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瑀禛

2、第 2 章

　　9.
　　今天，是两人好不容易都休息的日子。
　　顾念喜欢在假期赖床，而欧阳执一直是坚持早上七点起床，所以欧阳执起床后，顾念会直接把整个棉被抱在自己怀里，闻着两人的信息素睡回笼觉。
　　这天早上顾念依旧赖床，发觉柔软的棉被里夹着人，愣了一瞬。
　　平常这个点，欧阳老师该起床了的。
　　他清醒了一些，看向被他像八爪鱼缠起来的欧阳执，一些不属于他的回忆涌入脑海，信息量大到让他差点昏厥。
　　是前世的记忆。
　　他以顾羽墨——那个被他称作小念的人的第一视角经历了他的一生。
　　从牙牙学语，到被父母做的人工智能伤到脸，到长大后跨专业当初中老师，独居五年，再到再一次转业，转回人工智能伦理顾问，遇到小执（其实叫欧阳柒），相知相爱，打下标记，和欧阳柒度过安逸的晚年生活。
　　当他重新睁开眼，欧阳执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看。
　　“看来你也接收到了记忆。”
　　欧阳执也接收到了，但他的是欧阳柒视角的。
　　顾念头晕，把脑袋埋到棉被里，手脚松了些，方便欧阳执起床。
　　“很难受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下一秒，原本盖在欧阳执身上的棉被反盖在顾念身上，顾念挣扎着从棉被里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欧阳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而欧阳执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只手轻轻拍着顾念的背。
　　“我也头晕，今天没事，多睡会儿。”

　　10.
　　顾念今天回家后没见到欧阳执，也没见到欧阳执给他发消息说要开会，做实验之类的。
　　奇了怪了，欧阳执有事都会报备的的啊？
　　顾念拨通欧阳执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但欧阳执的声音很明显沙哑了：“顾念？怎么了？”
　　“你去哪了？今晚还回家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叹气：“我……在外地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走得匆忙，忘记跟你说了。”
　　顾念感觉欧阳执在瞒着自己，而且欧阳执的声音听着更像是生病了。
　　“好，你照顾好自己，嗓子都哑了。”
　　对面很刻意地咳了两声，答应了下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欧阳执怎么变得怪怪的？
　　两周后，顾念在下班路上碰上了欧阳执。
　　他拖着行李箱走向单元楼，看着确实像是刚刚出差回家。
　　“欧阳执，出差结束了？”顾念快走几步赶上前面的人，欧阳执明显被他吓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轻轻点头。
　　“你的感冒好了吗？”
　　“嗯……”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轿厢上升，只能听到上升时机械的细微响动。
　　“顾念，其实我不是去出差，抱歉骗了你。”欧阳执开口了，顾念看着欧阳执因为撒谎而泛红的耳朵，笑着叹了口气：“我就说嘛，我们的欧阳教授怎么可能会出差忘记报备的。那你这两周去哪了？生病住院了？”
　　欧阳执摇摇头：“请假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住了一段时间。因为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就是信息素不受控制的释放，体温恒保持在三十七点六摄氏度，”欧阳执停顿了一下，“还有就是，想标记你。”
　　电梯轿厢里安静了下来。
　　“为了防止伤到你，我就搬出去……住了一段时间……”欧阳执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也缺来越红。
　　28层到了，电梯门打开，顾念先走了出去，深呼吸。
　　不是说Enigma不会像常规性别一样有类似易感期的东西吗？欧阳执这又是什么东西？
　　顾念强行冷静下来，打开门，转身让开道，示意欧阳执先进去：“先回家再说。”

　　11.
　　欧阳执那天下班回来就意识到不对劲。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体温逐渐升高，最终停在了三十七点六没有再升高。
　　而且，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想顾念。
　　他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随便收拾了几套衣服，跟学校请了假，匆匆忙忙开着车往郊区去。
　　那两周，对欧阳执不亚于地狱。
　　一直在发热，昏昏沉沉，小小的屋子里全是铁锈味，头痛，呕吐但却因为没胃口进食只有酸水，下腹部持续刺痛，欧阳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硬生生疼死了。
　　他几次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几次因为怕赶来的医护人员遭不住信息素而打消念头。
　　硬生生扛了两周。
　　“欧阳执，你是蠢货吗？”顾念忍不住爆粗口，“你不懂跟接线员说你是Enigma，让他们注意防护吗？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欧阳执不说话了。
　　顾念往后靠倒在沙发靠背上：“你这种情况是偶发还是具有周期性？”
　　“不清楚，之前没有发生过。查过相关的文献了，有的说是偶发，有的说是周期性。”
　　“那就假设是周期性的，文献里有没有说周期长度。”
　　“半年到十年不等。”
　　顾念打开手机的日历，记录下欧阳执的周期结束时间：“好了，下一次周期不准躲。”

　　12.
　　关于本科时的失忆，顾念问过欧阳执。
　　欧阳执承认是自己的信息素引导的。
　　顾念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烙印当时也去除失败了。顾念当场昏迷，欧阳执也头痛了小半个月。
　　为了顾念不用在为烙印的事苦恼，欧阳执就动用能力，让顾念对他的记忆模糊。又通过辅导员，让顾念转了专业，自己后面也转了专业。
　　但欧阳执当时还不能熟练运用——他的能力，是在顾念那次易感期发高烧自己下意识释放信息素，才觉醒的。
　　之前跟顾念一样，都是顶级Alpha。
　　“欧阳执，你还真是拧巴啊。”顾念咬牙切齿地说，脸上却带着笑。
　　一想到自己以前想起发生的一切，气得牙痒痒，为了接近欧阳执问个清楚——欧阳执当时故意躲他，他苦学两个月考研，还跨专业选了欧阳执的导师。
　　所以，顾念本科是商务经济学，硕士是经济统计学。
　　“真是羁绊促进自我提高啊，是不是，欧阳教授？”
　　欧阳执轻咳一声：“嗯……”