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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他是天边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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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城,暑气未消。
夏知栀坐在大礼堂最后一排,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热——是紧张。
今天是北城大学的新生开学典礼,而致辞嘉宾,是裴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裴聿白。
这个名字,她听过无数次。
财经杂志的封面、新闻推送的头条、学姐们茶余饭后的议论——永远伴随着那几个词:清冷、矜贵、不近女色、高岭之花。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他。
“下面,有请裴氏集团首席执行官,裴聿白先生致辞。”
掌声雷动。
夏知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然后,她看见了他。
那个人从侧台走出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严整,步履从容。
灯光打在他身上,却像被他隔绝在外——他周身自带一种疏离的清冷,仿佛这满堂的热闹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夏知栀愣住了。
她见过杂志上的照片,见过视频里的片段,但那些都不及此刻万一。
他太远了。
远到她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一个侧影。
可就是那个轮廓,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裴聿白走到讲台前,微微低头调试话筒,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然后他抬眸,看向台下。
那一瞬间,夏知栀有一种错觉——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这个方向,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快到她来不及确认,就已经移开。
“各位同学,上午好。”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深秋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夏知栀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砸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旁边的室友拿胳膊肘捅她:“哎,你是不是中暑了?脸这么红?”
她回过神,慌忙低头:“没、没有。”
再抬头时,他已经讲完了。
掌声再次响起,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停留。
像一场梦,那天晚上,夏知栀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他站在台上的样子。
那么远,那么冷,那么……遥不可及。
室友翻了个身:“知栀,你还不睡?”
“嗯,就睡了。”她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就是那个一秒的对视。
——他看见我了吗?
——应该没有吧。
——怎么可能看见呢,那么多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关系,她想。
反正从今天起,我在他的城市了。
后来的事,夏知栀记了很多年。
她记得自己从那天开始,关注一切关于他的消息。
财经新闻、商业周刊、校友访谈——只要和他有关的,她都看。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裴氏大楼,是在一个月后。
室友拉着她去附近逛街,路过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随口说:“喏,这就是裴氏,听说裴聿白每天都在这里上班。”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她永远够不到的窗,站了很久。
室友催她:“走啦,有什么好看的?”
她笑了笑:“走吧。”
可脚步,一步三回头。
她记得自己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起,先看一眼裴氏的方向。
每天睡前,刷一遍有没有他的新消息。
室友笑她:“夏知栀,你是不是暗恋裴聿白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否认:“怎么可能,人家是谁,我是谁。”
可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在日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
——裴聿白。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完,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红着脸,把日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十八岁那年,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她只知道,有些人,见一眼,就忘不掉了。
多年后,有人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她想了一会儿,笑着说:“大一开学典礼。”
“一见钟情?”
“不算是。”
“那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是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能忘记他。
而那天,站在讲台上的裴聿白,其实有一瞬间的走神。
他致辞到一半,目光扫过台下——最后一排,角落里,有个女孩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太亮了,亮到他不自觉地停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致辞。
下台后,助理问他:“裴总,怎么了?”
他淡淡摇头:“没事。”
不过是一个眼神而已,他见过太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眼神,后来追了他三年。
又等了他三年。最后,离开了他。
多年后,裴聿白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遍遍翻着当年的监控录像。
他想找到那一秒。
那个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瞬间。
可录像太模糊了,模糊到他看不清她的脸。
他只看见,人群里,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光。
也是他这辈子,亲手弄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