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号 和师兄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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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第二天还有课程，我决定等明晚学会活动结束后，再回寝室仔细研究父亲的信件。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到了父亲失踪前一天的场景。
高大的父亲总自称柔弱的文职人员，借机蹭进比他矮半个头的爸爸怀里撒娇。我抱着西里尔，在门口探头探脑地也想加入叠猫猫的游戏，被父亲发现后，他揽着爸爸的肩膀快步走过来，一手把我和西里尔捞进怀里。
赫尔温先生左手搂着莱茵先生，右手抱着小小的我，左右各给了一个响亮的吻，宣布道：“我明天要去出差啦！请问这位美丽的梅斯菲尔德先生，还有这位可爱的小梅斯菲尔德先生，喔，还有你，精明的西里尔先生。大声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呀？”
我和爸爸快速对视了一眼，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里同时闪过狡黠的光芒。西里尔则抬起小身体，软乎乎的肉垫踩在我手背上。
于是家里三双金色的眼睛一起看向父亲，齐齐喵了一声。
父亲夸张地微微往后仰了仰，浑身散发着快乐的泡泡，大声嚷嚷道：“停止！停止！我要被可爱死了！”
爸爸满意地点点头，和我击了个掌，对恶作剧的效果十分满意：“你这次会去冰海吗？”
父亲一秒恢复正经，和爸爸蹭了蹭脸：“当然了，宝贝。”
我睁大眼睛：“海！”
鲁尔可没有海洋，只有温暖的阳光和柔软的轻风。
“我要你捡到的第一枚贝壳，亲爱的。”爸爸亲了亲父亲的侧脸，又低下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给我们的小伊莱带一只大海螺如何？他这么小，还没见过海。”
“大海螺！”
“是的，和我们小伊莱的小脑袋瓜一样大。”爸爸捏捏我的脸，“猜猜看，把它放到耳边会有大海的歌声吗？”
我惊讶地低呼，西里尔也喵了一声。
“嗯，嗯。好，那就给我的莱茵捎上一枚冰海的记忆，给小伊莱带上一只浪花的哨歌。”父亲的语气像唱咏叹调一样，“再给西西带小鱼干！”
爸爸立刻接话：“要冰川鱼。”
“当然。但莱茵，亲爱的，答应我，你这次不会半夜摸西西的口粮吃。”
莱茵先生咦了一声，开始他最拿手的装傻：“有吗？”
我和西里尔一起咪咪呜呜地笑，父亲假装恼羞成怒，使坏地挠我们的胳肢窝。
爸爸拒绝加入我们幼稚的战斗，捎走了西里尔，一人一猫脚步轻快地闪出去帮忙收拾行李，只留下我和父亲玩成一团。
“小伊莱，在家里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父亲用他还没修理的胡茬蹭我的脸，“爹地很快就回来了。”
“好——”
这是我的梦。我和爸爸站在光亮的铁门前，站在刚刚绽开的花园内，看着父亲和往常一样，开走了家里那辆老式代步车，消失在雾蒙蒙的绿玫瑰丛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睁开眼睛，看着米黄色的天花板，轻轻地叹了口气。
忘记了，现在在宿舍里。
我来到盥洗室，一边洗漱，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信件和照片里提到的约兰，就像一只手擦拭了镜面上的灰尘，唤醒了我模糊的记忆，一切细节都清晰了起来。
原来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项工作，地点就是在约兰，爸爸的家乡。
那么，爸爸后来去找父亲的时候，是不是也回到家乡去找了呢？那为什么爸爸也杳无音讯这么久？
他们……到底在哪里？
太多的疑惑在我脑中萦绕。
我闭了闭眼，对着镜子仔细将自己打理干净，总算瞧着精神了些。
问题太多，总要一点一点解。约兰这个地方有太多我不清楚的秘密。为了父亲，为了爸爸，我必须去一趟。
“伊列蒙特……早啊……”
我走出盥洗室，温卡瘫倒在沙发上，黑眼圈和宿醉一般吓人。
“你熬夜了？”我给他递了杯温水，“今天有公开大课。”
温卡飘忽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谢了兄弟，你还是这么体贴……那必须的，我和几个舞会认识的同学在聊天室里聊了很久。修和泽维尔估计还没醒，我三点出来洗漱，他俩的灯还开着。”
我笑他：“这么精神。要帮你占座吗？”
温卡摇晃着手，艰难地比了个心：“爱你，兄弟。”
“哦对了！”他突然鲤鱼打挺，喊住了我，比划了一下，“记得带个围巾，口罩也行。你知道的，相比于脑子里只有考试和升学的中学生，大学生总是会更热情、自由，且对爱情的追求更为，嗯，大胆。”
我想起昨晚的交友话题，同手同脚地倒退回房间，从箱子里摸出了防风口罩。
鲁尔大学的师资和设施很好，公开教室很明亮，一切都令人满意。温卡踩着铃声溜到我旁边，小声道：“不愧是你，这么好的位置！”
我也小声回他：“还好，我到的时候没什么人。”
温卡双手合十：“感恩有你，生物钟为五点半的梅斯菲尔德阁下。”
我们用气音贫了几句嘴，这堂课的雷尔夫教授进了门。
他是个面善的中年人，也是我们文学系的导师之一。听温卡说，他不仅负责一年级的部分文科类公开通识课，还负责教授文学系的一部分专业课。
“好像是……区域与专题文学。”温卡翻看课程列表，“噢，本来是二年级的课程，不过我们也可以选。”
“可以提前修？”我好奇问道。
温卡瞪大眼睛：“你一定要这么卷吗？好吧，你要选的话我可以陪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当学长学姐们小组作业里的玩物。”
轮到我双手合十感谢了：“好兄弟。放心，我会量力而行的，这不是先提前了解么？”
不得不说，温卡坐我外边真是帮了大忙——他帮忙挡了好几张小纸条。看着他在要通讯编号的纸条上画愤怒小人和火焰拳头，我十分感激地许诺了明天的早饭帮带服务。
一下课，因为惦记着和埃德加的约饭，我和温卡告别后，火速来到了校外的金雀花餐厅。
这里是学生们校外聚餐的首选地，性价比高，价格不贵——我在沙龙里找到的攻略。高年级的埃德加没那么多课程安排，早早等在了那里。
我有些抱歉地轻轻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学长，我刚下课。”
埃德加摇了摇头：“很正常。我一年级时也这样，二年级才有所缓解。”
我把菜单递给他，笑道：“请吧埃德加学长，这顿我掏钱，别客气。”
埃德加瞥了眼菜单，迅速勾选了几道我事先看中的菜肴——黄油香煎鱼片、白贝浓汤、一道巧克力布丁。
他看向我，慢慢地眨眼，示意我接着点。
我忍不住笑着摊手：“看来，您和我的口味完全一致。”
我敢说，我捕捉到了对面学长眼里一闪而过的小小得意。
……这种感觉不坏。
“好吧，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吗？”两人对视，我先装不下去了，“温卡和您说的？”
埃德加摇了摇头：“你在见面会上，向鳕鱼塔塔和奶油贝吐司看了很多眼，其他肉类点心没怎么碰；布丁你只拿了巧克力味，还有热可可。”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喜欢这些的。”他点点桌子，“另外不用这么生疏，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喊名字就好，伊列蒙特。”
我笑着点头：“好的，埃德加。”
午餐很愉快。经过昨天和昨晚的事件，我和埃德加也算是熟悉了起来。这次除了我聊表谢意请他吃饭，埃德加也带来了学会的学年安排。
“晚上在第五大街的鸢尾餐厅，离学校不远，从校门口车站上车，坐公共轨道十分钟就能到达。”
埃德加把邀请函递给我：“进门记得出示邀请函。学会包了场，校长对我们学会的活动还是很支持的，至少资金使用申请从不卡顿。”
“另外，晚上还会现场通过本学年的活动方案。这是惯例。”他说，“课题清单在信封里。大家会现场选择研学课题，新课题至少四个人报名，这个研学小组才能成立，会正式被纳入活动方案内。”
“一般来说，一年级的新人最好选择加入已成立的小组，以免跟不上进度。”埃德加轻声道，“但我猜，你大概不同，伊列蒙特。”
我取出信封里的课题清单，第一眼，就看到了新研学课题里的第一位。
“《约兰地区：冰海与冻土文明的传统写作研究》。”
我轻轻地念出这串拗口的名称，抬头看向对面的埃德加：“抱歉，但请问……我能知道，大概有多少人有想法吗？”
埃德加却说：“我以为我昨晚发你的资料库就足以证明，这是个非常有潜力的研学小组了。”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又轻又缓呼出一口气：“谢谢……”
埃德加那双绿眼睛被阳光映照得温柔：“不用道谢。约兰地区的课题一直都炙手可热，你可以多看看那些资料库，不明白的通讯仪直接问我。”
我们在餐厅门口道了别。埃德加要去准备晚上会议的材料，而我准备先去图书馆，下午的课程在3：30开始，现在刚过1：30，我不想回寝室把时间睡过去。
鲁尔大学内种了许多阔叶林。正值冬日，温度不高，但也不低，金黄色的叶片落在地面，像在走一张绵软的金色地毯。
“不好意思，同学……？”
一道温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早上刚见过面的雷尔夫教授扶着行道树的树干，左腿西装裤空荡荡的，一只穿着皮鞋的假肢掉落在阶梯下面的砖石上。
他有些歉意地朝我招手：“同学，能请你帮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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