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号 银月节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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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收下了花，将其插在一旁的玻璃花瓶里，“您需要些什么吗？”
“你们这里有什么？”她好奇地问。
我将画着小鸟与花朵的菜单推到她面前：“您请看。顺带一提，我们的招牌是榛子可可拿铁和风味黑咖，不过很不巧，咖啡豆刚好用完，我朋友已经去搬了。”
这位女士唔了一声：“没问题。那我就等一等，请帮我记下：两杯榛子可可，一杯风味黑咖。”
“好的。”三杯咖啡……我迅速记录着菜品，看来一会儿这位女士的同伴们也会过来。
点在菜单上的手套十分贴合手指，质地光洁耐脏，应该是一种骑装手套。
我绕到吧台外面为她引路时才发现，不同于大多数在场的女性客人，这位女士穿着剪裁优雅的短款外套，笔直的铅灰色制式长裤被小腿靴紧紧包裹，左肩还有类似于披风的装饰。
优雅、飒爽。一位地位高贵、风度翩翩的美丽女士。
再有那标志性的深棕发色、碧绿眼睛，以及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神情——我大概能猜到，她是谁了。
“您稍等片刻。”我朝她行了一礼，“请问您需要来一些有趣的时新刊物吗？在暖洋洋的晨光里阅读是一件妙事。”
她高兴道：“当然。谢谢你的体贴，小人鱼。”
我挑选了一些内容充实的游记和高端时尚杂志，笑道：“您叫我伊列蒙特便好。”
她眨了眨眼，和我一同露出会心的笑容，继而压低声音道：“艾德他们还要一会儿才能到，我偷偷溜出来的。”
我忍住笑意：“那在他们到达之前，您需要来一些免费赠送的消遣小食吗？不占肚子的那种，只是让您无聊的等待时光变得甜蜜些。”
朗格女士惊喜地点点头，露出神秘的微笑：“特殊菜单？”
我无辜地眨眼睛：“是数字彩蛋噢。您是今天店里的第十八位客人。”
这道甜品我之前就想做了。捞出提前用柠檬汁浸过的苹果片，擦去水分后平铺在长条酥皮上卷起，一朵朵芬芳的苹果玫瑰在烤盘里开放。
刷上加入肉桂粉的红色酱汁，交给后厨热火朝天的前辈们，半刻钟后，一盘热腾腾的玫瑰苹果卷被端到了朗格女士的桌上。
我稍微撒了些雪白的糖粉，配上几片绿色的装饰叶，白瓷盘里的玫瑰们格外美丽诱人。
朗格女士很喜欢它。
“酥脆、芬芳。”她拈着一朵苹果玫瑰，咔嚓咔嚓地品尝着，开心得眯起了眼睛，“我太幸运了。”
“您喜欢便好。”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弯起唇角。
店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我有些抱歉地向朗格女士道了声失陪，她十分潇洒地挥挥手赶我去忙，美滋滋地独自品尝那盘苹果卷。
“——太狡猾了。”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里，和朗格女士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有明显的委屈。
他此时十分小气地指责他的母亲：“您把事情全部丢给了父亲和我，然后您在这里独吞伊列蒙特做的苹果玫瑰卷。”
朗格女士放下咖啡，悠哉悠哉地翻过另一页杂志：“亲爱的小埃德加，数字彩蛋不止一个——哦不会吧，你没有抽到吗？”
……我敢说，这是我忍笑最辛苦的一次。
而在师兄抱怨的时候，朗格女大公的骑士长兼秘书长，同时也是埃德加父亲的格拉伦斯·坎伯兰先生，已经一声不吭地吃掉了三个卷。
我悄悄杵了杵埃德加的胳膊。师兄镜片后的绿眼睛眯了眯，果断加入战场，从格拉伦斯骑士长手里抢下了最后一个。
他父亲舍不得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瓷盘，叹了口气：“唉，孩子大了。”
埃德加呵了一声：“您还记得吗，您死皮赖脸跟上我，是为了转交赫尔温先生让您保管的东西。”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
格拉伦斯骑士长认识我父亲？
“——当然。不仅如此，我还认识你爸爸，莱茵。”格拉伦斯骑士长露出十分怀念的神情，“赫尔温身手很好，莱茵比他更甚。和他们切磋很有意思。”
“……啊？”我是真的震惊了，“可我父亲只是一位文职人员，我爸爸也只干过向导的工作。”
……莱茵先生他连拿个锅铲都喊累！
格拉伦斯骑士长笑了：“小伊列蒙特，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梅斯菲尔德家虽然早已不复存在，但在王室的记载中，你们家族的历史，往上最早可追溯至北境神殿的第一骑士团。”
“而在后来的战争纪，你的祖先离开了故土，追随并效忠伟大的开国皇帝卡斯顿·坎伯兰·鲁尔。”
我听得一愣一愣，随即抓住了格拉伦斯骑士长话里的细节：“抱歉，我想请问……北境？神殿？骑士团……？”
骑士长端起咖啡笑道：“皇室只记载了这些，那位大帝对追随者不拘一格，并未多问；但赫尔温仔细研究后说，梅斯菲尔德家发源的‘北境’，大概率就是古约兰。”
我听得有些微微眩晕。
按照骑士长带来的消息，我们家很有可能是北境迁徙而来的古约兰人后裔，曾经在神殿效力。虽然早已没有了头衔和身份，但却保留了剑术与近身格斗这两门必学的课程，代代相传。
我有些呆滞：“……您这么一说，我小时候被父亲带着练的‘柔韧体操’，有这么大的来头？”
格拉伦斯骑士长挑眉：“赫尔温管这叫体操？真有他的。你们家的家传剑术修习严苛，那应该是在拉开你的筋骨，方便以后学习。”
“至于莱茵……”他想了想，组织了一番语言。
“他非常敏锐。”格拉伦斯骑士长摸了摸下颌，眯起眼睛，“我从未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他就像是……身经百战的猎人。我所出的每一剑，莱茵似乎都能凭直觉拦下，并给予强力的反击。”
“虽然比喻可能不恰当，但没有比这更确切的了——他像一头美丽却危险的野兽。”骑士长说，“我当时非常惊讶，但也非常高兴。能多个一起切磋交流的朋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将一只手臂长的铁盒推给我，目光温和：“当年赫尔温托我保管它，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我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匕首。它不算多华丽，但当我抓着尾柄略略拔出一点，材质奇特的刀刃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贝壳做的匕首？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手指轻轻地拂过刀背。它上面有许多天然形成的暗纹，就像是一道道漩涡，将所有盯着它看的人拖入其中。
不对。它很轻薄，边缘却异常锋利，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打磨而成。
东西送到，格拉伦斯骑士长再坐了一会儿后就告辞离开，毕竟在他骑士长的头衔后还有个秘书长的职务；朗格女大公也有公务在身（据她本人所说，是要和那群脖子上长着猪头的贵族玩过家家），喝完咖啡后也离开了。
“暑假让埃德加带你来阿历新河谷玩。”朗格女大公捏捏我的脸颊，“真可爱。到时候带你骑马，很好玩的。”
我唔唔地表达感谢，这位干练优雅的女士像风一般卷了出去。
师兄明显松了口气，看得出，他对这两位长辈十分爱逗他的行为有些无可奈何；就像已经没脾气了的西里尔先生，面对伸过来的手，啪嗒一下躺倒，摊开肚子任他们揉搓，继而没什么威胁地喵喵两声。
师兄是爱里长大的孩子，我也是。
座钟上的鸽子飞得很快，我的“营业时间”到点了。简单用过早早的午饭，我们和艾凡他们道别，一起去了保安处。
“……事实上，如果不是昨晚的事件，我都快相信这是一场幻觉了。”
莫顿警官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派出了打捞船。这次袭击事件惊动了卡斯顿研究院，专家们带着最先进的水下摄影机地毯式搜索，都没有找到一条比手臂更长的鱼。”
岸上的搜索队员们则分批用肉类引诱，走遍了湖区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大型两栖类掠食者的踪影。
这场搜索从早上六点开始，总共持续了七个小时，捕捞队几乎将鲁珀湖捞干，搜索队快要认得湖区的每一片落叶，除了只找到几具流浪猫狗的残骸，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专家组仔细研究了那些尸体上的伤口与风干程度，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一条误入鲁珀湖的鳄鱼，而它已经沿着水道，返回了伊瑞斯河。”莫顿警官感慨道，“目前水道已经被封闭，防止它再返回鲁珀湖。今晚鲁珀湖就可以开放了。”
埃德加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放心了。非常感谢。”
莫顿先生笑道：“您客气了，职责所在。……那个M，现在有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塞进弗莱娅教授办公室的卡片后，M就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包括跟踪偷拍我的镜头。好像也蒸发了。
我心里总有一块不上不下的疙瘩，总觉得M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只是现下太过于风平浪静了。耳边传来欢笑声，我看向窗外的鲁珀湖，丝绸般的湖水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格外动人，却给我山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而等到了下午，我们坐在图书馆茶水间内享受片刻的休憩时，埃德加一刀切开事先订好的巧克力蛋糕，柔软的奶油与水果之间，一张眼熟的卡片夹在布丁夹层中，张牙舞爪地挑衅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