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号 象征着埋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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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伊列蒙特：
明晚八点，图书馆门口喷泉见。】
没有任何落款，没有其他的装饰，仅仅一句话。但我们都知道，这封手写卡片来自于谁。
“——好极了。”莫顿警官咬牙切齿道，“让我看看，这位神出鬼没的M到底是谁！”
庆典期间，基本上所有的人流都集中在学院广场，图书馆虽然也有不少人在，但晚上八点时分，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学院广场的正中央已经搭起了舞台。约莫八点半，这里将开启延续到零点后的彻夜狂欢。
我合上书本，看向窗外，天边逐渐亮起各色灯光，广场的方向已经热闹起来了。图书馆内，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兴奋地走出自习教室。
埃德加下午被叫去开约兰考察团的会议。师兄被冗长而无谓的会议流程折腾得烦躁，索性光明正大地在通讯仪上和我聊天。
【师兄：又临时加了一个：《讨论总结报告的格式如何统一》。这已经是后加的第八个议程了，这种琐碎的东西还需要每个参会者发言表态，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我仿佛看到面无表情的师兄，端正地坐在会议桌前，手中却拿着通讯仪飞速打字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我给他发了张西里尔摸鱼的表情包：【可是师兄，你开会这么正大光明的开小差，没问题吗？】
埃德加理直气壮的地回复我：【当然。老师他们已经拉了个临时讨论组了，正在说这趟去约兰带什么特产回来。】
【师兄：我大概一会儿后就能赶到。你千万别一个人出去，有状况就和警官先生们求助。】
我听话地回了一个好，将注意力继续扎进习题里。
墙上的鸽子时钟哒哒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时针和分针指向了7:40。
头顶的机械灯传来滋滋两声。我抬头看去，白色的灯光略微一闪，又恢复了正常。
此时教室里除了我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伊列蒙特？”
埃德加背着一个单肩包推门进来。看到师兄的身影，我松开了紧握的手，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指甲印——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是有些紧张的。
“你们会议开完了？”
埃德加叹了口气：“是啊。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议程从秘书室送进会场……肩颈都坐麻了。”
我从包里取出一块乳酪面包：“还没来得及吃饭吧，先用这个填填肚子？”
埃德加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时钟，微不可察地皱眉：“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跟在他后面离开教室。师兄在前面走着，背影瞧着十分可靠。
等我们走出图书馆的大理石地面，踏上喷泉区的石板路时，借着昏黄的路灯与明亮的月光，我发现他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快步赶上：“埃德加，你从哪边过来的？怎么鞋子都湿了……”
埃德加看了看身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巡游花车。他们在给车上的鲜花喷水，我没看清脚下，只顾着保护头脸了……还是被喷了个正着。”
我同情道：“那一会儿去宿舍换了吧。”
“嗯。”他点了点头，微笑道，“快些解决吧。”
图书馆的门前是一片喷泉，旁边围绕着不高不矮的灌木丛。微凉的夜风中，已经早早开了花的几朵迎春散发着幽幽的芳香。
我们站在喷泉前，水珠打在脸上十分沁凉。周围偶尔路过几个学生，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我知道几位警官都躲在暗处，悄悄地观察着我们这边，然而等了五六分钟，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皱了皱眉，掏出怀表看时间。
7:58。
既然发出了邀请，提前到达并等候，不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吗？
况且……
我环视四周，依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我们沉默地站在喷泉前。
这两分钟无比难熬。从这里也能看到学院广场的鸽子座钟，我默默地跟着秒针，在心中默念着一分一秒，从一数到十，十数到百，再从百到了最后倒数五秒。
五。
耳边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四。
我只能看到喷泉在连绵不断地流淌，却没办法听到任何水声。
三。
——不。与其说是水声，天空中也绽放着绚烂的烟花，可我仿佛呆在了一处隔绝声音的空间内，耳朵成了摆设。
二。
如此奇异，如此荒诞……我怎么明白得这么晚呢？
一。
和鸽子座钟一起到点的，还有通讯仪的消息提醒。从发送时间来看，他们都是7:52被发出的消息，却在此时一次性涌了进来。
我想起头顶那盏忽闪的机械灯。在通讯仪信号最好的图书馆断联吗，真有手段。
【师兄（7:51）：我到了，你的包和书都还在自习室，你在盥洗室吗？】
【师兄（7:52）：我看到你了，马上过来。】
【师兄（7:52）：伊列蒙特？！你旁边的是什么？！】
我闭了闭眼，关闭了通讯仪，转过身和“埃德加”对上视线，露出一个假笑：“可真是久仰大名。晚上好，M先生，无论是完美的隔绝信号，还是高超的送信技巧，亦或是假以乱真的乔装技术……您的手段令人惊叹。”
面前的“埃德加”——M，用师兄的脸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语带甜蜜道：“您发现了？我还以为我的伪装天衣无缝呢。”
我微笑地看着他：“那还是有些。假货永远都是假货，不是吗？”
M取出镜子照了照，遗憾道：“可惜，我还以为您会喜欢这张脸。毕竟，您这些天与他形影不离……之前我的力量还太弱小，可突破不了他身上加护的力量。”
加护？
我不动声色拖延时间：“噢？看起来，您现在很有自信。”
M的掌心变戏法般地开出一朵伊贝拉玫瑰，递到我面前，绿眼睛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噢，我尊贵、美丽的玫瑰，那是初代梅斯菲尔德——您的祖先，施舍给鲁尔王室的小把戏。”
“卡斯顿的子孙们日夜佩戴，却早已忘记是谁将它赐予。”
小把戏？这还不是防住了你？
要说埃德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一直佩戴的……我搜索记忆，想起师兄耳垂摇摇晃晃的绿宝石耳坠。应该就是它了。
“听起来是一段实在久远的记忆。”我顺着他的话说，“您似乎了解得很多？我实在孤陋寡闻了。这些历史，我可一点都未曾听说过。”
M却避而不谈，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的嗓音非常甜蜜：“您是想拖延时间吗？”
我不答反问：“您能用自己的脸吗？我想，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坦诚相待，才是最重要的。”
“啊，您不喜欢这张脸吗？果然，单纯的模仿还是比不上真货鲜嫩呀。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两张非常棒的脸备用。”
什么？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骇然地睁大了眼睛。
M那张属于埃德加的面容缓缓融化——是的，就是融化——继而从中间分开，一滴滴湿淋淋的水往下流淌，在他脚边流成一滩黑色的水渍。
他就像一棵光秃秃的树，只长出了两条枝桠，下半身站在地上，上半身分裂为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那晚在图书馆盥洗室遇到的年轻学生，脸上定格着英俊的笑容。
……另一个，则是一脸惊恐的修·比尔顿。
此刻，两张脸朝着我的方向，四只眼睛一起看向我，两张嘴不断开合，两个声音一齐问我。
“这两个怎么样？”他说，“都是戴特菲公国的名门望族，我‘捕食’了他们，他们的一切都属于我了。”
他期待地看向我：“喜欢吗？伊列蒙特？左边这个还是右边这个？或者一起？我准备了最美味的大餐，我们一起享用吧！”
我的喉咙又漫上了焦灼的干渴感，连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热气：“……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您是说这个？”
他伸出手，划拉着修的脸，就像陶泥一般戳进去，惊恐的表情被手指古怪地画正，波浪形的嘴角咧到耳后。
“他抓走了我的晚餐，那就让他来抵。还不需要去毛呢！”M笑得两张脸都在弹动，跟果冻一般，“快来，我美丽的玫瑰……”
我捂住嘴，眼前一阵眩晕，嗓音沙哑地开口：“都不要。所谓的大餐，您自己享受吧！”
我转头就跑，试图大声呼救。地面突然诡异地摇晃起来，我知道附近埋伏着警官，他们都佩戴了木仓械，应该可以制服这该死的怪物——
突然，我停下脚步，回过神来。
我抬头望向四周。天空中悬挂着银月，四周是宽阔、平静的水面，脚下是一艘摇摇晃晃的白色船只，周围飘散着玫瑰花瓣。
……是吗，我明白了。
身后传来黏腻的水声，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身。
我面前人立而起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他，亦或者说，祂，有着长长的尾部，像蛇，又像鱼，或者说是那种鳝鱼、鳗鱼一样的尾巴，尾端极为扁平，黑乎乎的淤泥混合着粘液正在往下掉，雪白的小船逐渐被染成黑色。
祂健壮的腹部长着一张巨大的嘴，白森森的利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肉。
祂伸出线条完美的手臂，朝我张开，极速地滑向我，两张嘴痴迷地嚷道：“来吧，伊列蒙特——！”
我迅速拔出匕首，小时候受到的训练在我的身体里还留下不少馈赠。我深吸一口气，迅速挥动刀刃，朝祂的鱼尾砍去。
那薄薄的匕首果然锋利，仅仅擦过鳞片，就将祂的尾鳍剁了下来！祂发出可怕的痛嚎，在水中剧烈地翻滚，却把整条船只拍得粉碎。
千钧一发，我捂着嘴，迅速往帆船码头的方向跳。趁着那怪物还没反应过来，我全力游的话，很快就能——
“！！”
那家伙居然还有一条触手！
我被缠住了脚，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水流阻隔了匕首的冲势，我只来得及向下一捅，水流便彻底淹没了我的头顶。
——嘀嗒、嘀嗒。
鸽子时钟的声音，居然在鲁珀湖里也能听到吗？我迷糊地想。
当——
鸽子在报幕，月光和烟花在头顶绽放。那一片小小的亮光离我越来越远，我跌入了黑暗的怀抱，被淤泥与寂静埋葬。
银月节的零点，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