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摸摸漂亮尾巴吗［西幻］》摸鱼糕手

28、028号 送你浪花的

　　埃德加送走了探员先生。

　　临行前，亚伯先生送给了埃德加一只小巧的黑盒子，和他手中那只一样，可以探测到被标记者的生物讯号，还可以远程通讯。

　　“调查探员协会的技术如此先进，真是令人惊叹。”

　　亚伯先生不好意思道：“其实有时候也会失灵……这种时候，您只能重启了。”

　　门关上了。

　　我小心地打开了门，露出一双眼睛。

　　埃德加听到声响回头，和我对上视线，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柔软了下来。

　　“伊列蒙特？你怎么出来了。”他穿着家居拖鞋，哒哒地走过来。

　　因为我比较想待在你身边。我举着便签本，摇了摇尾巴尖。

　　他想了想，去了里间：“稍等一会儿。”

　　埃德加在储藏室找了半天，找出一只折叠游泳池。

　　“之前买给西里尔的，结果商店发错了货，给了个最大尺码的版本。”

　　他迅速摆弄好特大号宠物泳池，将它摆放在床边，将我抱进去：“抱歉……宿舍里太简陋，委屈你用一下西里尔先生的玩具。”

　　大度的猫骑士不在意地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示意我随便用。

　　虽然池子小了些，但确实比在盥洗室方便许多，而且视野也更加宽敞，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离师兄更近，总不能让他老待在盥洗室陪我——虽然我知道他很乐意。

　　埃德加还为我在池底铺上了柔软的白沙，我打了个滚，朝他吐了个爱心泡泡。

　　虽然很想要变出双腿钻进埃德加的被窝里，但为了综合考试不出意外，我还是选择了待在水中。

　　我躺在白沙铺成的床单上，旁边的黑暗中传来埃德加沉稳的呼吸声。

　　我并不需要太多睡眠，只要适当休憩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保持几天的充沛精力。但是埃德加并不清楚我的习性，只是被他用担忧的目光看上一眼，我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咕噜噜地吐出一串小泡泡。

　　我睁开左眼，悄悄地伸出几根头发，轻轻地缠上了他的手腕，满意地再次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梦境的大海中。

　　再睁开眼，我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旁边是湍急的河水，尾巴在水里划动，溅起晶莹的水花。

　　我动了动耳鳍，声声水浪里，森林拱卫着碧绿的地平线，远方传来阵阵马鸣，还有猎鹰接连不断的呼喊。

　　一条肥美的大鱼逆流而上，我下意识地抓住它开膛破肚，撕下晶莹剔透的肉条，甘美鲜嫩的味道在我的口腔中炸开。

　　哒哒。

　　我吃完了肉，认真地清洗梳理沾染的血迹。听到马蹄声，我抬起头，岸上停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马背上是一位身着黑色骑装的英俊骑士。

　　他下了马，瞧着有些紧张，右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看着他的绿眼睛。

　　一只猎鹰俯冲下来，落在埃德加的肩膀。骑士有些懊恼地将他的伙伴放在马鞍上，一转身，我朝他眨了眨眼睛。

　　埃德加被我们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随后他反应过来，搂住了我的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

　　那是一捧雪白的鲜花，花蕊吐着流星般的碎金。埃德加垂着眼，精挑细选了一朵花——虽然在我眼里它们都很完美，别在我的耳后。

　　“阿历新的星辰为你绽放，为你献上我的灵魂、我的忠诚、我的一切。”埃德加牵起我的手，单膝跪下，虔诚地落下一吻，抬起那双流光溢彩的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抱着那捧雪白的星辰，滞涩的声带突然变得清明。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悠长温柔的旋律流泻而出，回以梦中的骑士一首浪花的歌谣，和一个落在他唇上的亲吻。

　　*

　　驯服我现在的声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晚睡前，埃德加总会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喉咙上，带着我学习发音。

　　只是我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自编自唱起来……好吧，这是种族天赋在奇怪的地方发力了。

　　于是埃德加威胁我错一次就亲我一下，我想着还能有这种好事，然后在迷迷糊糊的长吻里举起双手和尾巴一起投降。

　　过……过犹不及！

　　在努力的发音学习中，综合考试终于来了。我忐忑不安了一天一夜，就差抱着笔记和书在浴缸和泳池里打滚。

　　埃德加好笑地看着我蜷成一团自闭，咕嘟嘟的泡泡从水下浮上来。

　　“好了，亲爱的伊莱。”

　　师兄把我从水里挖上来，我在他怀里摊成一条软趴趴的死鱼，朝着他翻白肚皮。

　　他颇为喜爱地摸了摸我尾巴上越发闪亮的鳞片，亲了亲我的耳鳍：“衣服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唔。

　　我慢吞吞地从埃德加怀里溜出去，钻进浴室拉起帘子。好吧，我那还残留了稍许的、属于人类的羞耻心发作，还是自己换吧。

　　好一番折腾，终于等到了考试开始的时候。

　　埃德加帮我戴上了口罩，自觉清空了床铺周围所有的摆设，并将我的通讯仪交给了为首的教授。

　　埃德加瞧了我一眼，有些担忧地和老教授说话：“教授，伊列蒙特的身体目前还没完全恢复，麻烦您照看他些。”

　　那位老教授严肃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放心吧，孩子。”

　　另一位助教则仔细检查了房间内所有角落，朝着其他几位监考教授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在众多教授们锐利的目光下，综合考试终于开始了。

　　与我想象的不同，拿到试卷后，我一直焦躁的心情反而平复下来。这些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从未止步的学习发挥了作用。

　　我顶着苍白的脸色迅速答题，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考官们。不知过了多久，我放下了蘸水笔，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举手示意考官们我要交卷。

　　老教授抬起眼睛，目光十分锐利：“你确定要交卷？”

　　我点点头：“是的。”

　　他点了点头，收走我的考卷，和我握了握手，随即皱了皱眉，叮嘱道：“好好休息吧。约兰气候恶劣，你现在这样，哪怕通过了考试，去那边也容易复发。”

　　老教授讲话硬邦邦的，但他却是好心，于是我笑着朝他道谢。

　　他们走后，西里尔才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哒哒地朝我跑来。

　　“喵？”

　　人，你要去水里吗？猫可以帮你。

　　“谢谢你，西西，但我还想在岸上待一会儿。”我将它搂在怀里，捏捏它粉色的肉垫，“终于结束了，综合考试……接下来，听天由命啦。”

　　西里尔一把抽出肉垫，按在我的下颌，圆溜溜的猫眼十分震惊。

　　人，你会说话了。

　　“厉害吧。”我选择性忽略埃德加那些甜蜜的惩罚，“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我抱着西里尔走到窗边，身上披着埃德加的外套。

　　三月的鲁尔大学，整座校园刚刚被春意笼罩，吹过来的风还带着冬天的余韵。

　　我在落地窗前开始今日的走路练习。西里尔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脖子上的领结十分有礼貌。

　　如果我所料不错，通过本次考试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的预感告诉我，再过几日，我就可以自如切换尾巴和腿了，应该刚好能赶上出发日……

　　通讯仪响了。

　　【师兄：我考完了，不难。妮娜希他们没什么问题，文森说自己可能有些危险。】

　　我坏心眼地问他：【可是我觉得有点门槛……你都不问问我吗？】

　　【［西里尔大眼睛谴责］.jpg】

　　【师兄：我只需要担心，伊列蒙特先生的行李清单还缺什么东西。】

　　【师兄：［清单列表］.jpg】

　　【师兄：亲爱的伊莱，你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下午妮娜希他们要去采购。】

　　我拨了拨耳鳍：【……唔，好吧。你大方的伊莱原谅你了。】

　　【师兄：谢谢。】

　　我趴在手臂上，看他一本正经的回复，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使坏道：【我也好想去外面逛逛啊……】

　　没想到，埃德加那边停顿片刻，发来了一张花园的照片。

　　【师兄：朗格女士在鲁尔市有一座玻璃花房，你喜欢的话，我下午可以给园丁们放假，带你去逛逛。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担心什么意外。】

　　！！

　　我一下子坐直，原本冒黑水的心思变得愧疚起来：【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师兄这次直接发送了一条语音邮件过来。

　　我点开那个小信封，埃德加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确定不去吗？在房间里被憋坏了的伊列蒙特先生？”

　　我狠狠地按键发送：“去！”

　　朗格女士的花房在郊外，属于私人领域。看着今日的驾驶员先生淡然地用脸刷过一道道关卡，我和西里尔坐在副驾驶，惊叹地看着他。

　　埃德加关上车窗，回头就看到我们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启动代步车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两位先生，你们的目光真让人心潮澎湃。”

　　我和西里尔熟练地装傻：“有吗？”

　　我们的车开过一条平坦的鹅卵石路，两边种着香雪球和银叶菊，已经有成片的花苞点缀其间。再过去则是大片的郁金香，将那座精致的花房包围在中间。

　　“鲁尔市的地形和气候，非常适合大规模养花。”埃德加为我打开车门，“其实，这里是我母亲设计的、送给我父亲的生日礼物。”

　　“格拉伦斯骑士长？”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埃德加笑了笑：“没想到吧？他们俩之间更喜欢花艺的，其实是我父亲。”

　　“年轻的格拉伦斯骑士，为了追求尚且还是公主的朗格女士，离家出走来到鲁尔求学。”埃德加毫不客气地揭他父母的老底，“结果第一天就和逃学的朗格公主打了一架。”

　　我听得津津有味。这栋花房的故事实在精彩。

　　“他俩其实都很喜欢小孩子。”埃德加带我往那栋玻璃别墅走去，“他们不在鲁尔的时候，只要小辈们想来这里，和园丁长打个招呼就行。前提是不要破坏花圃……”

　　他停顿片刻，皱眉：“还有其他客人？”

　　我看去，门口还停了一辆代步车、一辆涂成红黑的私人马车。马车外画了一枚纹章，由水波与扭曲的蛇组成。

　　那条蛇……

　　它外形奇异，不同于常见的品种，头与尾都较为扁平，背上还有古怪的鳍。

　　一股熟悉的厌恶感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