，轻轻落在宋辞周身。
这一次，没有强势压制，没有刻意外放，只是极浅的一缕信息素。
可宋辞身体却瞬间泛起一阵清晰的燥热酸软，背脊微麻，呼吸下意识轻轻滞涩半秒。
他指尖悄然收紧，死死压□□内骤然翻涌的异样，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不露分毫破绽。
萧景看着他瞬间微僵的细微反应，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只当是他通宵疲惫、体力透支，没有多想。
他沉默两秒，丢下一句依旧别扭、口是心非的话：
“方案没问题，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集合彩排，别迟到，也别带病硬撑。”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依旧没有半分温情，却暗含着独一份的纵容与体恤。
宋辞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留，礼貌道别，转身缓步退出别墅。
大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屋内的气息与光影。
站在微凉的深夜晚风里，宋辞才敢微微松垮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气。
眼底最后一点体面的平静彻底褪去，只剩下深藏的疲惫与惶然。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异样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