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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全城都知,裴总在追妻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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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夏知栀的生活,彻底被一个人搅得不得安宁。
不是工作出了纰漏,而是——裴聿白,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无处不在。
第一次,是在她常去的街角咖啡店。
她刚排到队伍前,店员便递来一杯冰美式,温声提醒:“小姐,那位先生已经帮您点好了。”
夏知栀顺着示意的方向望去,裴聿白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指尖捏着咖啡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收回视线:“不用,我自己点。”
说完,她自顾扫码付款,取了自己的饮品,全程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他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眼底却凝着她看不见的沉郁。
第二次,是在她工作室楼下。
加班到夜里十点,她刚走出电梯,一辆黑色轿车便稳稳停在门口。车灯未亮,却像早已知晓她的行踪。
裴聿白推门下车,身形挺拔,声音低沉:“太晚了,我送你。”
夏知栀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路边:“不必,打车方便。”
“这个点,不好打。”
“我可以等。”
她低头点开软件,屏幕上明晃晃显示——排队32人,预计等待40分钟。
她抿着唇,没再说话。
他也没再劝,就安静站在她身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不靠近,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四十多分钟后,车辆抵达。夏知栀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落座。
她不知道,那辆黑色轿车,一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直到她公寓楼的灯亮起,才悄然驶离。
第三次,是行业酒会。
她正与合作方轻声交谈,全场忽然莫名一静。夏知栀回头,便看见裴聿白立在门口。
裴氏掌权人,素来清冷寡欲,从不涉足这类小型聚会,今夜却突兀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主办方受宠若惊地迎上,他却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定在她身上。
下一秒,他迈步朝她走来。
夏知栀收回目光,假装继续交谈。
他却径直停在她身侧,周身气场压得周遭人纷纷噤声。
对面的客户脸色微僵,讷讷开口:“裴、裴总……”
裴聿白微微颔首,视线自始至终锁在夏知栀身上。她终于抬眼,语气平淡无波:“裴总,有事?”
他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槟,伸手递来一杯。
她没有接。
他便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空气瞬间凝固,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压到最低,却字字清晰。
夏知栀轻笑一声,抬眸看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裴总,您这样做,是想让全城都知道,您在追妻,还是想让所有人误会,我被您包养?”
裴聿白的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下去。
她后退半步,礼貌颔首,疏离又干脆:“裴总慢用,我先失陪。”
转身便没入人群,没留一丝余地。
裴聿白僵在原地,手中那杯香槟始终悬在半空,最终,他轻轻放回托盘,转身离场。
背影冷硬,却藏着几分狼狈。
那晚回到公寓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再次停在阴影里。
夏知栀视若无睹,径直上楼。
十分钟后,陌生号码来电。
接通的瞬间,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妥协:“对不起。”
夏知栀沉默。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
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那一点微弱的车光,轻声开口:“裴聿白。”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慢得像心跳。
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毫无退路:“我想追你。”
夏知栀心口猛地一滞。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你烦我,我知道,当年是我混蛋。”
“但我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让你,再喜欢我一次。”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很久很久,才轻轻吐出三个字:“太晚了”电话被她挂断。
第二天清晨,夏知栀下楼,门口放着一个纸袋,是她爱吃的老字号早餐。便签上字迹清隽:知道你不会收,但我想送。
她看都没看,拎起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纸袋里换成一盆小小的多肉。
便签:你以前那盆,我养了三年,这是它分株的新芽。
她盯着那株嫩绿色看了几秒,最终,轻轻放在垃圾桶旁,没有带走,也没有丢弃。
第四天,是一把黑色的伞。
便签:那年你生日,下雨,你还记得吗?
她记得,那是年少时,他为数不多的温柔,短暂得像一瞬烟火。
这一次,她把伞收进了玄关,没有扔,却也从未撑开。
第五天,全城都炸了。
朋友圈、业内群、微博热搜边角,全是同一条消息——裴氏总裁裴聿白,在追一个女人。
“听说对方是年轻女设计师,以前在裴氏实习过!”
“高岭之花下凡追妻?也太好磕了!”
“被拒绝还天天守在楼下送东西,裴总这次是认真的!”
助理小周举着手机冲进来,眼睛发亮:“夏姐!你看!上面说夏姓女设计师,是不是你啊!”
夏知栀淡淡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不是。”
“可是……”
“姓夏的设计师很多。”
小周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识趣地闭了嘴。
傍晚,闺蜜周小染的电话直接炸了进来:“夏知栀!是不是你!我表哥说婚礼上他就盯着你看!裴聿白在追你对不对!”
夏知栀把手机拿远一点,声音平静:“不是。”
“你骗人!那可是你以前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他现在反过来追你,你就一点不动心?”
她沉默几秒,轻声道:“没感觉。”
挂断电话,她再次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老位置,像一颗沉默的星,从暮色深沉守到凌晨深夜。
五天了,他天天如此。
夏知栀闭上眼,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别心软。
不能心软。
她不知道的是,车内的裴聿白,正仰头望着她窗内的灯光,目光温柔而执拗。
太晚了吗?
他想起年少时,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说:“裴聿白,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那时候他不懂珍惜,如今,他只想把人追回来。
哪怕她拒绝,哪怕她冷淡,哪怕她说一切都晚了,他也想试。
不试,他会后悔一辈子。
第六天清晨,夏知栀下楼,门口的纸袋再次出现。
她习惯性伸手去拎,准备像往常一样丢掉,可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早餐,也不是小物件。
一张旧照片,她猛地顿住。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又耀眼。
这张照片,她自己都没有。
背面,是裴聿白熟悉的字迹,轻轻浅浅,却重如千钧:那年你毕业,我在,你没看见我。
夏知栀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原来那天,他来过。
原来她以为一厢情愿的四年,他并非全然不知。
眼眶微微发酸,她攥着照片,站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将照片轻轻收起,没有扔,也没有回应。
她没有看见,不远处的车里,裴聿白望着她收起照片的动作,闭了闭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
那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