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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天亮的时候,沈夜雨推开门,看见姐姐还坐在窗前。
膝上的剑已经入鞘,搁在一边。姐姐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不知在想什么。
“姐,你一宿没睡?”
沈夜澜转过头,看着她。
“醒了?饿不饿?”
“我不饿。”沈夜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姐,你跟我说实话。”
“说什么?”
“昨天那个人。”沈夜雨看着她,“你认识他,对不对?”
沈夜澜没说话。
“我看见了。”沈夜雨说,“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是谁?”
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江家那个少年。”沈夜澜说,“你还记得吗?”
沈夜雨愣了一下。她那时候才五岁,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可她记得有一年,隔壁院子着火,姐姐跑出去,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不说。
“他……没死?”
“嗯。”
“那他这些年去哪儿了?”
沈夜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不知道。”她说,“他只说他在观剑司,七品。”
沈夜雨跟出来,站在她身后。
“姐,你信他吗?”
沈夜澜回过头,看着她。
妹妹的眼睛很亮,和师父当年看她的眼神一样。师父说,你妹妹比你聪明,她看人准。
“他说三天后,剑墟的人会来。”沈夜澜说,“咱们只有三天了。”
“剑墟是什么?”
“不知道。”沈夜澜说,“可我知道,能让观剑司和剑墟都盯上的人,不会是好惹的。”
她走回石桌前,拿起那把剑。三年了,这把剑一直搁在这里,落满槐花,她从来没动过。
今天,她把剑挂在腰间。
“姐?”
“收拾东西。”沈夜澜说,“咱们走。”
“走?去哪儿?”
沈夜澜没回答。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下山的路。
三年了,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去山下买米、买盐、给妹妹抓药。每一次走,都是一个人。
这一次,她要带着妹妹,走到那些人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山路上站着一个人。
灰衣,洗得发白。不是江停云,是一个老人。
老人站在路中央,拄着一根竹杖,看着这边。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沈夜澜的手按上剑柄。
“姑娘别误会。”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老朽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人托我带个话。”
“谁?”
“昨晚那个年轻人。”老人说,“他说,姑娘要是想走,现在就走,越快越好。他还说——”
老人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沈夜澜接过,打开。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剑墟的人已经出发,比预想的快。明日黄昏前必到。往北走,有个地方叫青泥镇,在那里等我。”
落款是一个“江”字。
沈夜澜把纸条收起来,看着老人。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老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缺了牙的嘴。
“那孩子走不开。”他说,“他是观剑司的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昨夜下山之后,他就被人叫走了,走之前托我上山递信。姑娘,老朽只能帮你到这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说完,老人转身,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沈夜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姐。”
沈夜雨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咱们走不走?”
沈夜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妹妹。
“走。”
---
两个时辰后,她们站在山脚下,回头看着那座住了三年的山。
太阳已经偏西,山里的雾又升起来了,把来路遮得严严实实。
沈夜雨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师父留下的那个木匣子。沈夜澜腰间挂着剑,另一只手牵着妹妹。
“姐,青泥镇在哪儿?”
“北边。”沈夜澜说,“走一天能到。”
“那个姓江的会来吗?”
沈夜澜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可她只知道一件事:留在山上,等死。往北走,还有一线生机。
师徒三人,师父已经死了,妹妹不能死。
她牵着妹妹,往北走。
---
黄昏的时候,她们走到一处山坳。前面是一片林子,穿过林子有一条小河,河对岸就是官道。沿着官道往北,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青泥镇。
沈夜雨走不动了。
她靠着一棵树坐下,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
“姐……我歇一会儿……”
沈夜澜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厉害。
“姐,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别说傻话。”
沈夜澜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喂她吃下去。
这是师父留下的药,说是能续命。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他看着沈夜澜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夜澜,你妹妹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护着她。”
沈夜澜抱着妹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天黑了。
再走,不安全。不走,追兵可能随时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沈夜雨已经睡着了,眉头皱着,呼吸很轻。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走了。
就在这里过夜。天亮再走。
她把妹妹放下,靠着一棵树,自己坐在旁边,剑放在膝上,眼睛盯着来路的方向。
月亮升起来,把林子照得白惨惨的。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沈夜澜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块石头。
半夜的时候,沈夜雨醒了。
“姐。”
“嗯。”
“你睡一会儿,我看着。”
沈夜澜低头看她。
“你?”
“我睡够了。”沈夜雨坐起来,靠在她身边,“姐,你明天还要赶路,不睡不行。”
沈夜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有事叫我。”
“嗯。”
她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浅。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师父的背影、江停云站在雨里、那个老人递过来的纸条、还有一张看不清的脸,站在很远的地方笑。
笑得很冷。
她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沈夜雨靠在她肩上,睡得正沉。林子里的鸟开始叫,远处传来流水声。
没什么异常。
可她总觉得不对。
她站起来,把妹妹轻轻放下,往林子里走了几步。
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听。
山里的三年,她学会了一件事:听。
师父教她剑法的时候说过,真正的高手,不用眼睛。眼睛会骗人,耳朵不会。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
风穿过树叶,鸟在枝头叫,远处河水流动。再远处——
马蹄声。
很多匹马。
从南边来,往这边来,速度很快。
她睁开眼睛,转身跑回树下。
“夜雨,醒醒。”
沈夜雨睁开眼,看见姐姐的脸色,一下子清醒了。
“姐?”
“他们来了。”沈夜澜把她拉起来,“快走。”
两个人往北跑。穿过林子,蹚过小河,刚爬上对面的河岸,身后就响起了马蹄声。
沈夜澜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边上,十几匹马冲出来,马上的人全是黑衣,脸上蒙着黑布。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黑马,马背上挂着一把刀,刀身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沈夜澜拉着妹妹,继续往北跑。
可妹妹跑不快。
才跑出几十步,沈夜雨的脚步就开始踉跄。她的脸更白了,呼吸越来越重。
“姐……我跑不动了……”
沈夜澜停下来,蹲在她面前。
“上来。”
“姐,你背着我跑不远的……”
“上来。”
沈夜雨咬了咬嘴唇,趴到她背上。
沈夜澜站起来,背着她,继续往北跑。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能听见那些人的呼喊声,能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能听见有人在喊:“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可她不能停。
一停,就是死。
她背着妹妹,拼命跑。
官道在前面,只要上了官道,往北走,就有村子,有人,有活路。
可她跑不到。
马蹄声已经近在身后了。
她停下来,把妹妹放下,推到一棵树后面。
“躲好。”
“姐!”
“别出声。”
她转过身,看着来路。
晨光里,十几匹马冲过来,把她围在中间。马上的人全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她。
为首那人勒住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沈夜澜?”
沈夜澜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那人笑了一声。
“青萍客的传人,果然是个美人。”他说,“可惜,你师父死了,没人护着你了。”
沈夜澜的手收紧。
“你们是剑墟的人?”
那人歪了歪头。
“聪明。”他说,“既然知道我们是谁,那就好办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姑娘。”
沈夜澜看着他,一字一字说:
“我要是不走呢?”
那人又笑了。
“不走?”他往后一仰头,“兄弟们,告诉她,不走是什么下场。”
他身后,十几个人同时拔出刀剑。
晨光照在刀锋上,一片刺眼的亮。
沈夜澜的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剑是直的,人也可以是直的,但心要能弯得下去。”
师父,心要怎么弯?
她弯不下去了。
因为身后是妹妹,身前是敌人。没有别的路,只有出剑。
她把剑拔出来。
剑身清亮如水,映着她的脸。三年来第一次出鞘。
为首那人眼睛眯了一下。
“九品的剑,我还没见过。”他说,“让我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他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冲上来。
沈夜澜没动。
第一把刀砍过来的时候,她侧身,剑往前递,刺中那人的手腕。刀落,人惨叫,她一脚踹开。
第二把剑刺过来,她剑身横拍,拍在那人脸上,鼻梁断了,血溅出来,人倒飞出去。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她像一道影子,在人群里穿行。剑光闪过,就有一个人倒下。
可她不是神仙。
第六个人的刀砍在她左肩上,血涌出来,湿了半边衣裳。她咬紧牙,反手一剑,划开那人的喉咙。
第七个人的剑刺过来,她躲闪不及,剑锋擦着腰过去,带起一溜血珠。
她后退一步,喘着气,剑尖拄地。
十几个人,倒了七八个。剩下几个站在远处,不敢上前。
为首那人的笑容没了。
他看着沈夜澜,眼睛里的光变冷了。
“好剑。”他说,“可惜,你只有一把剑,我们有一百把。”
他挥了挥手。
身后,林子里又冲出几十个人。
沈夜澜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一下。
师父,你说得对。
出了剑,就回不了头了。
她握紧剑,往前迈了一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姐!”
沈夜澜回头。
沈夜雨从树后面跑出来,朝她跑来。
“别过来!”
可她没停。
她跑到沈夜澜身边,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看着那些黑衣人。
“你们别动我姐!”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这丫头,够傻的。”为首那人说,“正好,姐妹俩一起带走。”
沈夜澜把妹妹拉到身后。
“夜雨,听话,躲好。”
“我不!”沈夜雨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姐,我不要再看着你一个人拼命!”
沈夜澜低头看她。
妹妹的眼睛里全是泪,可她的目光很坚定,和当年师父看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姐,”她说,“你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夜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身后,马蹄声又响起来。
这一次,是从北边来的。
沈夜澜回头。
官道上,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灰衣,洗得发白,腰间挎着剑。
江停云。
他勒住马,看着眼前的场面,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沈夜澜身边。
“来晚了。”他说,“抱歉。”
沈夜澜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江停云没回答,转过身,看着那些黑衣人。
“剑墟的人。”他说,声音很平静,“十三骑,三十六人,剩下这几个,够我打的。”
为首那人看着他腰间的剑,眼睛眯起来。
“观剑司的人?”他说,“七品?就凭你?”
江停云没说话。
他把剑拔出来。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可这一步迈出去,那些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因为这一步,踩在地上的脚印,深了三寸。
“九品?”为首那人脱口而出,“你不是七品?”
江停云没理他。
他回头看着沈夜澜。
“带着你妹妹,往北走。”他说,“青泥镇有个茶馆,在那儿等我。”
沈夜澜看着他。
“你打得过?”
江停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和九年前翻墙过来给她送糖的时候一模一样。
“打不过也要打。”他说,“我说过,我帮你。”
沈夜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把妹妹抱起来。
“走。”
她往北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惨叫,有马在嘶鸣。
她没回头。
一直走到看不见那些人的地方,她才停下来。
站在那里,抱着妹妹,听着远处的动静。
声音渐渐小了。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晨光照在官道上,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浑身发冷。
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在雨里说“我帮你”的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沈夜雨拉着她的手。
“姐,他……”
“闭嘴。”
沈夜雨不敢再说了。
两个人站在官道上,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灰衣,洗得发白,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走到她们面前,站定。
脸上全是血,左边肩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可他在笑。
“还活着。”他说,“命大。”
沈夜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她伸手,把他扶住。
“青泥镇。”她说,“你说的茶馆,在哪儿?”
江停云靠在她肩上,喘着气。
“我带路。”
三个人往北走。
身后,晨光照着来路,照着那片林子,照着满地尸体。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沈夜澜没有回头。
可她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剑墟的人死了,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三百里外,地牢里那个人放下密报,又笑了。
“九品?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传令下去,把‘那个人’从地牢里提出来。”
手下人一愣:“大人,那个人……已经关了十年了。”
“十年?”那人回过头,笑容很冷,“让他杀个人,就当活动筋骨。”
青泥镇的茶馆里,沈夜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不知道,有一个她认识的人,正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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