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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别让母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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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巧青眼看着三婶涕泪横流,被吓破胆的可怜模样,心中无半分触动。
解气?
不。
可笑?
也不。
桑巧青只是觉得好没意思。
恶人怎么可以回头是岸?
恶人回头是岸,将寻仇的好人置于何地?
真是好没意思。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死,”桑巧青微微一摇头,并不认同:“因为你我二人如今攻守易形了,所以你才忏悔,我的好三婶,你怎可如此没有骨气?”桑巧青轻轻‘啧’了一声:“做过的事就不要后悔,这种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我虽然进宫呆了两天,学了点规矩,但您是我长辈,我这个做小辈的还要来教导您,不合适吧?”桑巧青嘴上客气,和说家常一样自然,但谁真敢将她的话当真心话听谁就是傻子。
孙三几人与妇人俱是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
什么叫进宫?
桑巧青有这般本事,还能进宫?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进宫的意思吗?
是指去皇城,见到皇上?
‘啪!’的一声,一人手上兵器脱手,他双腿颤颤,似是要跪倒。
这些人虽无法分辨桑巧青话中真假,但对上沉着气度的桑巧青,已失了斗志。
有一人动作,其余人也纷纷扔掉手中兵器,又退后一步,紧张的看着桑巧青。
桑巧青看着他们眨眨眼,好心提醒:“扔了兵器,也要断腿的。”
桑巧青这人有个很大特点,就是她说狠话时面上不凶,仍是那副很为人着想的态度,十分矛盾割裂,所以那几人见她面上好说话,一副放过他几人的态度,心中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桑巧青身后几人已俱是兵器出鞘奔向他们!
北苒几人是疆场回来杀/.惯了敌军的,哪是一个偏远小镇上恶徒能招架得住的?个个最多扛过一招而已,就听血肉刺入之声不断响起,紧接着响起来的就是凄厉惨叫声!
但一声也传不出院子。
跪在地上的妇人已经被吓傻。
桑巧青提着刀缓缓走近,以一个平易近人的姿态蹲下,妇人不禁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双目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和桑巧青对视,她的指甲刚刚抠门时已经断裂,此时紧紧抠着地上石砖,在地上抠出几道手指血痕,总之不敢抬头。
桑巧青温和的声音幽幽传入她耳中。
桑巧青修习魅术,声音好听,面容温和,令人易生好感。但她的魅术这时候不顶用了,分明是好听的女人声,听在妇人耳中,却如同鬼鸣,令她脑中嗡嗡作响。
“三婶,你害我们一家人的时候,何曾手软过?你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你那时候和我说,我不是入道者,没有用处,就该死。”
妇人只知道发抖。
桑巧青就知道,妇人忘了这句话,她好心的软声提醒:“是你将我按在河里,要溺死我的时候说的,你不记得了吗?”
妇人倒吸一口凉气,她分明已跪在地上,却双膝发软,跪都跪不住了。
“我不是入道者,就合该去死,那三婶你的道理就是,入道者可以欺负普通人,强者可以欺负弱者,男人可以欺负女人,大人就可以欺负孩童,那么三婶,我现在比你强,我欺负你,你也是欣然接受的吧?”桑巧青掐着妇人下颚,令她不得不抬头与自己对视。
妇人双目几乎快流下血泪来,她惊恐看着桑巧青,结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你血脉至亲,你若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要到你梦里索你的命!”
桑巧青愉快一笑:“三婶,这才对嘛,死也要做个恶人,这才有骨气,装什么纯良可怜啊,但是你说错啦,你忘了吗,我是无心之人,我从来不做梦的,”桑巧青歪歪头,以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笑盈盈看着妇人,点头道:“不过三婶你说得也对,咱们是血脉至亲,我不该杀你。”
妇人一愣:“你,你不杀我?”她余光瞄向腿脚尽断的孙三等人,根本不敢相信桑巧青会突然手软。
桑巧青认真点头:“是啊,我这人不爱玩笑,你不是说了吗,你有儿子儿媳,他们还生了小孩,我若杀了你,他们一定伤心,你去千山镇投奔他们去吧!”
妇人哪怕再如何不信桑巧青的话,为了自己有活得生机,也不得不骗自己信个一二分,她刚信这一二分,就听到桑巧青提到‘千山镇’,一颗心立刻又提起来,牙齿颤颤,震惊看着桑巧青:“你,你将他们如何了?”
“咱们之间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干系?”桑巧青理所当然道。
“你,你没有害他们?”
“为什么要害他们?”桑巧青不理解:“我不止不会害他们,还不会拦着你去投奔他们,”她回头示意一眼北玲,北玲当即撤了阵法,院中金光消散,妇人为了自己性命,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的起身去推门,果然门一推就动了!她拼尽力气将门推开一条缝,见桑巧青不阻拦,正欲挤身出去,桑巧青看着她背影,又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只是让人给他们捎了一个口信,告诉你儿子儿媳是你联合你的好孙哥害死了你的丈夫,也就是他的父亲。”
妇人本来不理会桑巧青又在说什么,只想逃命要紧,她硬是从门缝挤出去,见到院外开阔场景,还未松口气感慨自己捡回性命,桑巧青的话就从门缝如鬼语般传入她耳中。
妇人脚下刚踩下一个台阶,就眼前一黑,脚下一空栽倒,从台阶上翻滚下去!
孙哥一行人被打废双腿,半死不活的扔到了大街上。他们个个被吓得胆寒,说不出凶手是谁,这几人本就是成伙恶徒,当地一霸,遭此报应,当地百姓均是拍手称快,桑巧青与桑父均是身有军衔,官府早就被知会,哪敢追究?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之后官府请了相师去现场施法回溯,见识到桑巧青手段,对桑家是如何客气则是后话。
桑巧青了却此事只用了片刻时间,时间尚早,北苒还问了一句:“还要去那家吗?”
北苒所指就是倩姐姐家了。
桑巧青稍稍想了想,摇头道:“不急,先等两天。”
北苒与北玲对视一眼。
她二人早早跟随在桑巧青身边,对桑巧青比桑父对其还了解,自然知道在石寒镇有两件心事,一件现在已经了结,另一件就是倩姐姐的事。
桑巧青这人做事从不拖沓,想到就去做,譬如她一回来就抢回家,紧接着就来了结旧怨,以她性格,不该是会‘等’的人。
但桑巧青都这样说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仇怨,每个人也有每个人做事方式,北苒北玲自然不做多余事去管教桑巧青,有这功夫,她二人还不如去买刚刚街边看到的炸肉丸吃吃。是了,她二人虽然比桑巧青高个半头,但小桑巧青几岁,还是孩子心性呢!
桑巧青还记得桑母知道北苒北玲年纪比自己小后看她的目光很复杂,十分自责的抱着她安慰:“是娘不好,要是那个时候给你多吃一点好东西,你也能长她们这么高了...”
桑巧青暗暗叹气。实话说,她从小修习传武,骨骼打开,身高不差,否则不会在军中几年扮男装没有任何人怀疑,但北苒北玲是异族人,她怎么比得了?吃再多再好也赶不上她们的个子啊!但看桑母说说话就伤心难过,桑巧青也懒得多说。
桑巧青了结旧事,未耽搁多少时间,就回去院子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她回去时院中已经收拾了个大概,桑母正带着人收拾屋子,只有桑父在院中心事重重的转悠,拿个扫把假装在院中扫地,实则不时去看院门口。
桑巧青一回来,桑父自然立即就知道了。
桑父也知道桑巧青回来意味着什么,下意识身形一僵。
桑父不敢抬头,桑巧青就来到他面前。
“我没有杀她,”桑巧青很平静。
桑父一愣,猛然抬头。
“是她自己把自己吓疯了,”桑巧青继续道。至于她是如何在三婶面前废了孙三几人的双腿则一字不提。
虽然只说了一半话,但桑巧青确实没有说谎。
桑父心知三姐疯傻是桑巧青手笔,但他很清楚,这对他三姐来说是最好结果。
对他亦是。
若桑巧青真杀了他三姐,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再如何平常心对待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即使明知道一切尽是三姐的错,桑巧青杀了她也是应当,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姐姐啊!
眼下结果对大家都好。
但桑巧青分明有杀/.心,也有杀/.性,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放过三姐?
桑巧青做事向来有规划,她认定的事很难轻易改变。
除非,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杀她三姐。
桑父突然想到桑母之前说的那句话。
‘要救你三姐,就赶在桑巧青前面去报信吧,巧青会在你后面到。’
桑母没有说错。
桑巧青一直留有余地。
原来只有桑母了解桑巧青,而他这个父亲,却一直在以‘无心之人’来判断桑巧青行事,在心里提防着桑巧青。
桑父一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桑母骂得没错,他这个爹当得一点用没有。
不怪桑巧青看不起他。
“父亲,”桑巧青突然道。
桑父忙扬起讨好笑容,打算以后一定认真用心的对自己这个女儿,满足她全部要求,做到一个父亲责任。
桑巧青也笑了笑。
桑父一时心中开朗,对日后的日子都更有奔头了。
“你以后可莫让母亲伤心啊,”桑巧青的笑意未达眼底。
桑父一愣。
桑巧青身上无一丝血迹,仍是整洁衣衫,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不管她刚刚去做了什么,都没有在她身上沾染分毫。
但桑父却后背发凉。
他懂得桑巧青话中意思。
这是他唯一用处。
若他真令桑母伤心,桑巧青对他,不会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